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又继续:“原先的方案是考虑整体分二期开发的,系统性比较强,配套各方面是均衡考虑,不能独立承担住户的需要。所以,余飞提出来后,我觉得很有道理。而且,我们得有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沈蕴秋不解地问。
“就是万一后面的地不能顺利拿下来,我们也能不受影响地进入销售。”
沈蕴秋看着一脸担忧望着荒地的余竞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沉默地陪他站着,看那些杂草在烈日下倔强地挺立。
回程的路上,余竞冬突然问沈蕴秋:“蕴秋,能和我说说李耀祖5年前的那个案子吗?”
沈蕴秋有些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才大致讲了当时案发的经过。余竞冬显然对案件经过不是很关心,听完反而问起判决后的情况。
“判决下来后,听说谭红梅曾想给你一笔钱?”余竞冬不经意地问。
“是的。”
“为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李耀祖是谭红梅的弟弟?”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人是谭大姐的弟弟。当时她给我钱时,只是说感谢我帮她们公司保住了货。其实,案发时我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也是直到庭审才知道是李耀祖去拦的公路巡警。”
“你不怪谭红梅一直瞒着你?”余竞冬打量着沈蕴秋。
“一来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说当时如果不是李耀祖去拦巡警,我恐怕也已死了。他也受过相应的制裁了。不过……”
“不过什么?”
“这次怎么又抓进去了?”
“李耀祖背后有一个团伙,这帮人十几年里在各个市场收保护费,垄断批发,为首的几个早几年都已经脱胎换骨了,和官员都有来往。前段时间有几个部门的头进去了,把他们这伙人给摞桌面上了。本来上面就怕再查下去越查越难收拾,正好用这些人来结案,平了民愤又可免了官场地震。”余竞冬顿了顿,“不过,李耀祖真有可能出得来,因为这批人是以流氓团伙罪进去的,案卷虽然厚,但都是十几年累积起来的,李耀祖在你那个案子时,有些罪已经被翻出来数罪并罚处理过了,这几年表面上又老实地在做生意,应该能躲得过这一劫。”
“什么叫表面上在老实地做生意?”沈蕴秋不解余竞冬的用词。
“呵呵,你还是别管这些了。我跟你聊这事,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李耀祖出来,很可能会来竞豪走动。”余竞冬颇有深意地看了沈蕴秋一眼。
“杨隐刚才说的时候,我就有些不明白,柳梦云是不任职的股东,李耀祖就算是她儿子,也和我们没关系啊?”沈蕴秋一脸的茫然。
余竞冬摇了摇头,说:“蕴秋,谭红梅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你只要记住,拆迁的事,你尽可能回避,与他们俩姐弟今后也保持适当距离吧。否则,我会后悔把你请来了!”
沈蕴秋听了余竞冬的话,心里沉沉的。从上午开会开始,她就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似乎知道很多不可以拿出来说的事,又都尽可能地在利用这些事做文章,谭红梅如此、余竞冬如此、余飞如此,杨隐也如此。仿佛5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抢劫案,突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事情,成了他们可以利用的利箭。可是,自己却一无所知,虽能感到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始终一团零乱,剪不断理还乱。
对于谭红梅,沈蕴秋的内心一直是感激的。这五年来,自己从一无所有到小有资产,很大程度上靠了谭红梅的提携。她把自己介绍给g市甚至其他外来的许多建筑商,也把城投名下大部分项目的材料采购引向自己承包的公司,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己的生意就是靠谭红梅起来的。但现在,余竞冬却提醒自己与谭红梅姐弟保持距离,那么,问题究竟在李耀祖身上,还是在谭红梅身上?沈蕴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颤栗。
第017章 初遇李福海
晚上的竞豪集团中层扩大会议进行地很顺利,除了一位家境实在太差的中层干部放弃了认购股份,其他的中层都认购了从秦海华手里转出来的股份。
杨隐在第二天获得各位股东的签字后,就和余竞冬先行返回s市。沈蕴秋与余飞则开始白天忙于企业设立和拆迁的各项工作,晚上忙于大大小小的应酬。就在各项工作都基本推进顺利的时候,拆迁现场却出事了,这天恰恰余飞回s市汇报工作,拆迁小组负责人许诺直接冲进了沈蕴秋的办公室,“沈副总,不好了,出事了!”
看着许诺一脸惶恐的样子,沈蕴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她始终觉得许诺聪明有余,沉稳不足,每每遇事焦急之态立现,思考总是滞后。
“不要急!什么事?”
“现场刚刚打来电话,拆房现场被村民包围了,还动了手,小石被他们打伤了,但出不来,没法送医院。”
“报警了没有?”
