要是苏曼说没问题的,就一定真的没问题。所以此刻苏曼说她心里有数,我便当时就放下心来,是啊,苏曼是个足够成熟足够稳重的女子,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客户,只要自己再多留点心,少喝点酒,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通了,我心情大好,于是上班上得精神抖擞,下午又很高效率地完成了苏曼临时交给我的两件工作,连一向挑剔的苏曼都忍不住夸了我一句,还趁着办公室没人在我脸上捏了一把,让我红透了小脸儿跑出去的同时心里甜得跟泡在蜜罐子里没差。嘴里是骂苏曼好轻浮啊好轻浮啊,这行为跟那些男老板调戏女秘书有什么差?可心里到底是美透了,回自己位子上坐着,好半天还跟那儿傻乐呢。
真是没救了。
苏曼确实是个人物,这我可真不是吹,下了班我俩去赴那牛逼男的约,电话约了在XX会所见,苏曼开了车直接带上我就去了。牛逼男对着苏曼那叫一个殷勤,又请吃饭又请打保龄。看来美女就是有福利,据苏曼所说,是咱们公司想跟MOTO合作这个案子,现在看着,倒好像是MOTO在巴着咱们似的。
牛逼男是孤身前来,于是看我便怎么都有点不对付,我才不管,跟前跟后跟左跟右大猫盯小猫一般把苏曼看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牛逼男暗暗瞪了我好几眼我只当看不见,满心满脑只是苏曼,苏曼。唉,换了运动装的苏曼真好看,真好看,波浪长发扎成了马尾,曝露出柔白的一截颈子,白玉似的。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削肩窄腰的,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简直帅死了。不,是又帅又媚!
美人谁都爱看,这边我心里暗自激荡,那边牛逼男更是眼睛直勾勾,就差没上去摸两下了。不,他还真摸了。我注意到打保龄时牛逼男借口指导苏曼在苏曼肩上搭了一把,跟着又借口姿势不对在苏曼腰上摸了一下。我看得怒火中烧,可苏曼却没什么表态,只是客套地笑着,可客套地笑都非得笑得那么好看是想怎样啊……这可真是要命。
没出来做事前我其实是个不怎么擅长跟人沟通的人,入社会后被迫着稍微好了些,说实话心里是不大喜欢苏曼这见人三分笑的习惯的,明知道她是应酬客户,可心里仍是醋海翻腾起来。我一不开心就难免摆在脸上,独自跑去一边坐着喝饮料,正逢上另一个男的从更衣室出来,一身精干的运动行头,转了一圈,见我落单竟来跟我搭讪:“小姐,一个人来玩呀?”
我哪有心情理他,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那男的倒是不介意,二皮脸地直接坐我对面去了。“我认识他,那是MOTO的执行总裁陆明辉。你是跟他一起的?”
我看他眼睛盯着牛逼男,不经意地说着话。能来这高级会所消费的当然非富即贵,这男的没准也是什么公司的小开,认识牛逼男也不稀奇。
那男人见我还是不搭理他,估计也觉得没趣了,抖了抖肩膀没话找话:“你会打球么?”
“不会打没打过不想学。”我嫌他烦,直接把他接下来可能会说到的话全部堵死。
那男人一怔,跟着便笑了起来,向我伸出一只手:“哎,你挺有趣的,交个朋友呗?我叫俞飞扬。”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是祖训,人家以礼相待,我当然也不好太过分。于是也假模假式地伸出一只手:“呵,你也挺好玩的。俞先生你好。”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位俞先生看来对我很感兴趣,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给我烦的不行。
“即墨,你过来!”我正烦着要不要直接给他甩脸子走开,苏曼女神解救了我。她曼声喊了我一下,虽然当着牛逼男的面只官方地喊我“即墨”,我仍是满心欢喜地立马跑去了她跟前,“苏——苏总。”好险,差点喊漏嘴。
苏曼盯着我,面皮有点紧绷绷的,不知是什么事惹她不开心了。我心里不太舒服,看她转过脸去看那牛逼男就立马温和微笑,心里更是十分的不舒服起来。
牛逼男这时也看到了刚才跟我搭讪的俞先生,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面皮顿时比刚才的苏曼还要紧绷了起来,他先伸手向俞先生招了招,然后挤出一丝很不自然的笑。“小扬你怎么也来玩了?”
我与苏曼面面相觑,就见那俞先生健步走了过来,先跟我挤眉弄眼地一笑,跟着才向牛逼男打了个招呼:“姨夫好。”
……我晕啊,怎么这位二皮脸自来熟的俞先生竟然跟牛逼男是亲戚?!
接下来的局面的就越发混乱起来。牛逼男当着俞先生的面不敢再跟苏曼动手动脚了,转而拉着苏曼开始高谈阔论。就不知那俞先生是抽了什么风,非闹着要跟我打保龄。我说我不会,他就两眼一瞪说不会学呀!我只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苏曼,没想到却换来她一句:“随便玩玩,别扫兴。”
“……”随便玩玩是吧?别扫兴是吧?我也来脾气了,那好啊,打就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憋着劲,再不看苏曼跟牛逼男,抡胳膊甩腿地就跑去跟俞先生并肩打起球来。
第一个球,很杯具也很必然的,直接半路就滚出轨道了。Pass。
第二个,依旧。
我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丢第三次人了。俞先生笑得叽叽嘎嘎的,过来就搭我肩膀要教我怎么摆pose。我吓了一跳,待要挣开才蓦然发现男人力气真是大。等我力气到位了想推开他时他却已经很君子地放手了,“就这样把球推出去,试试。记好了,是推,不是丢。”
好吧,刚才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兴许只是顺手教教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跟那牛逼男似的爱耍流氓吧?再说牛逼男对苏曼贼心深沉的,耍流氓很正常,人俞先生少年得志,神采飞扬,没理由看上我这么个一脸愁容连保龄球都不会打的柴火妞吧?他占我便宜干吗?这样想着,我心安了,于是照着他的指导又打了一次。说也诡异,不知道打球和打牌是不是一个道理?越是新手越容易博个满堂彩。人家说四个人打牌,越是不会的越容易摸着好牌,同样的道理么?越是不会打的,越容易打出这个效果?
