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土地上。
惊魂未定,两个人都系着安全带,但是沈为的身子重重的压在他身上,吴真抱住他,焦急的问,“我没有事,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两个人努力找到重心的方向,确定车最后是侧翻倒在地上,那一侧的玻璃已经碎了,能闻到明显的汽油的味道,沈为伸长手臂去拉驾驶室那边的车门,门还打得开,他解开安全带,又伸手到身下按住吴真的,两个人挣扎着快速爬出车去,车有漏油,很可能会引燃的危险。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35章
(三十五)
车已经自动熄火并发出警报,他们退出车几米远,车前车盖在翻滚撞击中打开了,下侧的轮胎龙骨变形,车身AB柱也都弯曲了,要不是车好,估计他们俩就该见血了。
沈为站着揉手腕,吴真终于定心神去看沈为,开灯的照明下,沈为虽然脸色苍白,但他们俩都没有受伤。
车成这样,不是他们俩可以移动得了的,而且,沈为也不敢再打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在漏油,这时候打火除非想自杀。
沈为啐了一口,“差点去长眠了。”
是啊,所以,还能啐得出来就谢天谢地吧,这车今晚怕是带不走了,吴真同情地看着沈为,这可是一百多万的LANDROVER。
吴真还穿着件毛呢大衣,但沈为的外套只是一件皮夹克,斟酌一下,吴真对沈为说:“咱们,还是人先走吧。这车有定位吧?”
风卷着雪花直往大衣领子里钻,吴真缩着脖子搓手,嘴边呼呼冒着白气。
同情是一回事,但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们总不能守着车在这冻死。
沈为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四轮不着地的车子,他说:“再等等。”
风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吴真拉长毛衣的袖子套住手掌,捂住耳朵,沈为定定地站在风雪里面,缩都没缩一下。
要不是就着车灯,看见他嘴唇冻得乌青,吴真还真要以为他衣服里面藏了什么神秘保暖设备。
十来分钟后,沈为走到车子旁边,透着车窗朝里面看了一阵,然后低咒一声。
吴真急忙跑过去,“怎么了?”
沈为沉着脸,“背包翻车的时候掉出去了。”
“装着什么?要紧吗?”
“衣服。”
沈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路边上有条水沟,天气很冷,已经结了冰。
水沟边上是半人高的枯草,两个人踩着凹凸不平的土疙瘩,摸黑找了半天,连个包的影子也没找着。
远处隐约看见灯光,越来越近,吴真站起身子,他兴奋的大叫一声,“沈为。”
想都没想,吴真扒着土坡就朝路面上攀,他回头再次大叫:“沈为,别找了。”
暗夜中,那两点醒目的灯光,正缓缓地向着他们移动。
是货车,分明是一辆货车,吴真一鼓作气地攀上路面,他站在路边,用了最大的力气朝着前方挥手。
这样的局面已经很好了,他们坐在黑暗的货车后厢里面,虽然冷了点,乱了点,但总比冻死在荒郊野外好。
货车的驾驶室里已经满员了,坐了三个人,除了司机以外,还有一男一女,像是小两口。
这车拉的也不是什么脏东西,应该是从城里拖回的,为结婚置办的家具。
连沙发都有,还是新的。
努力忽略满鼻子的油漆味,吴真觉得,他们还算得上幸运。
吴真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盖着从货车司机那要来的被子,沈为很有气节地缩在沙发转角。
这被子是司机自己用的,这样的长途货车,通常有两位司机换着开,一人开的时候,另一个睡觉,通常都有备用的被子。
吴真把被子抱上来的时候,沈为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好吧,吴真也承认这被子,可能,不算干净。
但出门在外,还加意外落难的,不必在意这么多吧?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36章
(三十六)
吴真从不轻易认定一件事,但沈为的表象,无疑是强势的。
强势的沈为,此时,就一声不吭地坐在黑暗之中,宁可挨冻,也不愿意将就。
或许,拿可爱形容一个比自己年长五岁的男人并不合适,但此时的沈为,的确,别扭的可爱。
黑暗的车厢里,不容易看清表情,吴真勾了下嘴角,他下意识地把脸偏向另外一边。
趁人之危的取笑不是他的个性,眼睁睁地看着同伴遭难更不是他的行为方式,无论之前,沈为跟他,有什么样的纠葛,此时,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沈为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深仇大恨。虽然沈为的确乘虚而入地上了他,但从他明白沈为会对他守信,跟他一起对池涛隐瞒当场捉奸的事实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把沈为当成混蛋了。
司机说,离最近的镇子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零下十度只穿着毛衣加皮衣,沈为不冻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掀开被子的时候,寒气猛地团住身体,吴真咬着牙根迅速把大衣扣子解开。
车厢里没有光照,但适应黑暗后,也能看得清人影。
车身摇摇晃晃的,吴真脱下大衣,挪到沈为身边坐下,沈为抱着胳膊缩在那,身体没动,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黑暗中,沈为的眼睛晶亮。
吴真把大衣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左胳膊从沈为脑袋后面绕过去,向上提了下大衣领子,一直把沈为武装到脖子。
“干嘛?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沈为冷不丁出声。
吴真无所谓地笑了下,他伸出右手拽着被角,把被子拖到两个人身上轻轻抖开展平,让整张被子覆在大衣上面。
隔着一层大衣,总不嫌脏了吧?