“没。”
“那还等什么?!立刻报警!我们边走边说。”沈蕴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当先往外走,许诺则赶紧跟在后面,并用手机拨通110报了警。
两人上了车,许诺才向沈蕴秋汇报了事情的具体经过。这天原本是和村里、乡里商定的,对已经签定补偿协议的房屋进行拆除的日子,但拆房队一进入现场,就来了一批手拿棍子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直不肯拆迁的李福贵的二儿子李涛。杨隐的助手小石正好在现场一户人家协商,便赶过来劝阻,结果不知拆房队里哪个人喊了声“揍他们”,李涛一帮人就说拆房队打人了,立刻就挥棒砸人砸机械,小石因为站在最前面躲避不及,当场就被揍晕了,现场极其混乱。
沈蕴秋听完许诺的汇报,立刻让他帮忙拨通了公安局长刘安山的电话,在电话里向他汇报了拆迁现场的大致情况,希望刘安山能向上面汇报这一事件,并重视这事的处理。刘安山表示已接到下面的电话汇报了,他希望沈蕴秋顾及村民的情绪,不要扩大事态,在没协商好以前,拆房队还是不要进场的好。挂了电话,沈蕴秋又与在s市的余飞通了电话,讲了一下大致情况,余飞让她千万稳住,自己马上回来。
当沈蕴秋赶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在外围拉了警戒线,里面开打的双方则处于对峙状态。小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拆迁小组的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同程度地被扯破了,好在都没什么伤。到是开铲车的小伙子脸肿了老高,估计是被打了。扫了对面一帮拿着木棍的年轻人一眼,沈蕴秋走到一个剃着光头,上身短袖衬衣全部敞开的青年面前。
“你就是李涛吧?”
“哟嗨,妞好眼力啊,看上你涛哥哥了?”李涛将手上的棍子支在地上,人斜倚在棍子上,眯眼看着沈蕴秋,嘴里调笑着。
沈蕴秋对李涛的戏言毫不理会,重新回到小石的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巾压在小石的伤口上,抬头目光狠厉地盯着李涛,开口:“我留下来和你们谈谈,马上放他去医院!你们也不希望弄出人命吧?钱是要有命来花的,出了人命,打他的人也没命花了!”
李涛微微站直身子,重新打量一会沈蕴秋,随即又恢复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竞豪就这副熊样啊?叫个女人来充场面,长得是还可以,可惜哥们不中美人计,是吧,弟兄们?!”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一帮人一阵哄笑。有人更是狂妄地喊道:“别理这个女人,警察要抓人早抓了,我们是保护自己的家园,正当防卫!”
“对,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
沈蕴秋看着李涛一脸地戏谑,低头从包里取出名片,走过去递给他,“我是竞豪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你觉得我够不够资格与你们坐下来谈呢?不要以为法不责众,我相信我的员工有谁先动手的证据!我也相信你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那么,你们是希望我们都撤走呢,还是希望和我谈谈呢?”
李涛沉默着反来复去的看着沈蕴秋的名片,终于说:“把那个人送走,拆房队的人、设备也都退出去,你再和我们去村里谈。”沈蕴秋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提议,随即回头叫许诺赶紧招呼人将小石抬出去送医院,又让拆房队先撤离现场,才带着许诺跟李涛他们往村里走去。
一行人进了村委会的会议室门口,李涛让一个小平头和一个黑胖子跟自己进会议室,其他人都守在门口。沈蕴秋也不理李涛大呼小叫的张狂样,顾自在桌边先坐了下来。许诺也在沈蕴秋边上坐下,看看李涛,然后附在沈蕴秋耳边轻声地告诉她,李涛是云桥乡党委书记李福海的侄子,也是秦海华的内侄。
李涛见沈蕴秋自坐下后,一直没开口,等了十来分钟,他终于憋不住吼道:“你这女人什么意思?耍老子是不是?你不是要谈嘛,为什么不说话!”
沈蕴秋笑笑,将许诺面前的协议书空白文本推到李涛跟前,缓缓地说:“不急,我估计你还在气头上,所以想让你们先静一会,心静了才好谈话啊。”
听了沈蕴秋的话,李涛愣了愣,瞄一眼协议书就一把推开,不耐烦地说:“给我这东西干吗,我们不签这东西!”
沈蕴秋依旧是淡淡一笑,又将协议书推到李涛跟前,“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几个人从头至尾都没看过这份协议样本吧。”看李涛想张口说话,沈蕴秋抬手朝他摇了摇,转头朝许诺吩咐道:“小许,你现在打电话给李书记,请他帮忙把李福贵请到这里,我要和他好好协商一下!”
李涛闻言马上说:“你不用叫我家老头子来,只要和我谈就行。”
“哦?你们的房子户主应该是李福贵,而不是李涛吧?!我和你谈妥了也没用啊,你不怕我今天假意答应你的条件,回头都赖掉?”
“哼,你们堂堂一家大公司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沈蕴秋听了这话,立刻柳眉一竖,厉声道:“既然知道我们是重信誉的大公司,你们今天还采取这样的打人、软禁行为?!你连协议都没看过就闹事,凭的又是什么?”
李涛先是呆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沈蕴秋的鼻子吼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坐办公室吹空调的所谓知识分子,都tm的不是好人。怎么?我把你的人放走了,你现在来唬我?没门!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们俩绑了?!”
沈蕴秋轻哼一声,将李涛的手从自己眼前打开,说:“我信!就像一个人原本只是想打劫,但结果被人家识破了,急怒之下丧失理智,最后干的可能不是抢劫,而是杀人。你想做这样的人,我又怎么拦得住呢?但还是那句话,钱要命来花!你玩命,数钱的人不是你,那么最后耍你的是我还是别人呢?”
李涛定定地看着沈蕴秋,他有点吃不准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但有一点他很明白,今天有点骑虎难下了。本来,秦海华让他们出来吓吓人,但没想到结果打伤了人,刚才进村委会的时候,他有留意到,竞豪的人虽然撤走了,警察却没走,在一个个做笔录呢,保不齐最终是要带走个把人。
就在李涛想不好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他的父亲李福贵和叔叔李福海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乡派出所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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