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饭局,不逼你喝酒。”
江彬扭过头,评估了一下刘建深严肃的语气是否与他脸上的神情相符,确认无误后这才放缓了神色,给蒋毅荣发条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
蒋毅荣表达了悲愤并借机要求江彬给他带夜排档作为补偿后又发了条消息道:
“我今天又收到姓梅的送来的东西,是我前段时间看中的单反镜头。”
江彬倒是没怎么在意: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个亲戚朋友?”
于是两人便又短信聊到晚上大排档买什么的问题。
江彬忍着饥饿挨到和项目组的同志们一起赶赴这个临时起意的饭局。
对方是老客户,一共来了七人,这顿饭主要为了联络感情,对方做东。听项目部的前辈们和他们“哥”啊“弟”啊地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当真是八拜之交呢!
江彬本就不喜这种场面,趁着他们互相拼酒吹捧,毫不客气地闷头吃菜。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江彬跑出去接了,是师兄齐陆,齐陆问他怎么今天没去训练,江彬“哎呀”一声:
“不好意思师兄,今一天都在外头跑晚上又有饭局,一时给忘了,周六一定来!”
齐陆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他少喝点酒路上回去小心些便挂了。
江彬握着手机发呆,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潜意识里在逃避的究竟是什么。
饭局进行到九点多,女同事除了让自家老公、男友来接的,余下的都被其他负责人的男同事给送回去了。
江彬小同志没机会送人,便被不放心他路远的刘建深给拐上了车。
江彬一路都想着他那些纠结的事,没怎么和刘建深说话。刘建深似也看出他有心事,开了轻音乐,摇下车窗,让江彬舒舒服服地发呆。
快到小区时,江彬猛的想起来要给蒋毅荣带夜宵,于是让刘建深靠边停车,下去买麻辣烫和烧烤。
等候的时候,刘建深被烧烤摊的烟熏得退后一步,江彬却被一旁滩上的玩偶吸引了目光。
“喜欢这个?”刘建深见江彬看得入神,不免有些意外。
江彬摇了摇头试图甩掉一些蛮不讲理地闯入脑海的回忆,刚想转身,却听刘建深对那老板道:
“要这只。”
江彬捧着刘建深买给他的红色的“愤怒的小鸟”玩偶一时回不了神,刘建深被江彬看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加班福利。”
江彬又愣了会儿,揉了把小鸟圆滚滚的身子笑了。
片刻后,江彬提着满手吃的上了刘建深的车。
“这给你。”江彬将一碗类似麻辣烫的吃食递给刘建深。
“这什么?”刘建深系好安全带奇怪道。
“牛鞭汤。”
“……”
“以前请你喝的奶茶加多了塑化剂。”江彬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向刘建深坦白道:
“所以……均衡一下……”
刘建深伸出去接碗的手顿在了半空,许久,方忍住拧江彬耳朵的冲动道:
“你以为我那是金箍棒吗?”
江彬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笑了许久方抹了抹眼角道:
“老板你真内涵!”
内涵帝懒得和这个小脱线计较,发动车送他到小区楼下。
江彬乐颠颠地提着夜宵和“愤怒的小鸟”下了车,刘建深看他拿得有些吃力,也开了车门道:
“我送你上去。”
江彬刚想说不用了,就瞥见一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阴影中。
心脏猛一收缩,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人的轮廓他看了两年,绝不会认错。
那人似乎也发现江彬注意到了他,缓缓走过来,站定后眼神却先落在江彬身旁的刘建深身上。
刘建深也没客气,将跟前这个让江彬霎时间浑身紧绷的不速之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江彬几乎要以为他们在这样看下去必定会亲一下的时候,何鉴终于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
“训练怎么没来?”这话问得稀松平常,却带着些质问的意味。
若是在从前,江彬定会满心欢喜地理解为这是何鉴对他的在乎,但如今……
“有应酬。”江彬并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
何鉴没了声响,在刘建深“可还有何贵干”的眼神中按兵不动。但江彬显然没打算在楼下提着夜宵和他打持久战:
“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话是征求,脚却已踏了出去。刘建深见江彬下了逐客令,也变继续扮演着“小脱线的老熟人”的角色与江彬并肩而行。
当江彬踏上阶梯打算按下防盗门上的按键时,何鉴忽然追问道:
“为什么说,不再喝可乐了?”
江彬的手悬在半空,胸口积压的酸涩仿佛被烧了把火,滚烫着翻腾上来,冒着丝丝恨意。
手指重又落下,重重按在门铃上。门铃冗长的呼叫声中,江彬回头对身后人微笑道:
“因为可乐杀精。”
9
9、第九章 黄鼠狼的牛鞭汤 。。。
何鉴此时的表情很精彩,可惜江彬没瞧见。
“咔嚓”一声防盗门开了,江彬拉开防盗门先走了进去,使劲一咳嗽让感应灯亮起,留着门等刘建深进来。
刘建深提着碗麻辣烫走得淡定而从容,仿佛那不是楼道,而是红地毯。
合上防盗门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背后一股阴冷的视线,刘建深故意挡在江彬身后不让他被波及。江彬却似乎全不在意,提着打包盒一步步走上楼。只在转角处,刘建深注意到江彬侧脸的神情,那是极力压制某种情绪时故作镇定的僵硬。
刘建深脚步顿了顿,直到江彬转过弯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这才重又跟上。
两人租的两室一厅就在二楼,江彬的“闺蜜”蒋毅荣早开了铁门抱着jason等了,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一人一狗都伸长了脖子。待见了江彬身后的是神采英拔的刘建深后,蒋毅荣猛地扭头捂嘴哽咽道:
“忽然有种嫁女儿的心情……”
jason一脸嫌弃地从蒋毅荣怀里跳到地上,江彬一巴掌拍在蒋毅荣脑门上:
“拿去!”
