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陈昊这莫名其妙的提议?分明可以一口拒绝的。
“孟楚,有人来给你送东西。”护士突然敲门说道。
周景然看了孟楚一眼:“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孟楚摇头:“没事,是我父亲的助手,例行过来的。”
周景然思考片刻:“例行过来的?可是我前些天在这里呆一天的时候,都没见到半个人影,难道又是例行不来的?”
“我父亲前些天出国去办些事,他在帮着准备东西,上次来的时候就和我打过招呼了,也给我送来好多天的东西,现在我父亲应该回国了,所以他才有空来吧。”
“是吗?”周景然挑眉,“所以你家人还不知道你下周要进行骨髓移植?”
“应该会通知吧,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的家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他自己知道就好。
“大少爷,这是今天老爷和夫人让我给您带过来的一些生活用品。”金丝中年眼镜男把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另外,夫人向我交代,问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若是有就直接告诉我,我会转达给夫人,明天帮您带过来。”
孟楚摇头:“不用了,我这里东西足够多,没什么其他需要的。我爸妈,还有弟弟,他们都还好吗?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
“您的家人都很好,您大可放心,安心在这里养病就是了。”
孟楚有些失落地轻叹:“好,我知道了。”
其实他并不是单纯问问而已,他也有……他的期待。
只可惜,他的这份期待似乎并没有人能懂得。
他才刚这么失望地想着,就听到周景然朝着金丝中年眼镜男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家大少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这么说不是单纯问你他的家人好不好,他是在暗示你,希望你能和他的家人说,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他想见他们,不是仅仅想知道他们好不好!他们能有什么不好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呆在家里,不好的是他,你知道吗?”
眼镜男被周景然说得一愣一愣,但更震惊的是孟楚,他没想到……楚承希竟然懂他。
“你……你是什么人?”眼镜男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我是你们家大少爷的朋友。”周景然瞪了眼镜男一眼,“回去告诉他的家人们,他下周就要进行骨髓移植了,家人需要知情。另外麻烦你提醒一下他们,他们已经有很久没过来看过孟楚了,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给他再多的东西都没用。他缺少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物质上的所谓关系,而是真正的温暖。”
孟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景然,眼神中……情绪不明。
“夫人……夫人才刚生完小少爷,这才刚出满月,正在家里修养身子。再者说,医院里病菌太多,老爷和夫人也是担心来这里一趟,到时候再带回去一些不好的病菌回家,万一传染给小少爷就不好了。”眼镜男解释道。
孟楚苦笑:“他们是把我当成病毒了吗?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是无菌室?算了,如果他们不想来……那就算了吧,我不强求。不管怎么说,弟弟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最后并不匹配,但他的出生是为了我,这也是事实。其他的你不必跟他们说了,就说我很好,不需要他们担心。我是成年人,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他们不知道也没关系,一切……等我回家再说吧。你也回去吧,我累了。”
眼镜男戒备地看了周景然一眼,确认周景然没有要打他之类的暴力举动,这才赶忙捡起刚才被吓得掉到地上的公文包落荒而逃。
“你为什么不让他回去把我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你的父母听?”周景然眉梢微扬,“我不认为我理解错了你的想法。”
“你没有理解错,是我改变主意了。”孟楚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我年纪不小了,他们没必要总是为了我操心。身为哥哥,我现在也没办法照顾弟弟,那就把爸妈让给他吧。”
“可是你也很想见他们,不是吗?”
“其实我缺少的……不一定是亲情,我只是缺少一份温暖。起初我以为,这份温暖就是家人的温度,但是当你对我父亲的助手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我觉得,或许我已经找到这份温暖了。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更希望能得到你的温度,而不是他们的。”
“……”
所以……这算是什么?
表白么?
可他们是两个大男人!
但是这如果不是表白,那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期待、开心以及心跳、心动的感觉?
对于这一点,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有些迷茫。
“我不嫌弃你。”周景然温柔地笑了笑,“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把我的温暖提供给你。我是个商人,按说我也该讨些好处,不过最近我心情好,所以我愿意不限时、不限量地无线供应给你,只要你需要,我就随时随地做好准备为你传递温度,怎么样?”
孟楚有些感动、有些激动地扬起嘴角,再一次露出他那澄澈得毫无心机的笑容:“好。谢谢你的无条件供应,我很喜欢。也谢谢你,一次有一次地带给我惊喜,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没关系,习惯就好。”
“习惯啊……”孟楚喃喃着,“可是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呢。如果我真的习惯了,那就代表……再也离不开了。”
“也许我可以说服自己,不离开。”
“有可能吗?那在你说服自己成功之前,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想我会开心得跳起来。”
周景然摸着下巴摇头:“如果你会是这样的反应,那我会考虑一下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激动得跳起来。”
“嗯?”然后呢?“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周景然认真地看着他,纠结地皱眉,“你自己想,如果当时你站在某个高出,或是很危险的地方……譬如钢索之类的,或者是湖边,或是没有井盖的水井旁,你一激动跳了起来,那不就掉下去了吗?”
