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太阳出来,武林众人集聚苍竹教门口,子缘终于想到了一个极品的办法——随机应变。
七晓听了这个办法差点没晕倒。
总而言之,这二人就这么混在了人群中,跟着闯进了苍竹教的大门。
结果是,众人集体陷入北辰公子所布的迷阵中。尽管其中也有精通阵法的人,但解起这北辰公子专为众人准备的特大号迷阵来,那还不得花上个整整几个时辰。
于是,半个时辰后,就已经有人开骂了。
“你个***的!有本事就出来跟老子决斗啊!拿这种东西来困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你**个*,还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把杀魏盟主的胆量拿一点出来瞧瞧啊!”“敢做不敢当的东西,老子今天非得替魏盟主讨个说法!”……诸如这般,不胜枚举。
但骂归骂,教主其人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
不知为何,怪异的感觉自子缘心中浮出。对于苍竹教教主在这年八月七日杀死了武林盟主一事,他有所耳闻。据说是教主要强娶盟主之女,盟主不同意,结果教主一怒之下将这一对父女皆杀死了,同时还不小心留下了苍竹教镇教之宝苍竹的扇坠。由此,苍竹教教主引起了众怒,致使江湖上各路侠士相约在九月三日一早去讨伐苍竹教,为逝去的武林盟主讨回公道。
本来,这事是再普通不过了。但子缘身为一个职业杀手,却本能地对此抱有怀疑。若换成子缘,绝对不会在动机如此明显的情况下就去杀这么一个大人物,更不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甚至扇坠这样一个明显的东西来给人做物证。尤其……连北辰公子这样的人物都被其收入苍竹教,教主绝不可能是一个愚笨之人。
走着走着,子缘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比一开始要少了。
“七晓,注意不要走丢。”子缘微微蹙起了眉,拉住七晓的手肘。
七晓脸色微微一红,眼中有惊讶也有羞怯,但在她看见子缘那一脸的浑然不觉后,那惊讶便转成了淡淡的失落。
果然,走到最后集体走散。子缘身边亦只剩了七晓而已。
“子缘……现在要怎么办啊?”七晓有些害怕又有些小心地向子缘靠了靠。
子缘揉了揉太阳穴,道:“昨天我以防万一稍微研究了一下奇门遁甲,虽然没通透,但多少还是记住了那么一点点。让我想想……现在的干支……呃,癸亥年辛酉月辛巳日癸亥时。节气是秋分……辛巳应是上元的干支,大暑秋分七一四,阴遁七局,三奇顺排六仪逆排,甲子戊在七宫……六丁到坎朱雀投江,六乙到艮玉兔步贵宫,六丙到离月照端门……”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成了自言自语。
“我听不懂,你就直接说要怎么走才能走出去嘛!”七晓着急地道。
“你不要打岔……啊,我刚才算到哪里了!早知道就把活盘带上了……”子缘抓狂。排盘本来就容易让人疯掉,尤其他还只是稍稍看了那么一点术数的书。
“瞧你这半吊子,等你算出来咱都饿死在苍竹教了!”七晓无奈叹了口气。
真有够糗了,尤其还是在这个没口德的女人面前……子缘继续揉着太阳穴,终于放弃自己破阵的想法。比起疯在这一盘两仪三奇四象五行六壬七煞八门九星十天干之上,他还不如试一把自己的运气!再一想,如果他这想法让北辰公子知道了,岂不贻笑大方让他无地自容到想挖坑埋了自己……不,不对,他一个杀手去研究这些东西干嘛!就算要用,扔扔铜板瞎蒙个方位也足够了!
真是豁然开朗。子缘深呼一口气,掏出铜板连扔三次。阳阴阳,离。于是,视死如归地道:“向南走吧。”
七晓怔怔地看着子缘,默默点头。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她以为子缘真算出什么了,心下还佩服了子缘一把。若让她知道子缘只是在瞎整,那还不得把子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绕了不知多久,这二人居然还真绕出了阵。只不过,出了阵,同时还出了苍竹教。虽然没有达到目标,但二人却都松了一口气——子缘是悄悄地,七晓则把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那个,子缘……总之,今天还是多谢你能带着我出来……”七晓捻了捻衣角,向着子缘道谢。
子缘没敢应这声谢。能毫发无伤地出来那是运气好,可不是他的功劳。他又揉了揉太阳穴,道:“此事暂时就先这样吧,静观其变再决定如何行动。”
七晓听话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个,今天可以送我回去吗?”
“上次送你回青天阁是因为夜深了,现在天还大亮着,自己回去。”子缘扔下这句话,连个“改日再会”都不说就走了。
七晓无辜地咬咬唇,默默看着子缘的背影渐渐远了。手腕还残留着子缘留下的温度,尽管那只是他的无心。
子缘回到影杀七分部后,破天荒地见着了他那长年呆在和谐客栈的景连情师兄。
“晨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一个小纸包扔到了子缘手上。
“什么东西?”
“止泻药。”
子缘狐疑地盯了他师兄半晌,终于开口:“拿来作甚?”
“你今天去过苍竹教了吧。”
“是……去过了。”
“那就少罗嗦。”
“哦。”
“我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甩甩袖子转头就没影了。
“等一下,师兄!!”子缘连忙要追上去,却找不到人了。本来还想找师兄要一份北辰公子的详细资料,而今看来似乎是必须去找师兄夫要了……等研究透你这块老姜的弱点,看老子不把你剁了当调料!