沈为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被子不宽,大衣更窄,吴真索性没有收回绕到沈为背后的左臂,他把另一只手也伸到大衣里面,掖好被角,双臂环着沈为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可能,这个动作太损人气场了,果然,刚刚坐定,沈为就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沈为挣扎的力气不小,他哪来的那么多讲究?吴真无奈地对他轻叹一口气,“要不,换你抱我?”
骨子里的强势又何须刻意证明,但沈少爷很显然不这么认为,几秒钟后,还是同样的环抱姿势,这次,真的换成了沈为抱住吴真。
吴真整个人,不得不紧贴着依偎在沈为怀里。
好吧,依偎就依偎,反正,吴真本人,也毫不介意处于这样弱势的姿态。但两个高大的男人缩在一床不算宽的被子里,难免会觉得拥挤,拥挤的让人气促。
沈为的嘴唇贴着他的鬓角,他听见沈为轻笑了一声。
很满意的笑声,吴真真是哭笑不得,只有小孩才这么容易满足,沈为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鬓边,吴真突然觉得,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其实本质,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为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隔着毛衣和衬衣,也能感觉到彻骨的冰凉。
没有思考,吴真握住沈为的手来回摩挲,这样的沈为,让他心生怜惜。
沈为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回暖,两个人静静依偎着,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汽车马达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车厢在有规律的晃动,身子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倦意也汹涌而来。
靠着沈为,吴真闭上眼睛,混沌中,他想起池涛,明天就要见到池涛了。
就是冲着池涛,他也要把沈为安然无恙地带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晃动的车厢中,吴真的意识逐渐模糊,将睡未睡的时候,他的嘴唇突然被两片冰凉的柔软封住。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37章
(三十七)
沈为粗重的呼吸扑面而来,吴真在瞬间惊醒,沈为的舌尖灵巧如蛇,闯入他的齿关,肆意地游弋。
农夫和蛇的故事,听过很多次了吧?但吴真先是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卷动着沈为的舌尖,吴真回应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最初轻缓而缠绵,而后慢慢变得火热,但整个过程,都忘情而迷醉。
呼吸愈加钝重,沈为的手伸到他的腰侧,绕过衬衣的下摆,贴着他的皮肤上,不疾不徐地向上游走。
胸口的敏感被沈为或轻或重地揉压捻弄,吴真自喉间漫出一声情难自禁的低吟。
沈为的动作越发放肆,他的舌尖狂乱地在吴真口中翻搅逗弄,吴真抬起胳膊,慢慢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双手,在沈为肩膀上缓缓游弋,来回摩挲,缱绻缠绵,无不让人沉醉。
但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那双手,猝然扼住了沈为的脖子。
突然的钳制让沈为回不过神来,下一秒,他便被吴真一个翻身,毫无预兆地压倒在沙发上。
“够了吗?”吴真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冷硬。
上一次,他让沈为得逞只是因为池涛,现在没有了这个迫不得已,他不会再由着沈为对他放肆。
黑暗中,沈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格外深邃。
吴真松开手,沈为,忽而,笑出声来。
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九点。
司机把他们直接拉到镇上唯一的宾馆,说是宾馆,指的就是名字里有宾馆两个字。
依吴真的判断,这其实就是本镇的政府招待所。
在前台询问的时候,总台说只剩下一间双人间,目前,小镇上正接待一个上级检查团,这唯一的宾馆住的满满的。
跟沈为对视一眼,吴真果断把身份证拿了出来,这么晚,这样冷的天,他们还能去哪另外找个有空的住处?
进了房间,沈为迫不及待地扎进了浴室,吴真抽了抽嘴角,沈为,果然有洁癖。
吴真放下随身的背包,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北方小镇的冬夜,街上很难看见一个人影,吴真缩着脖子站在宾馆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一条街放眼望去,两边的商铺,全都已经打烊,北风吹的招牌哗啦啦响。
没有路灯,就着宾馆招牌灯箱的光,吴真向前走了一会,终于看到路边的小巷里,凸出一个破旧的灯箱,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羊”字。
他也算是满载而归,拎着塑料袋,手里还端着一个大大的汤碗。
雪正下着,好心的小店老板,把羊杂汤用盘子盖得严严实实。
吴真不挑食,但任何动物的内脏,对他来说,都是一剂绝好的催吐剂。
不过,他不吃,不代表沈为也不吃,热汤,正好能把寒气发出来。
他给自己准备了酒,这样,他们俩明天都不至于病的起不来床。
雪花在他眼前飘落,沾在睫毛上,吴真突然想起Earl,去年冬天,Earl还在他身边。
有一次,他们上山拍雪景,累了大半天,然后回到山下的小镇。
也是这样一个不大的镇子,也是住在一个不算好的旅馆里,Earl躲到被子里面死活不肯起来。
Earl想吃热乎乎的汤面,吴真走了很远买了一碗牛肉面,但那面汤里,牛油放得太重,Earl吃了一口,就本能的干呕。
不忍心让他饿着,吴真又回到原处,给他端回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