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逐项洽谈,渐渐的,林志豪就发现面前的女人果然如外界传言一样,是一个极精明的人,便收起了轻敌的想法,开始认真谈,可是由于他准备不足,很多事项一下子也无法敲定。
谈合作,就是扯皮,你让我几成利,我给你几分好处,你进我退,拉拉扯扯的,到达某个位置双方都能接受就成了,看似容易,其实对谈判人的要求很高,不仅要做足功课,还要有极好的谈判技巧与能力。
两人就合约内容谈了一整个下午,也不过是十之二三而已。
林志豪见天都快黑了,便止了话题:“海总,你看,都五点了,今天要不就谈到这里?”
“五点了?!那好的,林总改天再与我秘书约个时间,我们继续。”海色心想时间这么晚了,霖霖一个人在幼儿园可怎么办!
“海总,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如何,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挺不错的。”经过了一整个下午,林志豪对面前这个女人有了很深的印象。
“不好意思林总,今晚不行,改天吧。”海色婉拒。
林志豪见美女拒绝了,到是很绅士风度的走了。
当海色急匆匆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何宵文早下班了,霖霖被寄放在幼儿园的传达室里!
“霖霖,妈妈来晚了。”海色看着女儿孤零零待在寒冷的传达室里,很是心疼。
“妈妈,霖霖饿了。”小朋友看到妈妈来了,脸上尽是委屈的表情。
“我们回家,外婆做了好吃的等着霖霖呢!”
两人回到家,海妈妈赶紧抱过全身透着冷意的孙女儿,心疼地说道:“海色,要不以后让我去接吧。”
“妈,没事,我以后早点下班就行了。”
“你看看你,工作又忙,还要带孩子,这怎么能成!”海妈妈抱怨着。
“妈,我撑得住,你就别操心了。”
“撑,撑!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再撑下去,人都要倒了。”
海色工作了一天,早就疲惫之极,对于海妈妈的话,她懒得反驳。
晚上洗过澡,哄了女儿睡了,海色去了书房继续工作。
夜深人静,最是相思,张刀刀走了已经四个多月了,可是电话却极少来,还好,快过年了,也该回来了。
正当海色想着张刀刀的时候,电话响了,那铃声,是她为张刀刀设定的特定音乐,当音乐响起之时,她的心突然颤了颤,手有些发抖得按了接听键。
“喂?”
“海色,是我,刀刀。”张刀刀清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遥远。
“嗯。”
“这么晚,睡了没?”
“要睡了。”
“你最近还好吗?家里呢?霖霖乖吗?”张刀刀呵着气,双腿轮流跳着抵抗寒冷。
“家里都好,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啊。”
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只听到话筒中呼吸的声音。
四个多月了,张刀刀只往家打了三四个电话,每次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话。海色不清楚张刀刀在那边的情况,问了也只是说好,不知道她吃得怎么样,穿得怎么样,工作是不是遇到困难,身体还好吗?
而她自己,其实过得很不好。工作放不下,霖霖放不下,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不能把负担往她身上加。
海色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听着张刀刀的喘息声,她突然觉得好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每当这样的夜深人静,她就特别想念张刀刀,想念那温暖的怀抱,可是,她却不在自己身边。
“海色,今年过年我可能不回家了。”张刀刀酝酿了很久,才说了出来。
“为什么?”海色幽幽地问道。
“这边寒假还有工作,总要有人留下来。”张刀刀为难地说道,她是负责人,如果要留下来的话,那自然是她留下来了。
海色听着张刀刀的话,不禁眼眶有些红,几下深呼吸,平静了自己起伏的心情,淡淡地说道:“知道了,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断了电话,海色一直看着手机,那上面是她给张刀刀设的昵称——灰太狼!
不顾家的灰太狼,海色讽刺的笑着,张刀刀,是你变了么?!
不管如何,日子还得照样过。收拾了心情的海色,在外人眼中,依然是女强人。
与世纪的合约,已经谈得七七八八,郭怀仁看过以后,很是满意,按这张合约来看,比起去年,利润会多两成。
而海色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多一束林志豪送的花。林志豪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他按着每天的天气,会送不同的花,比起别人永远的玫瑰,显得别有一番心思,就是小刘,也夸了他好几次。
只是海色,依然与往日那般,直接把花清理出去,在她心里,什么花都比不过那朵小黄花,只是送花的人,离得她太远了。
旷野上,天灰沉沉的,漫天的雪花,夹杂着凛冽的狂风,飞舞跳动。
一个人,骑着马,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在旷野上飞奔,那地平线上移动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矫健。
人影近了,那人包裹在厚重的衣袍中,面前遮挡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个漂亮的收势,停在了机关宿舍的大门口,来人利落的翻下马,将马牵进了马厩里,扯了些草料放在马槽里,拍了拍马脖子,来人就往宿舍楼走去。
“刀刀,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蒋岚看到来人,忙迎了过去。
张刀刀把雪抖在门外,才进了门。蒋岚接了张刀刀递来的帽子和围巾,说道:“今晚炭不够了,可能会冷。”
“不够了么?天太冷了,太费炭了,你等着,我去食堂找一些来。”
“别去了,这么晚了食堂早没人了,今晚就将就一晚吧。”
蒋岚经过了小半年的煅练,早褪去了娇娇女的气质,她利落的给张刀刀张罗着晚饭。
“饿了吧,快吃!”
