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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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柜-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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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笑笑说:“不客气,喜欢就好。”
  “我这几天……停不下来。”小谢说着说着就带上哭腔,头也低得更深,手紧紧地抓着玻璃灯,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你帮帮我……”
  他湿润的眼睛让我想起养浩。如果养浩没有瞎,那双眼睛水汽迷蒙的样子,那温柔坚强的孩子在我怀中颤抖哭泣的样子,该有多可爱?
  我不禁放柔声音,诚恳道:“小谢,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帮助你。”
  “不,不是我……他……”小谢说了一个字就捂住嘴,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可怕的记忆又侵袭了他的脑海。我试图安抚他,可是他却尖叫着打开我的手。
  “小谢?小谢!”无论怎么呼唤他都无法冷静下来,我只好在柜子狭小的空间里艰难起身,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他狂乱地反抗着,好几次都打到我的脸上。我忍受着击打,一边柔声安慰,一边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他大口喘着气,身体软软地不再反抗。我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要按住他,我一直以非常费力的姿势卡在柜子里。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全身酸疼,脸上也火辣辣的,不知道破相了没。
  我想坐回原来的位置,小谢却忽然伸出手搂住了我的腰。
  别这样!
  我身体一僵。他这么一搂,我又不能挣脱,又不能坐回去,只能维持着这个难受的动作停在半空。
  还没等我开口,小谢把头靠上我的胸口,哽咽着说:“帮我……看看他……”
  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柔声问:“谁?”
  “那个和我一起……被……”小谢深吸一口气,用力吐出,“养浩!”
  当然是养浩,还能有谁呢?
  “好。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小谢在我怀中抬起头。可惜我现在看不到他红着眼睛的哀求模样,万分可惜。
  我叹了口气,艰难地说:“你先松手……我腰好酸!”
  小谢连忙缩回手。我简直支撑不住要摔到他身上了,好不容易在狭小的空间中保持平衡缓缓坐下,小谢却突然缩了缩双腿。他屈起了膝盖。
  然后他顶到了我情绪高涨的林俊杰。
  这不能怪我。性向摆着,又是密室□□又是喘息哭泣的……
  小谢碰到我以后愣了愣,然后迅速挪开了膝盖。我的身体又是一僵。但是他妈的再羞耻我也僵不了多久了,身体不允许!我沉默地坐回去,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是同性恋。”我叹了口气,紧接着说,“但你放心,我对你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很久——”小谢突然打断了我,用一种奇怪的语调一顿一顿地说,“我很久……没有……□□了。”
  我不由惊讶,赶紧问:“有多久了?”
  “……从那以后。”
  我算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四年?!”
  “嗯……”
  “晨勃也没有?”
  “……嗯……”
  “那你自……”我感觉到他的紧张,只好放下心中的焦急,换了较为缓和的语气问道,“你自己弄过吗?”
  “我没有想过。”
  心中忽然闪过什么,我不确定地问道:“那个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和养浩……”
  意外地,小谢这回很平静,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灯,轻声说:“我们去那个树林,本来是想……做的。那是我……我们,第一次……”
  明白了。初次尝试性生活时受到严重惊吓,心理性阳痿。
  养浩倒是没这后遗症……不过也是,虽然当年养浩才是柔柔弱弱的那一个,但是从心理上来说,他比小谢坚强多了。
  我斟酌着话语。小谢见我沉默,抬起头来望着我:“哥哥,我是不是已经不能那个了?”
  幽幽的眼神让我我心头一颤。
  “你别这么想。你这种叫做心理性……”
  “没关系。”他蜷缩在柜角,瘦小得像一具骷髅。从他手中发出的莹莹绿光将他的眼睛照得幽深灰暗。“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多废一样,也无所谓。”
  他说出如此自甘堕落的话,我怎么能忍心不拉他一把。
  “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你知道的,我答应你的事从来都会做到。”
  他点了点头。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我还没说完,小谢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被他这么一笑,我也想起刚才被他蹭到之前我也说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以后我会兼顾到这方面对你进行治疗,你……别想歪。我是个正直的……”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底气,只好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是个正直的死基佬。”
  其实小谢笑起来也挺可爱的,就是太瘦太阴沉,就连笑容都有点惨惨的。
  
  5。小谢
  段医生再来的时候,告诉我,养浩现在过得还不错。他的母亲中风了,他现在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在家教人弹钢琴。
  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他还会弹钢琴。
  其实就连养浩长什么样我都记不太清,他在我脑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满脸是血,眼珠插刀的影子。
  段医生问我,要看照片吗?
  那是几张生活照,不久前才拍的。他看起来很好,比以前长高了好多。可能是柜子里太黑的关系,平板电脑上的他显得耀眼刺目。
  我一直不敢想他,因为他的身影总是裹挟着那晚的记忆一同出现。可是现在看到照片,看到他站在夕阳下的巷子口,看到他站在水池前洗菜,看到他微微仰着头,弹着钢琴……尘封已久的情感汹涌而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反而……有点怀念。
  段医生很担心我又失控,但我却越来越平静,于是他开始对我说更多关于养浩的事。很久以后,他告诉我,养浩现在有男朋友了,男朋友对他很好。
  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是个坐办公室的,收入还不错。
  他知道那件事吗?
