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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向霆发呆的时候,顾琛已经吃完了苹果,洗净了手,重新回到了床边。向霆看他的眼神,顾琛早已习以为常了,他十六岁就背着包各地到处走,到现在也接近十年,救过的人记也记不清了。如果他救过的小姑娘都以身相许的话,生的孩子都能踢场足球赛了。
向霆转头看着他,眼神茫然,不由自主显出一种呆萌的状态,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回过神了。顾琛略感无奈地看了李媛和小助理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几个大字:“我们不认识他。”
顾琛不得不自己动手把向霆的被子掀开,这一下终于把向霆惊醒了,他猛地一震,“我自己来。”活像顾琛要把他怎么样一样。
顾琛os:心好累。
裤腿挽起来所有人才看到向霆的脚踝已经肿的老高,连同整个左脚都有些青肿。李媛和小助理都露出心疼的表情。本来看向霆的表现,即使顾琛也没想到伤的这么重,真够能忍的啊。上手捏捏脚踝上下的骨头,又向小腿处捏了捏,直起身对向霆说:“脚踝的骨头脱臼了,你可以选择被送到医院去,”向霆毫不犹豫摇头,顾琛接着说,“或者我可以帮你接上,抹点药膏每天按摩一小时,应该没几天就能好。你选择吧。”
向霆丝毫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个,麻烦你顾先生。”李媛想说的话被向霆坚决的制止了,向霆的脾气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最终她也只能暗自叹口气,“顾先生,请您多费心!”
“叫我顾琛就可以。你以前拍过骑马戏吗?”
“拍过两次,但是被拖着走是第一次。”
“剧组的马一般都是温顺的老马,这次是个意外,应该是你的动作打到了马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那顾先……顾琛……顾琛为什么你打了马两拳马就倒了呢?”
“我懂点穴位,我打的是马的大椎穴,就是颈和躯干连接的地方,猛力击打可以起到麻醉的作用。”
“连马的穴位都清楚,你懂得真多。”向霆的称赞绝对是出自真心。
“我也是去草原的时候跟别人学的,你知道,游牧民族大多都是玩马的行家,我在那待了半年也只能说学了个皮毛,学问大着呢。”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向霆就感到一阵急促的疼痛,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想到顾琛在身边,连忙闭上嘴咬牙忍着,短短几秒疼出了一身冷汗。
顾琛洗了洗手,然后轻松的对那边紧张的三个人说:“接好了,等我拿来药膏抹上就好了。”顾琛是行动派,说完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出了门口。
房间里三人一时静默下来,向霆是还没从疼痛中缓和过来,李媛和小助理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恍惚了几秒小助理才慌慌张张的想到给向霆倒水,李媛则是拿来干净的毛巾帮向霆擦干冷汗。宾馆他的房间和向霆的房间间隔不远,他也没耽搁,来的很快。
“喂,向霆,别捂着了,活动活动啊。”
“啊,哦!诶,真的可以动了,活动起来也不疼了!”说实话让顾琛治疗一来是不想折他的面子,死马当活马医;二来是向霆他的确不能去医院折腾,他没这个时间,李导的片子戏份赶得很紧,等着排队的当红小生多的是,他那点背景李波也不会看在眼里,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没这个店了。没想到顾琛真的这么神奇,武功好,马术好,连医术都这么高。
“向霆!”看着挺机灵一小孩儿,怎么这么喜欢发呆走神?顾琛扔了个小铁盒到向霆怀里,后者手忙脚乱的接住,拿起来看看,盒子上什么都没写,拧开盒盖一阵苦涩的药味传来,疑惑的看向顾琛,这是什么?
“藏药,很久之前失传的方子,我师父补足了几位药,自制的,独门秘方,对这种伤势有奇效。每天晚上抹上,自己按摩一小时就可以,力度以稍稍感到疼痛为宜。不出一周就好了。”
“顾琛,多谢了!”
