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蛇一般开始蔓延分布。
刀势如大山。
刀势如烈火。
那一刀的刀声还犹在陈森然的耳边回响的时候,那一把叫做月下美人的刀已经到了那一颗绝世的头颅面前。
老杜这一次没有站立在原地,他动了,他用一种鬼神莫测的速度倏忽之间连带着手里那一把刀冲向了冰霜女王。
那无暇的刀锋已经贴在了那一颗头颅上的那一层冰霜上,狂暴的刀意已经将那一层就算是汹涌的火焰都融不开的冰层震裂。
刀势再进一寸,老杜的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张张开的弓一般,将身形完全拉开,他的人停滞在空中,一双原本洁白无暇如同最好的玉石的手上已经布满了如蟒的青筋。
掌中刀在无声地咆哮。
刀势已如奔雷,刀劲已成狂龙。
狂龙放肆奔涌,那一层似乎坚不可摧的冰霜已经完全不能阻挡那一刀的狂暴,几乎是在刀身前压的那一刻就彻底变成了碾粉,将那一张绝世的脸孔彻底地暴露在了狂暴的空气里。
一切再无任何的阻碍,刀气在一瞬间爬上了她的皮肤,过烈的刀劲直接割断了她鬓边的银蓝色长发。
所有的粗鲁野蛮暴力跨越了几百年的光阴,再度降临在了这一张曾经不屈的君王的面孔上。
只要刀势再进一毫,纵横的刀气就会彻底在这一张脸孔上奔腾肆虐,无数的伤痕会如雨后春笋般蔓延,血肉会伴随着骨头四溅开来。
只要再有一息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会结束。
老杜的身型再度拉开一寸,他全身的骨骼爆发出了震天的爆响,他的手臂上的青筋更浓了三分,此刻的他已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佝偻着背的赶车老人,而更像是一只虎,一只做好了最烈一击的出山猛虎。
空气再度凝滞,时间在那一刻停止。
陈森然已经无法呼吸,他感觉到整个大殿里的气猛地朝着老杜的方向冲去,在他那一把刀上飞腾流转,最后全部融进了刀里,像是彻底地吸干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精华。
天地暗淡。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下一刻,等着刀气勃发,天地重开。
所有的一切回归正常的那一刻。
下一刻。
下一刻,世界回正。
没有刀气勃发,没有世界轰鸣,没有血肉四溅,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刀终究没有再进一毫,那些被强行拉扯过来的刀气一寸寸泄露,老杜无力地松手。
老杜落地。
陈森然落地。
那一截银蓝色的断发落地。
一切尘埃落定。
那些铺天盖地的刀气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悄然散去,那一把刀缓缓离开了那一张绝世的脸孔,本来,月下美人杀死绝世美人,也该是个绝美的结局。
可惜它最终还是被老杜重重地拄在地上,和那些还未彻底碎裂的冰霜相撞,在整个大殿里响彻起了像是暗夜的风铃一般的声音。
老杜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跪倒在那一颗绝世的头颅前,跪倒在那一张几百年前的至尊王座前。
就像是一个畏惧于冰霜女王无上君威的臣子。
真是个,令人遗憾的结局。
老杜似乎是有一声叹息,也可能没有。
陈森然听不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够呛了,那些侵入进他的身体的冰霜还没有被体内的火焰驱除,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口,勉强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那个王座。
火光已经随着他的倒地而散去,他看不清楚那一张已经暴露在了空气里的绝世脸孔,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笑得那么孤傲不群,又或是更加的不屑。
他又转过头去看小安妮,小姑娘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两码的地方,她没有看自己,她还是在看着那一张高踞的王座。
一切还没有结束。
陈森然不知道自己如果爬上去再给那个女人一刀是不是就会将一切结束,让自己重新看到那个女孩对自己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下一刻死去。
他只知道自己还有力气,自己还有那么些机会。
所以他不会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所以他站了起来,开始顺着那一条上王座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没有人阻拦他,没有任何的意外和波折。
他走了三息,走到了老杜的身旁,他的手指尖的火焰再度亮起,照亮了女王那一张暴露在空气里的脸,也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女王还是那样端庄地坐着,她的头颅在她的手里稳得没有一丝动摇,她就那样笑着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安静的就像是一个神在看着凡人对于命运的挣扎,以及无能为力。
是在嘲笑?