我看着前方哗啦啦纷纷倒地的瓶子两眼瞪得圆滚滚,俞先生开心地猛拍我肩膀:“哎,你很有天赋啊!这水准,你赢了!”
夸我有天赋就算了……我赢了?等等,这什么意思?我没和谁比赛吧,什么叫我赢了?
跟着俞飞扬回座位休息,就见苏曼笑盈盈地,牛逼男撇着嘴看着我:“看不出来嘛,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哇。”
我沉默,只是看着苏曼,就见她笑道:“陆总谬赞了,是令侄名师高徒,指导有方罢了。”
牛逼男很牛逼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支票簿,很狗血的动作,很狗血的情节,再摸出一支笔,大笔一挥,一张五万块的支票便放在了我面前。
什么意思?我懵了。
苏曼解释道:“陆总和俞先生打了个赌,赌你刚才那一球……现在俞先生赢了,这是你应得的,你就收下吧。”
俞飞扬挥舞着手上另一张支票笑道:“是的是的,真是太谢谢你了,哎,回头我请你吃饭啊。”
我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动作僵硬地将支票退回桌子上,我瞪着一脸大爷范儿的陆明辉,正色道:“我不要。”
陆明辉愣了。苏曼道:“即墨——”
“我、不、要。”我一字一句地说完,转身就走开了。越走越快,到后来,我知道我根本是跑出去的。我听到苏曼在后面喊我,可是那一刻我只觉得很烦,我谁也不想理,包括苏曼!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拿别人打赌逗着别人玩啊?我是人,不是牛不是马,你们有钱人烧钱喜欢赌马赌斗牛,但你们没资格赌到我身上!
最让我难过且失望的是苏曼。我眼睛湿湿的,鼻子也酸了。苏曼……苏曼……怎么连你也是这样的……那习以为常的样子……那不以为然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我……受到侮辱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好几个活跃的筒子都神奇失踪了……难道是洛又几天没更的缘故……可是我日更了呀,日更了呀,更了呀,呀……怎么大家就忍心抛弃洛呢(⊙o⊙)没有乃们的挖讽跟督促,洛是没有动力的呀……
☆、第六十六章
我憋着委屈,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可怜那时候我也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哪里能考虑的那么周全?什么应酬什么礼数早被我抛到了脑后,满心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来自一个猪头男人的侮辱。而苏曼竟然要我收下那笔钱,苏曼根本就不理解我。
摸了摸脸,热热的,再摸摸后颈子,却有些说不清楚的凉,跟心里一样。
换了衣服才打开门,一只手便蓦地伸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我看到苏曼微微无奈的神情,眸光却很有穿透力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一惊,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真气人啊……我在心里恨死自己的软弱,明明受委屈的人是我,可被她这么一看倒好像是我做错事了似的!
“思归。”苏曼喊我,好看的眉毛蹙起来了,可依然是好看得不像话。
“我要回家了。”再好看也不能妥协,我对自己发狠。苏曼竟然纵容那男的拿我打赌,还要我收他的钱,说出来也不怕看官们笑话,我当时心里最深刻的心情就是一句话:你们都不是好人。
“你在生什么气?”苏曼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只是打了个赌,无论输赢,于你,都没有什么影响。”
谁说没有影响啦!我不服气,但也不想跟苏曼争辩,大概当时深心里的想法是即便我说了苏曼也不会理解吧,毕竟或许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我的想法。
大概是我一直沉默着吧,几秒后,苏曼松开了我的手。“你太敏感了,思归,其实很多时候别人做了一件事,单纯就是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
是……是这样吗?我茫然地看着她,是我想多了吗?他们拿我打赌取乐,末了还塞钱给我,这些都没有丝毫侮辱我的意思,就单纯是我多想了?
我站在那里傻呆呆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只是转不过这个弯。而另一边,苏曼却推开更衣室的门进去了。我一怔,忙跟了过去,就见苏曼开了柜子开始拿衣服,我懵了,苏曼也准备走了?
“你、你不陪那陆总打球啦?”要不说这年头干什么都要靠气势靠气质呢,明明前一秒我心里还气鼓鼓的,可看到苏曼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却一下子又慌了。苏曼是来跟那陆明辉谈生意的,既然是谈生意,当然要以和为贵,所以苏曼才总是对他笑脸相迎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这不是看到陆明辉明着占苏曼便宜苏曼也不吭声心里急了么,然后又被他拿我打赌还塞我钱……其实隔了阵子我又想过这事儿,当时如果单纯是俞飞扬和别人拿我打保龄球的事儿打赌我也许真不会怎么介意,主要就因为塞我钱的人是这个陆明辉,我才急赤白脸地给跑了。我这一跑不要紧,苏曼可不会还得跟人解释甚至赔不是吧?唉,我越想越觉得自己闯祸了,看着苏曼沉默的背影心里直发慌。
苏曼转过身,见我期期艾艾地站着,她叹了口气。“我哪还敢陪人打球啊,再陪下去,在某人心里大概我也成了那一伙了。”
我被苏曼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