  知道。养浩不是太介意自己眼睛的事,没对他隐瞒。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段医生露出柔和的笑容,说:你要想知道的话,我下次告诉你。
  你经常去看他吗?
  怎么啦?你吃醋呀?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觉得害羞,于是低下头玩弄着手里的玻璃五角星,说:你能经常去看看他吗?
  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针对我那方面的治疗也在进行着……
  大概因为我很配合,段医生的心情也很好,有时甚至会跟我开些不太正直的小玩笑。但我从不觉得他猥琐下流,可能因为他是我的医生吧。
  尽管如此,我的身体还是没什么起色。
  大概,我在内心深处,还是执着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吧。
  
  6。段医生
  今天下班也很早。我一边从后备箱里提菜一边朝巷子口张望,却没看到他出来。驻足仔细聆听,也没有钢琴声。
  他在做什么呢?
  当我踏进家门时,看到养浩正背对着我,跪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我连忙弯腰去扶他,他却急促地叫道:“别、别过来!”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找就好!你……你先去外面……”他越来越慌乱,纤细漂亮的手指在地上摸来摸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我觉得不对劲,蹲到他身边刚想问他,他却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害我一下坐到了地上。紧接着,他低下头,捂住脸哀求般地说:“你能不能先到外面去,就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找到了……”
  “你脸怎么了?”我这才看到他额头有一道血痕,像是磕到了,心里顿时一揪 ,赶紧拉过他,“没关系,告诉我,你怎么了?摔了吗?”
  他还是紧紧捂着左侧脸颊。右眼紧闭着,眼睑轻轻颤抖。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你的假眼掉了吗?”
  养浩咬住嘴唇,脸颊通红,却不发一言。
  “这事你害羞什么呀……”我忍不住发笑,拉着他到一边坐好,忽然注意到边上还有个倒下的椅子,“你被椅子绊了?”
  养浩把头埋得深深地:“嗯……急着转身……”
  一定是听到我回来的声音。
  心头一暖,我嘴角挂着笑意,四处寻找他的假眼。不一会儿就在桌脚边找到了它。高度仿真的生物材料,拿在手里有奇异的手感。正想把它还给养浩,突然看到假眼掉在地上沾了灰尘。
  “有点脏了,我帮你洗洗。怎么洗?直接在自来水下面冲还是……”
  我忽然间意识到,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摘下过假眼。
  “给我吧。”养浩朝我伸出手,另一只手还是捂着眼睛,“你别看……”
  ……我不介意,真的。
  或者不如说,正因为你受过的伤,我才更爱你。
  我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只是笑嘻嘻地搂着他走进屋:“要消毒对吧?消毒水在你床边吗?来来你教教我,以后我帮你……”
  养浩轻轻挣扎了一下,终于想通了一般,顺从了。
  然后他又挣扎起来。
  我叹了口气:“别担心啦,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医生,不会因为你这点……”
  “不是。”养浩羞红了脸,连连摇头,“还是要先在自来水下面冲一冲的……”
  那晚,养浩第一次在我家过了夜。
  ……半夜起床尿尿看到身边躺了个眼眶空荡荡的人还是有点惊悚的。
  1。小谢
  笃、笃、笃。笃。
  三长一短,像是约定好的暗号。在这之后,比暗号更让我安心的,他的声音在衣柜外响起。
  “小谢,是我,段医生。”
  柜门靠内一侧有三道特制的拉栓。拉开一道,只能打开最下面的一扇小木板,佣人靠这个给我递送饭菜和便器。三道全开时,衣柜才能完全打开。
  因为长年蜷缩在柜子里,我的眼睛受不了太强的光线。段医生熟知这一点,所以迅速地挤进柜子里,并把柜门拉上。
  眼前恢复成黑暗,此外还有他略为急促的呼吸声。
  “还是……有点闷。”他咳嗽了两声。
  我在黑暗中望着他的眼睛,他却根本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朝着我的方向说:“小谢啊,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嗯。”
  “快过生日了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跟哥哥说,省得哥哥动脑子想了啊。”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让我叫他哥哥。而在我的内心,他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哥哥。我也不知道我把他当做什么,反正不是那两种关系。
  我蜷缩在衣柜角落,感觉到他不太舒服地调整着坐姿。我的膝盖和他的碰在一起。
  “不要。”我说。
  我多少岁了?自那以来,我已经……
  痛苦的回忆即将涌现,我浑身开始冒汗,不由自主地想要捂住脸颊。手却忽然撞到他的。段医生连连道歉,然后把手向上摸,揉揉我的头发说:“别紧张,放松,放松……”
  我低头感受着他的抚摸。我知道我的头发很久没洗,油得发黏,他一定觉得脏。不止头发,我的身上,还有这个柜子都又脏又臭。为此我也动过洗澡的念头,但是一想到要走出柜子,我就害怕得没法不尖叫。
  家里人每个星期会强行把我拖出去进行清理和身体检查,我努力想要适应,但这不是心里想就能做到的事。段医生也对我爸妈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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