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寻不著,就索性收养回去,合乎情理又名正言顺,对楚大人和楚家那边也好说话,对徐家更是个喜事,既有了继承人还不丢面子。哎呀哎呀,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主意。
城守大人越想就越觉得事情就该是这麽一个样子,於是干咳了两声,挥退左右,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与徐伯重两个人的时候,便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小侯爷放心,这个事下官一定办得滴水不漏。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小侯爷您给孩子找过父母了,不过找不著,也不是您的错。所以,这孩子您就放心的抱回去,安心的养著,楚大人那里,一定不会听见风声的。下官在这里,先恭喜小侯爷,後继有人了!”
“这……这都哪跟哪儿啊,管大人,您误会了,这孩子真是我捡来的……”
“是,是,捡来的,绝对是捡来的,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你到你听没听明白呀!我我我说……我这是……”
“小侯爷您先请回,不用著急,这个事下官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可是……”
徐伯重一脸郁闷的抱著孩子从城守的府衙里走出来。
这算什麽事啊!随便出来转转,捡个孩子,都能被人误会成这样!别人误会也还罢了,怀裳那里万一再解释不清楚,这可有一场好罪要受了。
小侯爷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子,此刻真是心情低落,一脑门子官司,也不知上辈子造过什麽孽,欠下多少债,天上怎麽就无端掉下这麽一尊活宝贝来惩罚他。
小男童仍旧一派的天真无辜,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爹爹──”
“我不是你爹!”
“爹爹──”
“我真不是你爹!”
“爹爹……饿了。”
跟个两岁的小孩子较劲,你是较不起的。徐小侯爷彻底认输,带著孩子买吃的去了。
在各处点心铺子里转了一大圈,手中大包小包的提著一堆吃食,胳膊上夹著一幅还未来得及装裱的画,怀里更是搂著个孩子,徐小侯爷累得不行,只得雇了一顶小轿让人把自己抬回府去。
“两岁的孩子……都吃什麽呀?”
徐小侯爷一进府,就开始张罗著伺候孩子。
府中因为只有两位男主人,所以多年来自然不会有半个小孩子出现,这一回府中下人觉得十分新鲜,喜滋滋的给小侯爷出主意。
於是在偏厅,小侯爷抱著孩子喂吃的,身後跟著一堆的小丫鬟伺候著,面前桌子上几乎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先前在轿子里,只喂他吃了两口奶糕,这会儿应该还没饱的。”徐小侯爷拿勺子舀了点软软嫩嫩的火腿蒸豆腐,小宝贝儿乖乖吃下去。然後仰著头,讨好谄媚的叫著,“爹爹,好。”
不等徐小侯爷府中的下人惊叹於这个“爹爹”的称呼,门口却先传来了一声高呼。
“呀!这……这孩子是怎麽一回事?!”言语之中,不难听出兴奋的意思来。
徐伯重听见这个声音,吓得手上一抖,一勺豆腐掉在身上,都没发觉。
他抬头,只见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夫人站在门口,身後还跟著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丫鬟。
只能在心里头哀叫:
娘唉!您老人家怎麽也跟著凑这个热闹啊!
(25鲜币)君上 番外?飞来横债(下)
侯爷的夫人,听起来虽然金尊玉贵,可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的妇人,但凡遇著点事情的时候,他也和全天下绝大多数的女性一样,能联想,爱八卦,且充满探知欲。
话说这位徐夫人才刚刚进了儿子家的侧门,下了轿,也没让管家丫鬟去通知儿子自己到这边来了,只领著几个随身的侍女一路朝著儿子所在的方向逛过来,还没进偏厅,就听见了依依呀呀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於是加快了脚步想去看看哪里来小孩子。
不成想,却刚好听见了那一声“爹爹”。
那乖乖巧巧的声音,像是撒娇一般,真是一下就抓著了人心里最柔嫩的部位,好听!好听得很!
