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魔法部的领导者被施了夺魄咒后,脑袋不清醒时发布的错误的虚假的消息。就跟愚人节似的。
不管是悲愤的情绪还是错误的幻想,在“哈利·波特”的尸体被用魔法组合在一起,放入透明的棺木中,摆放在坟场的中央,四周都摆满了白色的鲜花,魔法部向全社会发布了向哈利·波特遗体做告别的通知后,都被改变了。
悲愤成为了哀恸的沉默,幻想被打破,变成了哑然的悲愤。
参加哈利·波特葬礼的人不计其数。魔法界迄今为止最大的坟场也不可能同时间容纳那么多人,许多从很远的地方匆匆赶来参加追悼会的巫师只能围在坟场的外面,献给“哈利·波特”的白色花束铺满了整座坟场。
邓布利多主持了葬礼。那一天天色阴沉,邓布利多宣布下葬的时候,天空中响起了一道极亮的闪电,跟着,瓢泼大雨浇了下来。不愿意离开的人们在睁不开眼的雨中看着那具棺木放入土中,一点点被慢慢掩上了泥土。
这个时候,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阿兹卡班监狱的门口,一动不动站了好久。直到天上下起了瞬间能够浇湿人衣服的大雨,他也好似没有半分感觉的立在那里。
他的表情有些木然,有些僵硬,有那么一点,很不容易看出来的恐惧。
仿佛被冻结的面部在大雨中保持着从阿兹卡班出来时的表情,身边有人为了躲雨而飞奔经过时看他的奇怪眼神,一点儿也不能让他有丝毫想要移动的念头。他站在那儿,就好像他已打定了主意,要永远立在原地,哪儿都不去,怎样都不动了。
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脑子有点发昏。什么东西,在不断的、不断的碎裂,直至碎成灰尘,被大雨冲的干干净净。
“我给他喝的药,是斯内普教授配的。”
“自从我父亲死后,我想要什么,斯内普教授都不会拒绝我。”
“他不知道哈利·波特来了,我骗他离开了庄园,去了别庄配药。”
“就那么一下,哈利·波特就死了……”
他还记得德拉科告诉他需要一种非常剧烈的毒药时,他几乎想都没细想,就配置了一种毒性非常剧烈的药。跟着,第二天,德拉科说改几种配料,重新让他配了一次,当时他怎么想的?是很好吗?好像是,他有那么几分钟想过,德拉科在对药物研究的方面已经有了很不错的进展;然后呢?德拉科的管家来到别庄,惊慌失措的对他和德拉科说,哈利·波特被纳西莎杀死了——
他认定这是一个小小的诡计。一定是,李闹那个家伙的诡计,说不定,那家伙来这里是因为正好又在计划什么。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那具尸体,他亲手触摸到了已经看不清楚样子的血肉之躯,那上面的鲜血还是温热的,被烙上了灵魂的痕迹的鲜血足够让他确认尸体的身份。
李闹死了。
那个假的哈利·波特,竟然就这样,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对小马尔福和纳西莎施了夺魄咒,怎样杀了管家以灭口,怎样将被小马尔福下令埋掉的尸体再见天日。等他带着调查组来到马尔福庄园,找到那具尸体,他独自参加了小马尔福和纳西莎的审判会,看着两人被送进了阿兹卡班监狱后,他都不是很清醒的在做着这一件件的事情。
在行路时,制造虚假线索时,和调查组说编好的谎话时……他并不很能理解自己的行为,他这是在做什么?为哈利·波特报仇,还是为那个穿越过来的麻瓜李闹报仇?还是——他在为自己赎罪?
杀死李闹的罪行中,他可也犯了极大的罪啊。
这样想着,斯内普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着被雨水不断冲刷的手掌,那上面看不出任何血腥或者污秽,什么都没有。
可你制造了可以同时杀死许多人的毒药。你不是说,再也不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死去吗?你看看,现在你又做了什么——
他想要听到有谁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可是等了很久,除了越下越大的雨以外,没有任何人或事回应他。
无言间,他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温热的液体混在冰凉的雨水中,很快就被冲洗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哈利·波特”的世界似乎有所改变,又似乎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人们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只是更加的居安思危而已。伏地魔还没有卷土重来的迹象,也许是上一次在体育馆被“哈利·波特”灭的太惨了,现在还没有喘过气来。大部分人都希望伏地魔可以永远都喘不上这口气,还有少部分人,作为曾经或者现在也是伏地魔的忠实拥护者,他们则殷切希望他们的主子可以尽快恢复,然后领导他们,控制这个魔法界,维护那些所谓的——伟大的意志。
如果非要说失去了“哈利·波特”的魔法界有什么改变,那唯一比较大的改变恐怕也只能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辞去了霍格沃茨学校教授的职务。辞职的当天,他离开了霍格沃茨,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辞职,以及辞职之后他去了哪里。
至于马尔福庄园被查抄,马尔福现在的继承人和继承人的母亲被投入阿兹卡班监狱终身服刑,已经算不上什么事了。再如何浓重的悲痛对于一个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不是熟悉的对象的死亡来说,仅仅就是那么几个小时、几天、或者一两周的事情,过去了也就淡忘了。或许人们会在某一瞬间、某一个场景时候说起这个人,然后缅怀一下,也就仅此而已。“哈利·波特”的死再如何损失巨大也是成了定局,除了极少数的人还会思念那个少年英雄般的人物以外,很少有人会再经常提起那个宛如烟花一下灿烂一次就消失的男孩。
但真理和命运,往往掌握在这样少数人,极少数人的手里。
在查抄小队进入马尔福庄园之前,该庄园里面的珍贵的古书籍已经被搬迁一空。这成为了马尔福庄园查抄事件里的一个悬案,至今未破。第二件事,阿兹卡班新的守卫者在一夜之间被暗杀殆尽。阿兹卡班监狱里所有犯人同时间越狱成功。魔法部次日发布警戒通知,魔法界进入了高度戒备中。