顾琛摇摇头,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看着向霆。他一贯慵懒懒的样子,陡然认真起来,向霆被他的阵势唬住了,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看着顾琛伸出两个手指,然后认真的说:“现在是两斤金桔了。”
李媛和小助理:(⊙o⊙)。。。。。。
向霆:(╯‵□′)╯︵┻━┻
顾琛:o(n_n)o哈哈~
☆、第5章 许钊
向霆的戏自然是延后再拍,他这一受伤,拍摄计划自然就需要打乱重排,和其他主演协调拍摄时间、重新搭建场景、和场地租赁方重新沟通,李波和顾怀远包括整个剧组都被折腾的焦头烂额。
而本该随着向霆同步休息的顾琛也没有闲下来。不知道是李波自己调查还是顾怀远和李波说了什么,总之姓林的武术指导卷了铺盖走人了。李波这次也没通过顾怀远,直接询问了顾琛的意思,顾琛本来并不打算答应,他对于金钱没什么太大*,足够花就行,替身的待遇虽然不高吃饭却是绰绰有余,可他转念一想总要为下半年存粮啊,合同上的数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当天顾演员摇身一变就成了顾指导。
武术指导对顾琛来说完全算不上负担,唯一可能为难的就是怎么教会没什么基础的主演们武术动作,还好并不存在武术套路和出招角度等要求,仅有的要求就是上镜好看罢了。顾琛也不负众望,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了武打动作的力与美的结合,连几位主演都赞不绝口,李波更是评价了八个字:“形美感目,神美感心”。顾指导的新工作有了个非常愉快的开端。
武戏的结束时间比文戏早得多,天刚刚黑李导就宣布开拍文戏,顾琛第一天的指导工作也就告一段落。顾怀远就没这么幸运,依旧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估计忙的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顾琛看时间还早,索性去向霆的房间看看他的恢复情况,顺便指导下他怎么更有效按摩。
还没走到宾馆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同,似乎停的车太多,而且太静了些?即使这宾馆现在算是剧组包场,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没什么声音,多了几辆车反而安静了,也没这个道理。刚走上楼,映入眼睛的就是一团黑,几个全黑西装的保镖笔直的站成两排。顾琛心虚的回忆了自己有数的几段保镖生涯,觉得至少从气势来看,完全输了。再走几步才看到媛姐和小助理拘束地站在门口,被保镖团团包围,显出一种可怜兮兮的柔弱感。
“谁在里面?”因为安静,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媛姐明显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捂住嘴,拉着顾琛走远了点确信里面听不到才开口:“我们华厦公司的大老板,来看望向霆的。”
“哦,那先不打扰了,我晚上再来看他。”大老板亲自过来,这也应该算是公司很看重向霆的表现吧。
不过房间内的气氛完全没有顾琛想的那样和谐。
“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碍。”
“明天去医院。”
“我……我不想去。”
许钊没有回答。
向霆惴惴不安地靠坐在床头,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端坐的男人,又耐不住他犀利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只能靠着调整坐姿的借口用余光偷偷看许钊的面色。却全然没有他想象的生气恼怒,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好像他只是例行公事来看望一个陌生人,寥寥几句问完就可以走了,所以连表情都欠奉。就好像,他们完全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或者说,他从未把这层关系放在眼中。
他却从不敢忘记,这个男人叫许钊,是他的表哥,也是他的老板,更是许氏集团未来的执牛耳者。
他的母亲出身一个庞大而显赫的家族,她是家族的嫡女,却爱上了一个潦倒的艺术家,她爱他的艺术爱他的见闻甚至爱他风流不羁。这是一个公主爱上穷小子,甚至愿意为他未婚先孕的故事。如果是童话故事,那么结局必然是公主和爱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名门显贵的特点之一大概就是名声永远比亲情重要,实力凌驾一切。他们容不下这样的耻辱,理所当然他的母亲被他的外公赶出家门。他的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向霆愿意用一切美好的词语形容她,她可以放下身段去教书,可以给穷苦的日子带来阳光的温暖。她改变了原本穷困潦倒悲观厌世的艺术家,一个男人终于成长,却成了别人的男人。家庭生活终究没有留住这个脱胎换骨的男人,他勾搭了一个有钱的女人继续他名满天下的美梦,徒留伤痕累累的母亲带着年幼的他苦苦维持生活。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他十七岁那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家族给予了他们母子高高在上的恩赐,他们重新接纳了他的母亲,包括他。过去这么多年,向霆始终记得他跪在母亲身后,那个电视中常常出现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向霆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母亲的激动,他却恍若做了一场离奇的梦,里面有威严的外公,面无表情的二舅,还有一身素服的大表哥。
向霆是后来才知道,当年许钊的父母被人加害身亡,许钊在外面逃亡了半个多月最终死里逃生。谁也不知道少年是怎么才能脱离敌手,但是即使衣衫褴褛,最终许钊安全返回了许家,开启了他辉煌的人生。这是许钊生命中唯一的一次狼狈不堪。
后面的几年,他终于借了这个显赫家族的东风,通过许钊的华厦公司进入了娱乐圈,许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二舅舅母病死在医院,二表哥发配海外,终生不得归来。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初见时一身素服的少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只是华厦公司,甚至不出今年,许家整个集团的话事人就会易主。
他还在追求着自己成名的梦想,而自己面前这个沉默而强大的男人,已经君临了他的帝国!
向霆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许钊,甚至他可以肯定,不止是他,现今许家上下,除了那位即将隐退的老人,都找不出敢直视许钊的人。沉默还是沉默,许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向霆却觉得压得喘不过气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向许钊解释一下,结结巴巴开口:“我……剧组有朋友给我正了骨,还给了我药膏,已经好多了,不需要折腾去医院了。”
许钊的目光移到向霆的脸上,直到看的向霆不自在的低下头去才开了尊口:“药膏拿来我看看。”
向霆没有再反抗他的勇气,没想到刚从床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就被许钊抢走了。这几乎失态的动作让向霆猛地抬头看向许钊,接着他瞠目结舌的看着许钊对着那个小药盒上下查看,急切的打开,因为匆忙而没被拿稳的盖子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又叮叮当当的滚远了,许钊却连看都吝于看一眼,他不顾刺鼻的味道深深的嗅了几下,然后用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放在嘴里舔了舔,接着露出一种怀念欣喜交加的复杂神态。
向霆对天发誓他从未见到许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太过震惊以至于许钊问药盒的主人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回答。许钊却完全没有等他的心情,他干脆利落的唤来李媛,顺理成章的得到答案。直到许钊风一样的跑了出去,向霆才无语的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っ°Д°;)っ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