这种事情,连城守大人都会想歪了去,徐夫人自然也就差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儿子年少时候就爱个风流,为了这眠花宿柳的事情没少被他爹训斥,不过成婚了之後,好像是没再有那些花花事了,就只一回,赎了个歌妓……
原本想给他纳了作妾,也好给徐家传宗接代,可惜怀裳似乎不太乐意,於是那事不了了之。
那件事对於徐夫人来说,颇是有点犯愁。
这指腹为婚的事情真是不靠谱,好端端给儿子定了个男媳妇儿,怀裳虽然说横看竖看样样都比自己儿子强,但是这个事……倒是不愁别的,只愁这徐家的香火,後继无人。
原本她是打算让二儿子多生两个男孩子,然後过继给他哥哥家一个,就上报给宗正寺,让这个孩子当徐家的小世子。
但是但是……
这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想不到大儿子当年是个花花公子,这二儿子倒是跟他哥哥不一样,是个洁身自好的,活到现在,连半个姑娘都没沾过,不但送去侍寝的侍妾全都被撵出房门,更甚者,一有媒人到家里来说亲,他眉头皱得打成结,连他爹都奈何不得他。
徐夫人正为著徐家香火的事情愁白了头,这会儿,平白的却天上掉下个金孙,真是乐开了花。
几步走到儿子身边,推了推他肩膀,问道:“伯重,这孩子可真漂亮,来,给我抱抱。”
言罢,便伸手过去接。
小孩子看见徐夫人也不畏怯,自来熟一般,乖乖的贴在徐夫人怀里,眨著一双好奇的眼睛,东看西看的。
“小宝贝儿,小宝贝儿……”
徐夫人爱煞这孩子的好摸样,抱著在偏厅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来,叫声奶奶。我是你的奶奶。”
“奶──奶?”
孩子小的时候,听话又单纯,让说什麽说什麽,特别乖。
徐夫人乐开了花,也不让别人动手,就自己坐在桌子跟前,一勺一勺的喂小宝贝儿吃饭,被童言童语逗得时不时便是一阵笑。
徐夫人身後的那群丫鬟,也是百伶百俐的,一会儿夸孩子聪明,一会儿夸孩子长了福相,一会儿又说那通身尊贵的气派和徐夫人如出一辙……听得小侯爷一个头三个大。
他抬眼看了看身边楚家那边跟著怀裳一起过来府里伺候的下人,各个脸上都不怎麽太好看。尤其从小伺候楚怀裳,给他做饭的那位孟婆婆,更是气得放下点心蒸笼转身就走了。
徐伯重抬眼看著自己的娘亲正和那小娃玩得高兴,自己只得蔫头耷脑的坐在一旁陪著,只犯愁这些流言蜚语待会儿传到怀裳耳朵里,自己可怎麽解释得清楚。
指天立誓什麽的是肯定不管用了。
要不……滴血认亲?
心里正是一团乱的时候,楚怀裳却不知何事已经进了家门。
徐小侯爷急得团团转,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小娃娃,藏哪儿好呢?把这孩子藏哪儿好呢?!
皇上皇上,怎麽今天您就没再多留他一会儿呢!军国大事商量完毕,可以再谈点生活杂事也好,这麽早就放他回来,家里是要出乱子的!
楚怀裳远远走过来就看见屋子里一团乱,起先只以为是徐夫人来了,所以他们在里头玩乐著呢!谁知走到了偏厅门口的时候,却看见一幅奇特的画面。
徐夫人扯著自己儿子的袖子高呼:“伯重伯重,有话你好好跟怀裳解释就完了,他不会怪你的。你把孩子藏木头柜子里有什麽用啊,快!快给我抱出来!看看憋坏了没有!?”
徐夫人命丫鬟把小娃娃从柜子里解救出来,搂在怀里温柔安抚著。然後转身看了看楚怀裳,也觉得刚刚这一团乱的,有点失态,。
为解尴尬,明知故问的笑著说道,“怀裳回来啦!”