“哟,羊肉火锅,哈哈,嗯,好吃,够味,要是有酒,那就太好了。”张刀刀金刀大马地坐在小火炉边上,甩开膀子吃了起来,来这边生活久了,她已经有点少数民族的作风了。
“喂,你看,这是啥!”
“青稞酒,还是天佑德!小岚,你可真了解我。”张刀刀开心地喝了一口,品了品味道:“够劲道,你哪弄来的?”
“问食堂的洛大叔要的。他说过两天食堂就关了,让我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张刀刀闻言,点了点头,依旧喝酒吃肉。
这边的学校因着天气关系,早放假了,政府里晚些,不过比起家里那边,也放得早很多。要是这样,吃饭是个大问题。
前两天,男老师已经回去了,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出来这么久,早归心似箭了。而蒋岚这娇娇女,却是留下来陪她,虽然她说不想回家看父母的脸色,怕回去了父母不让她再来,但张刀刀知道,她这样怕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孤单,陪着自己呢!
“你怎么不吃?”张刀刀看着蒋岚坐在一边看自己,便问道。
“我在食堂吃过了,你吃吧。”
“我一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快来一起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喝酒,这酒不错。”
蒋岚见张刀刀兴致高,便也开开心心陪着吃喝,她本是能喝酒的人,一斤青稞,两人喝了也不嫌多。
吃过饭,蒋岚就开始收拾起来。而张刀刀,则拿着这几天家访的资料进行汇总。
外面是北风呼啸,江南的人,是没有办法想象西北的冬天是多么的严酷,屋子里泛着昏黄的灯光,床边是微弱的火炉。北风透过并不严实的窗,吹进这间小屋,使得屋子里冷嗖嗖的。只是,这些,并不能打扰认真工作的张刀刀。
蒋岚刷过碗,进来就见到俯案工作的张刀刀。这个人,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刚来时的清爽儒雅的样子了。
头发已经及肩,很是杂乱,脸也不再是原来的白白嫩嫩,受过风霜的摧残,皮肤很是粗糙,外面裹着灰色的宽大毛绒外套,像极了当地人,而那拿笔的手,已经裂开了好多口子,血迹凝固在表面,看上去很可怕。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脸上那坚毅的表情,却是如此让人着迷。
蒋岚虽然来这边也吃了不少苦,因为张刀刀特别照顾她,她与张刀刀相比,状态不知好了多少。
蒋岚坐到张刀刀身边,拿起资料,与她一起整理。
“你好了么?”张刀刀整理完自己的资料,扭着脖子松筋骨。
“好了,你看看。”
张刀刀拿起最后的数据,一看,乐坏了。
“小岚,咱这半年的苦没白吃!”
“嗯。”
“你看,咱们这半年资助了四十名学生,按我这几天的家访情况,缀学的只有五个,而下学期会增加二十名学生,这样算来,咱县可是多了五十五名学生,这可是多了一半呢!”张刀刀看着数据,笑得很张扬。
“你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能这么开心?”
“这点苦算什么,看看咱这成绩,咱们一个县就多了成学生,这要是放到青海全省,你说,得多多少,中央看了都要重视了!”
“好啦,累了这么多天了,还不够么!我去烧点水,你好好洗洗。”蒋岚虽然很高兴,她感觉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这样的成绩真能带给人不少成就感,但看着张刀刀,她还是很心疼的。
张刀刀痛快地洗了个澡,这个地方,什么都差,张刀刀都不在乎,她唯一不满的是缺水,喝水都很紧张,更别提洗澡了,这十天半个月洗不上澡,那是常事。
两人洗刷过后,各自歇下。
到了后半夜,火炉熄了,蒋岚被冻醒了。
“刀刀!”她轻轻地喊了声。
“怎么了?”张刀刀听到声音,一个翻身坐起来,自从来了这边,她可不敢睡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冷得不行。”蒋岚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张刀刀闻言,也觉得冷了,想了想,说道:“要不你睡我这边吧,把你的被子盖上面。”
“嗯。”
蒋岚轻轻地应了,裹着被子飞快得缩进了张刀刀的被窝里,比起自己的被窝,这边很是温暖。
张刀刀把蒋岚的被子盖在自己的上面,躺了下来,发现蒋岚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怎么了,很冷吗?”张刀刀转头问道。
“嗯,冷得厉害。”
蒋岚在黑暗中,被张刀刀抱进了怀里,她的手被张刀刀握着,而她的脚则被她夹在两腿间,身体一下子暖了起来,而鼻息间,尽是张刀刀的味道。
蒋岚贪恋地吸着让人迷恋的空气,转头凝视黑暗中的人影。
时间悄悄流逝,耳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蒋岚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将唇慢慢靠向张刀刀。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一辈子为目标的话,那么,感情必须要经过考验。
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写个悲剧。我是拆官配党啊!
☆、不顾家的灰太狼2
今年冬天特别冷,到了年前,温暖的江南也下起了大雪。路上行人匆匆,瑟缩地把头埋进围巾里,来逃避西北风的侵袭。
海色小心地开着车,去接霖霖放学,想到明天幼儿园就放假了,海色不禁松了口气。
“呯!”
海色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车就已经飞向路边的花坛上,因为地上有着积雪,路面很滑,海色的车狠狠地撞在了花坛上。
“小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