蒋毅荣一闻到烧烤和麻辣烫的香味立刻精神百倍,接过江彬手里的打包盒口中念着“媳妇辛苦了”,又对给他提着麻辣烫的刘建深道:
“这位爷里边请!花姑娘大大地有!”说罢又被江彬拍一巴掌。
刘建深笑了笑,觉得面对江彬的这位作家室友真有些垂垂老矣的感叹。
蒋毅荣因为江彬的关系,刚考出心理咨询师便去“心灵驿站”做了志愿者,每月值班一次接热线,故而也见过刘建深几次。
刘建深脱鞋时正见到jason在脚边嗅他,俯□顺了把jason的毛道:
“叫什么?”
“Edison!”“Eason!”蒋毅荣与江彬同时道,随后互相看一眼,又道:
“Eason!”“Edison!”
“……”
“其实是这样的……”被刘建深不解的目光锁定,江彬唯有胡编乱造道:
“Eason是乳名,Edison是现用名。”
蒋毅荣连忙配合的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小时候会唱歌,长大会拍照?”刘建深调侃。
“领导您真幽默。”蒋毅荣殷勤地替蒋毅荣递拖鞋。
这时候却又听了脚步声,江彬一回头,见是房东太太。房东太太姓孙,就住在隔壁,平日里对两个有志青年都挺照顾,见到冲她摇尾巴的小狗立刻欣喜道:
“jason!”
jason刘和jason狗同时回过头来,jason狗先一步飞扑过去蹭孙太太脚踝讨好,jason刘见一人一狗在那儿亲热,愣了片刻,扭过头看着江彬。
江彬被看得浑身发毛,扭过头看着蒋毅荣,蒋毅荣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和孙太太说上几句便招呼两人一狗速速进门。
“其实jason是艺名。”蒋毅荣关上门时解释。
刘建深挑眉,视线却落在江彬身上。江彬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瑟缩道:
“卖艺不卖身。”说罢就想抽自己,忙提了被蒋毅荣称为“翻毛腔额三黄鸡”的愤怒的小鸟玩偶去自己房里挂上。
这边蒋毅荣正切西瓜,切到一半,忽地暴喝一声,手上一用力汁水溅了一身。
“马勒戈壁的何鉴这王八羔子!”
江彬一愣,从房里走过来一瞧,正从厨房窗口见了下头靠着宝马抽烟的何鉴,于是不以为然道:
“刚上来就见着了,没事的。”说罢拍拍激动的蒋毅荣,又扯了块抹布替他擦胸前汁水:
“别为了这种人爆粗口成吧?”
蒋作家想了想:
“成!”随即抹了把脸将刚才的那句去掉“脏字”又重复了一遍:
“马勒戈壁的这王八羔子!”
“……”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刘建深笑出了声,过来捡了块西瓜咬一口:
“嗯,挺甜。”瞄一眼窗外:
“那人谁?”
江彬和蒋毅荣同时沉默。
蒋毅荣觉着这气氛尴尬,忙堆了笑道:
“财神爷您今儿个好不容易来了,可别轻易走咯!”说着从从冰箱里翻出两罐啤酒,邀请刘建深一同去客厅享用“黑暗料理界”。
江彬被留在厨房拌冷菜,蒋毅荣又拿了副碗筷,打开打包盒替刘建深舀了一碗麻辣烫,随即看到另一碗,自言自语道:
“嗯?两碗?媳妇自己的?”刚打开外头塑料袋就听刘建深道:
“这碗他给我的。”顿了顿又道:
“是牛鞭汤。”
蒋毅荣捏着塑料袋愣了半晌,随即一声嚎叫:
“我和媳妇处了四年多也未被如此挑。逗过!!这教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刘建深拿着小勺边喝汤边看蒋毅荣在那儿咆哮,蒋毅荣吼完气喘吁吁地瞥眼早就关上的厨房门,忽然想起一事:
“那个,手帕他还您了?”
刘建深一听明白过来:
“你绣的?”
蒋毅荣嘿嘿一笑:
“我第一回见着您就觉着面善。”
“哦?”刘建深挑起一块年糕:
“我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似乎是……”
“嗯嗯!”
“屁。股白。”
蒋毅荣手一松,筷子掉桌上。
这也不能怪蒋毅荣,江彬刚进服务中心没多久中心就组织员工去热带风暴,蒋毅荣作为家属被江彬一同带着去玩,被江彬指着刘建深的背影介绍“这就是那铁公鸡”时端详许久就说了“屁股白”这一句评价,他万万没料到刘建深是个千里耳,并始终以为刘建深和他是在他第一次去中心做志愿者时才正式结识的。
此时蒋毅荣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最终,他紧紧地握住刘建深的双手道:
“大人何必计较这些,你我可都是炎黄子孙!”
“炎黄子孙怎么?”刘建深边吃烤馒头边等着蒋毅荣自圆其说。
“这炎帝和黄帝可都是男人,还相差了十一代,这也就是说……”蒋毅荣竖起食指:
“你我是穿越后男男生子的产物。”
“……”
“咳……您是不是很好奇,下边那人是谁?”蒋毅荣见自己这笑话太冷,忙喝了口汤转移话题道。
“下边那人自然是江彬。”刘建深喝了口啤酒淡淡道:
“因为上边是我。”
蒋毅荣一口浓汤喷出来,猛的抱住刘建深胳膊涕泪横流道:
“姑爷啊!原来您早就没安好心!不过我和您说的是一回事嘛?您这笑话太冷了呗!”
正在此时,厨房门一开,蒋毅荣忙放开刘建深正襟危坐,就见江彬端着凉菜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