正在准备出发去找师兄夫的时候,肚子忽然没由来地一阵不舒服……
这时的他还不知道之后的江湖传闻——在这年九月三日去了苍竹教的人都在或轻伤或重伤的情况下无功而返,之后集体腹泻了三天三夜。
九月三日晚,和谐客栈。
“老大,你要真不想杀了那人,直接阻止他去苍竹教不就成了!非得要我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阵中七十二个香炉里的毒药全部换成泻药,真当我跑着不累啊!本来你终于想通了,我是该庆幸的,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跟影杀的男人唱这出有多辛苦啊……”某人的师兄夫正在没完没了地抱怨。
正说着,却见某人的师兄不知何时从身后环抱住了正在抱怨的人,在其耳边轻吹了一口气道:“你是说唱哪出啊?”
“咱去唱一唱不就……”
于是这么一搅和,又只剩了某人的师兄夫的老大这一根柱子还客栈大厅里杵着。
不久后,某人又来敲门。
四目相对,相对两无言,无言半晌。
最后,门外的先开口了:“我师兄夫他……”
“在跟你师兄决斗。”回答很快很准确。
“那我还是去看会儿月亮……”
“今夜雾很重,你确定要去看?”
“……”
对话比上次还简洁,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动作。只是,多出了几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尴尬。
子缘忍不住再一次观察起了这个苍竹教的北辰公子。五官是人的五官,四肢是人的四肢,说的也是人话,真没什么特别。终于,子缘鬼使神差地说了那样一句话。
“不如,你来咱影杀吧。”
“你这是在挖墙脚?”
“算是。”
“你以为苍竹教的教主那么好说话?”
“没考虑过这问题。”
朔星为这句话足足无语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和谐客栈。
子缘长呼了一口气,从衣襟中拿出一本《阳遁九局》,开始研究琢磨。尽管自己只是个杀手,但多学点这些东西至少没坏处。
许久,终于见着景连情出现在了大厅中。
子缘抬起头,看着他这位只穿了一件中单还披散着头发的师兄,判断道:“看来这回是师兄胜了。”
“过来有什么事?”
“师兄自从有了师兄夫,就对我冷冰冰的了。”
“……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子缘摊手,“就是想让师兄帮我搞一份朔星的详细资料。”
“成,我让晨给你写一份。”轻松答应。
于是,三天后,和谐客栈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周更1章,每章1W字,5章完结,绝不少字或放水。
因为在调查表上被催了,因此把这还正在写的东西发出来了……(谁留的言,俺发文了您好歹吱一声)
最近某人在狂催偶的画,课又多得要死,所以延迟了发文的时间,见谅OTL。
本文与本系列前6篇以及还没写出来的后3篇都有很大联系,尤其第4篇……当然,不看也没影响,看了也不会知道本文结局。
第二回 问
——姓:朔。名:星。字:照。生辰八字:丁亥丁未丁巳丁未。
“怎么这么多丁?看他也不像什么玉女啊……”子缘拿着手上的一沓纸,随口问了一下旁边的师兄夫宵待晨。丁亥年出生……那到现在岂不已经三十六岁了?看来他是低估了北辰公子的年龄。
“你问我我问谁啊……”宵待晨如是答,“我一个小小的郎中,也就知道丁奇在身体上的象意是心、唇、气。”
“气?是指呼吸?”
“你别乱讲,此气非彼气啊喂!”宵待晨想要纠正眼前这人。
子缘懒得深究,继续分析手上的资料。
——喜欢做的事:看书、饮酒。讨厌做的事:放鞭炮、打牌。
——喜欢的颜色:青、红。讨厌的颜色:紫。
“这有意义么?”子缘看着这资料,自言自语。
——喜欢的食物:凤穿牡丹、滚龙抱柱、麒麟象肚……蚂蚁上树。讨厌的食物:萝卜、素鸡、黄豆……梅菜。
“这资料怎么这么不着重点?”子缘皱起了眉,将资料翻了好几页。
接下来,是朔家的家谱。再接下来,是朔家的详细地图。
子缘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翻资料。结果翻到了头,仍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说,这里全是关于“朔家家主”的资料,而不是关于“北辰公子”的资料。
“小缘缘,亏你最近还在研究奇门遁甲。难道你不明白六甲是遁在六仪之中的么?”宵待晨如是解释着这份资料。
子缘将信将疑地盯了宵待晨一眼,将这沓不知有没有用的纸搁在了一边,道:“他是你老大,你对他的了解就只有这些了?”
“这个是我一边问他一边写的……难道你要的资料不是这个?难道你不是为了要把我老大追到手才来找我要资料的么?难道你还想要其他比较难以启齿的……对了,你可千万去别问他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啊。”
子缘大窘。他是喜欢男人,可这并不等于只要是个男人他就喜欢啊!尤其这人的年龄是他的两倍有余,给他当爹都够了……慢着,十五年前,就是上一任青天阁阁主死去的时间。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了我就不问他。”
“……老大不许我说。”连人带板凳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就说说那一年发生的大家都知道的事。”子缘退而求其次。十五年前他才两岁,自然不可能知道太多。
宵待晨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想啊……那一年四月,他爹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结果被他逃了。而在他逃婚失踪期间,与苍竹教有过节的青天阁阁主等六人被杀,阁中众人硬指凶手是他。最后,情以影杀的名义担保此事乃是苍竹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