最后一件事:消失了数月有余的前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在被魔法部逮捕的某一食死徒招出的供词里有被提到——在伏地魔召集的一次会议中,斯内普出现了。当时他挥舞着魔杖,朝着伏地魔发出了极其猛烈的杀戮咒。
然后……后面的事情就不是那个食死徒所知道的了。据他描述,那个威力极为强大的杀戮咒,造成了至少数十名的食死徒当场死亡,波及范围之广,杀戮效力之大,实属他毕生罕见。而让他觉得幸运的是,他目睹了自己“同僚”死亡瞬间后,被第二个由斯内普发出的魔咒击中,当场丧失所有意识,昏过去了。
第十三章 重构二
西弗勒斯·斯内普闯进了正在举行重大会议的某会场。
其实说“闯”不合适,而是应该用“走”来描述当时斯内普进入会场的场景。
那名被逮捕的食死徒先生——姑且给他一个名字叫做甲先生——甲先生在斯内普一步步进入会场的时候,正在万分紧张的思考着要怎样应对等一下主子伏地魔可能的问话。忽然,紧闭着的会议室大门猛地四分五裂,在那露出的走廊后面,一个神色苍茫的男人迈着缓慢的步子踏过了大门的残骸,走进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对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并不陌生的男人一直往前走着。那个时候还没有多少食死徒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毫无威胁感——浑身湿淋淋的,从上到下,每走一步在地上就会留出一个湿漉漉的泥印子。在他的眼睛里有一股浓浓的悲哀。即使他进入会场的方式是如此“特别”,但是如此邋遢莽撞的“擅闯者”,还是一个人和超过六十个食死徒的比例,想要毫无理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该等同于零。
更何况在这六十多个食死徒中还有一个是众食死徒的头子,还有一个刚刚“归顺”的魔法高强的巫师界的叛徒,这两家伙放在一块儿,至少在巫师界是无人能敌。包括那个号称巫师界中最强悍的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
“西弗……”
甲先生还记得当黑魔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或许还没有完全把话说完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光从那个大家都知道名字的男人魔杖顶端射出来。平常巫师使出的杀戮咒的攻击范围都很小,往往只能针对一个目标。但是,那一天甲先生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他看到那道耀眼的红光闪过的刹那之后,在他右边的大概数十个食死徒同僚倒在了地上。条件反射的甲先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一只手触摸到离他最近的同僚的身体,然后他才意识到那些倒下去的同僚都已经死了。
甲先生毫不犹豫趴在地上闭上眼睛想要装死蒙混过关,这时,一道极白的能把人眼睛晃瞎的光芒扫过整个会场,即使甲先生已经闭上了双眼,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炫白的光经过自己身体上方时候的刺痛感。
就仿佛是传说中所描述的地狱业火那样的感觉。
甲先生颤抖着身体以为自己逃不过这场灾难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魔法部黑魔法处理司的官员冲进了会议室,那道白光过后还活着的人都被逮捕离开了那个躺满了尸体的地方。
这就是事件的部分经过。说部分,第一是因为甲先生在审判时有意将自己装死那一段给模糊甚至谎言化了,第二则是因为他在闭上眼睛装死之后,那道白光闪过之前,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个刚投奔到食死徒这边的家伙喊了一声——教授——
这话他下意识的决定将之遗忘掉,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甲先生想要想起这句话和说这话的人时,全身都会产生一种恐惧感,仿佛再多想一丁点儿细节,世界末日立马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甲先生之后的遭遇跟这次让人瞠目结舌的魔法部突袭再没关系,至于那些有关系的人们,此时此刻正在另一处秘密基地中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甲先生在当时听到那个呼唤斯内普的声音来自于一个男人。或许说男人不合适,应该说是一个男孩儿。男孩儿此时正在思考,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西弗勒斯·斯内普。因为他没想到斯内普会选择做这样的事。虽然说如果死的是斯内普,他是一定会为之报仇雪恨的,但是他从不会去想象有一天斯内普会为了他而“单挑”伏地魔和其食死徒众。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可几乎等同于拿生命来豪赌了。
男孩儿想要知道答案。但很可惜,能够给他答案的人自看清楚他之后什么话都不愿再说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瞪着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如果在场的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这种僵持的局面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只是,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一个有点关系的家伙。
“西弗,好久不见了。”
被魔法界当作最大活着的恶魔的存在——名字叫做汤姆·里德尔的家伙——伏地魔先生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说道。
斯内普缓缓移动了视线,从李闹的脸上移到了伏地魔的脸上,点了点头。
伏地魔微微笑笑,“西弗,你变了。”
看着带着冷酷意味的笑容在伏地魔脸上尽显,斯内普仅仅只是轻声说:“只是把藏起来的东西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