“……”
谁会没事跑到绳索上面去?孟楚觉得自己对杂技这一行业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今后也不打算产生兴趣。
至于河边、没有井盖的水井旁边……这完全是多虑。
正常情况下,但凡精神没问题,在明明都已经看到是这种情况的前提下都不会再因为激动而蹦起来……否则……那就该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神经上有些不太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8
接下来,就是周景然和孟楚在一起同居的日子。
同居?听着好像有点别扭,他们只是住在同一件病房,很碰巧地……又是同一张床而已。
这并不是他们特意要求的,只是情况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他们也有些尴尬。
陈昊说,本来给他们确实准备的是一间病房,两个单独的病床,标准的双人间。可是谁想到突然就发生意外了,不久前送来了几个急救病人,没有别的病房,只能把标准双人间让出去,再把周景然和孟楚换到大号的VIP病房。
说是大号的VIP病房,其实就只是把单人床变成双人床而已,一边喜欢宽敞的、大手大脚的有钱人就会选在这里,这里一天要付的钱是单人VIP病房的三倍,三倍啊。
不过好在周景然和孟楚都不是缺钱的主,两个人平摊,刚刚好。
而且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两人平摊,孟楚家里那边能给的除了钱就是钱,只要和他们说一声,钱立马入账,还真省心。
“那个……我……”孟楚有些手足无措地躺在床的一边,看着站在那里有些纠结地周景然,“我……我的睡相应该不会很差,而且我现在手上还有吊瓶,肯定不会滚来滚去的,你放心。那个……我应该也不会打呼,不会吵到你的。如果我会打呼或是其他会打扰到你的动作,那你就把我叫醒,我睡觉很轻的,一定能醒过来。”
“你确实没有什么坏习惯,我在这里陪了你那么多天,难道还不知道吗?反倒是我,要是打扰到你这个病人,那可是罪过。”周景然笑了笑,“我只是没和别人一起睡在一张床过,有点不太自在。”
“我其实也有些不太习惯。”孟楚歪了歪头,“不过是你的话,没有关系。”
周景然好奇地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陌生人,你是我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又是救我的人,以后我们的血型都会变得一样,你是给我第二条生命的人,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不自在?”
“你说的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周景然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孟楚很紧张,紧张到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周景然反感他、嫌他太折腾。
两个人一起睡觉,这是一件需要磨合的事。以前就是因为他懒得磨合,也没有非要睡在一起的必要,所以自从长大之后就再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当然,他的情况也很允许有一个舒适的环境提供他休息,而不需要这么委屈地和别人同处一室、更别说同睡一张床。
不过,他一个男人不愿意和陌生的男人一起睡也就算了,但他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把女人带到床上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除非有什么隐疾,不然……这处男之身到底是怎么存到现在的?
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少……周景然到现在不是也还留着处男之身么。
这两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现在算是凑到一起去了。
“我不至于给你造成这么大压力吧?”周景然指着孟楚的脸,“你怎么突然脸颊通红、身体僵硬?你要是实在不习惯和我睡的话,那你就要直说,不然的话,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让你不舒服,那可就是大麻烦。”
“不是压力,就是……有点紧张。”孟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别管我,我一会儿习惯一下就好。”
“那好吧。”周景然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呵欠,“昨天我忙到很晚,这才把公司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我要先睡了,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好,你睡吧,我也睡一会儿。”
“嗯。”
周景然确实累得不行,话音才刚落不久,整个人就已经睡着了,不过孟楚却毫无睡意,相反地,他还越来越清醒,越来越亢奋,心扑通扑通跳着,就是平静不下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美好,而且还很幸福。
轻叹一声,孟楚觉得自从见到周景然之后,自己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幸福感确实随着两人更熟悉而与日俱增着。
这代表着什么?
他想,他已经猜到了。
之前孟楚担心自己睡相不好,现在不睡不知道,一睡吓一跳,哪里是他的睡相不好,奉命就是周景然的睡相不好。
说是不好,其实也不尽然,他还不是帅帅地躺在那,嘴角微扬,好像就连做梦都必须耍帅,不然就活不下去似的。这些都被孟楚看在眼里也就算了,但他的手倒是有点……不太老实。
孟楚紧张了半天,才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半梦半醒中就感觉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腰上,他还以为周景然是在叫他,一睁开眼,眼前的周景然明明还睡得那么熟,只是他的手臂却刚好环在他的腰间。
而且并不止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