陈森然有些无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手里的火焰渐大,一把火焰凝聚成的长剑再度出现在他的掌间,流动的火焰让他身体有了一些暖意。
暖意或许也影响到了老杜,他终于抬起了头,在火光里,陈森然看见,他的脸孔苍白的到苍老,原本在他脸上看不见的皱纹开始出现,鬓角的白发更浓,或许是刚才的那一刀吸取了他太多的生命力,他在一瞬间像是又老了几岁。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是一开口,却是一口血再也忍不住,他拄着刀猛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他只能道歉,也必须道歉,因为他还是没有做到,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深彻的夜里,一样是差了一点。
陈森然摇了摇头,他知道老杜已经做到了极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一把火焰的长剑刺向了那一张已经没有任何防御的脸庞。
火焰汹涌。
汹涌的火焰里,那一张脸孔的嘴角再度上扬,她的嘴唇开合,幽幽地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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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页 光
在第四个字从那一张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
彻骨的寒冷侵略了整个大殿,在陈森然完全没有来的及反应之前,爬满了他的整个身体,继而弥漫,侵浸,在那一瞬间将他的整个身体冻结。
那已经完全不是外间的那种呼啸的大风雪所能比拟的寒冷,它强大,无可阻挡,统治一切,宏大的就像是光。
光冲上了大殿大的天顶,冲出了门口,冲向了无边的星空。
光笼罩了一切,光冻结了火焰,或许还能冻结时间,冻结一切。
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火焰长剑永远地停留在了最后的一毫,最烈的火焰已经快要舔舐到女王的肌肤,却最终被冰霜包裹,再难寸进。
那汹涌的奔放的最终定型,像是那火焰在无声的咆哮。
陈森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颗近在咫尺的头颅,再一次无能为力。
只是这一次,幸好,他的灵魂还没有被冻结。
但是,似乎,不多的机会也已经彻底失去。
因为就在那一颗头颅闭上了嘴之后,就在整个大殿都再一次被寒冷统治之后,那些原本覆盖在那一具尸体上的深厚寒冰忽然如同深秋的落叶般悄然而下,那一双原本捧着头颅纹丝不动的双手,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然后,那一双手直接将那一颗头颅安放在了短颈之上。
一股深蓝色的光芒从那一颗头颅里流了出来,缠绕向了脖颈,如同无数根线一般开始将头颅和身体开始连接。
空气里响起了如同无数毒蛇同时在草地里爬过的刺耳声响,在这样深寒的夜,这个诡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恕�
声音响了足足有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已经彻底恢复了一体的冰霜女王站起了身,就像是仅仅只是午睡了一小会那样微微伸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懒腰,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叹息。
随着她那一声叹息出口,整个大殿的寒气又重了三分,原本被老杜那一刀碾成了粉末的寒冰迅速重组,并且不停地和其他的寒冰碰撞。
顿时,整个大殿里充满了无数的寒冰撞击声,那撞击声迅捷而欢快,就像是无数的寒冰都高声呼喊,庆祝着它们的王的归来。
冰霜女王收回了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段,重新端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或许是这几百年的寂寞真的消磨了她太多的精力,她颇有些慵懒地单手支在了那一张通体由寒冰打造而成的王座的把手上。
她在打量着陈森然,一寸一寸地打量,从那一把火焰长剑到陈森然的手臂,脸,身体,他腰间的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最后又回到了他的眼睛。
她看着陈森然的眼睛。
陈森然同样在看着她。
她还是在笑,但是她的眼睛不在笑,甚至就连之前的那些孤高都已消失,她的眼睛里只剩下空寂,像是那些无穷无尽的寒冷的空寂,空寂的让人害怕,让人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陈森然却没有退缩,当然他也不可能退缩,他的整双眼睛都已被冻结,他已经无路可退,所以他死死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空寂,甚至还带着一些直杀出眼眶的凶狠。
冰霜女王并没有在意陈森然的那些从眼睛里冲出来的凶狠,她将目光移向了另一边,看向了老杜。
老杜此刻也被寒冷所彻底冻结,想想这个老家伙今晚几乎将命都交出来了,最终却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现在还将会死去,也真叫人难过。
冰霜女王并没有像看陈森然那样,将老杜看的那么仔细,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他的人,更多的似乎是在看他的刀。
“是把好刀。”冰霜女王抿了抿嘴角,说,“如果你当年在我的王座下,一定可以斩下德玛西亚皇帝的脑袋。”
她的神态没有任何的倨傲,口气也没有任何的自大与狂妄,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说话,却无端端让人觉得那话就是真理。
说到最后,她更是伸出了手,摸向了那一把无暇的刀锋,从上往下一寸寸地抚摸,一边摸一边满意地点头。
她把玩了一会儿那把刀,似乎是有些厌了,最后将目光看向了小安妮。
但是很快,她又将目光移向了陈森然,重新看着陈森然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说:“你很担心她。”
陈森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他的眼睛里的那些凶狠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杀意,其实他早已在担心小安妮。
在那些冰霜爬满他的脊背的时候,他就止不住地想要回头去看小安妮的情况,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就是小安妮上一次倒在那只该死的冰晶凤凰的寒冰之下。
她的体质太特殊了,就算这一次的寒冷并没有比上一次的强,却也绝对不是她刻意承受的。
想到小丫头可能的痛苦。
陈森然就拼了命的想要从身上该死的那一层冰霜上脱身,可是他不断地尝试着调动身体里的哪怕一丝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哪怕是精神力也不行。
而就在刚才冰霜女王将目光移向小安妮那个方向的时候,他几乎快要疯了。
因为这一次小安妮回来到这里,完全就是因为冰霜女王对小安妮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那一刻,陈森然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了一丝反应,原本一无所有的身体里多了一丝游离的黑色的能量。
陈森然认出那是虚空的能量,那些能量曾在他已是模糊的时候给过他巨大的危险,但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什么顾忌都比不上小安妮的安危,他需要力量。
于是,他开始尝试跟那一丝能量沟通。
但是就在他刚刚跟那一丝能量产生了一丝联系的时候,冰霜女王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