“是,娘。”
徐夫人把小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跑了似的。
“我……我才刚从平乐公主府上过来,她府上新作的玫瑰酥酪,想著你和伯重都喜欢那个口味,就要了一些带来。”说著便命身旁的丫鬟把食盒提过来,把吃食摆上桌子“你们边吃边聊,我出去带这小宝贝儿到院子里逛一圈。”
徐夫人说著,便带了一群的丫鬟下人统统走了出去。
於是偏厅里,就只剩了小侯爷和楚三公子两个。
“怀裳……你、你回来啦?”
徐夫人的话,又被小侯爷重复了一遍。
“嗯。”
楚怀裳也不说别的,只坐在桌子跟前,尝了一口玫瑰酥酪。
味道不错。
第二口还没吃到嘴里,就被小侯爷牛皮糖似的粘上身,死搂住了他不松开。
“怀裳怀裳,你别生气!你可千万别生气!那孩子真不是我在外边偷生的,我发誓啊我只爱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在柴垛上捡孩子……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孩子是谁家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徐小侯爷搂住了楚三公子的腰,扯著脖子使劲儿嚷嚷,吓得楚怀裳连忙喝止他。
“嘘!小声点!你小声点!他们都还在外面没走远呢,小心被听见了。”
“听见怕什麽?!”
“我是不怕什麽,你这小侯爷的面子还要是不要?!”
“我不要!我就要你!”小侯爷把头贴在楚怀裳的背後,打定了主意耍赖到底。
“你这人什麽时候学会的这一套……越来越招人烦。行了,快放开吧!”
“那你还生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我可没有那份毅力。快好好坐下!”
“让我再抱会儿。”
“一天到晚的,抽什麽邪风……都过了而立之年,却一点都……”楚怀裳一边嘴上埋怨,一边手上拿著勺子舀了酥酪,送到身後徐小侯爷的嘴边“要不要吃一口?”
“要。”
徐伯重张口含住一勺酥酪,吃完,接著便顺势伸著脖子凑上前去亲楚怀裳。嘴唇,下巴,脖子,耳後……
“嗯──别闹,大白天的。你就不能稳重点吗?我在宫里头待了大半日,饭还没吃,这会儿正饿得紧呢!”
楚怀裳被他弄得直痒,好不容易劝著他老老实实坐下来。
小侯爷一听他说饿,直埋怨这宫里头的人都是干什麽的,怀裳为国操劳,连旬休日都要去议事,怎麽他们居然连饭都不管就让回来了。气人!
於是赶忙把罩子里的热汤盛了一碗出来,再一看桌上的菜色都有点凉,直嚷嚷著要去叫厨房端进去热过了再拿出来吃。
楚怀裳拉住他,不让他跑出去叫人。
“不用了,你别折腾。这温度刚好,汤是热的就行了。陪我坐会儿。”
“怀裳,你……”小侯爷看著他吃饭,轻声问道,“你真的相信,这孩子不是我偷生的?”
俗话说,三人市虎,被今天从城守到他娘亲再到府中下人这麽一通折腾下来,连他自己都开始有点疑惑了,觉得好像真有那麽回事似的,吓得一听说楚怀裳回来了,就想把孩子藏起来,根本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襟怀坦荡的!
“嗯,信啊。”楚怀裳一边用筷子夹菜吃,一边说著,语气里头不难听出是十成的笃定,丝毫也不怀疑。
小侯爷激动万分。
就算全天底下的人都误会他,只要有怀裳这句话,他死也可以瞑目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所以说,夫妻之间的这个默契,外人是不会懂得的!
徐小侯爷心里美滋滋的正想著,只听见楚三公子又说,“那孩子长得漂亮,看著又聪明可爱,跟你真是没有一个地方像。”
“……”
T T徐小侯爷泪流满面。
一顿饭的功夫,徐夫人也抱著孩子在花园里逛够了,被小侯爷催促著,恋恋不舍的回府去了。
可以想见,她回府之後,侯府中的人也会被流言感染,再加上城守大人那边……可以料想得到,小侯爷在府外养了私生子的传言,只怕要让若望城热闹上好一阵子了。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