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羽坠儿(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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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羽坠儿(gl)-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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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荼青茫然的摇摇头,她觉得自己在所有的事情中都是最无知的,她陷入了对沧妩的爱中,可她几乎连沧妩的一切都不了解,她们只是爱了,摈弃了世间所有的枷锁,身份、地位、性别,只是爱了。
  酆云山又道:“这样也好,青儿,你听爹爹说,你一定要好好地,无论多么艰难都要让自己活着,只要有她在你就会平安的。”
  酆荼青摇摇头,哭道:“没有您,我不想活着,我想陪您去,我还没见过娘亲,您带我去找她。”
  酆云山这样粗莽豪壮的英雄也不禁哽咽,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就算没有这遭变故,我总也是要离开你的,你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路要走。”
  酆荼青只是哀哀的哭,像所有惊慌失措,恐惧万分的小姑娘一样,只是哭。
  酆云山犹豫了一下,低□,凑到酆荼青耳边悄声说:“青儿,阿爹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怨恨阿爹。”
  酆荼青止住了哭泣,可还是抽噎,耳边是父亲最后的嘱咐与挂念:“青儿,其实你有一个弟弟,是我在驻守边关的时候与当地土女所生,如今有三个月了,小名叫辛儿,这件事情军中少有人知,一直是他母亲在抚养他,当日变故陡升,幸而他不在军中,如今也该是逃出升天了。青儿,以后你有机会就去找他,你俩好好的活着。青儿,你记住,哪怕阿爹不在了,你也不是一个人。”
  那是酆荼青最后一次见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告诉她,她有一个弟弟,她不是一个人。她的父亲告诉她,不怪她。她的父亲告诉她,要好好活着。可酆荼青知道,随着父亲的离去,她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也死亡了,枯槁、粉碎。
  
  第二日,启明星还挂在天上的时候,酆府的一干犯人便要上路了,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人都认命的沉默着。酆荼青一身破烂的囚服,满身的血污,这与她当年的意气风发、扬鞭跃马是怎样的天差地别啊。
  赶来相送的只有邱完一人,如果可以他愿意陪着酆荼青去往流放之地,照顾她,看护着她,可是经此变故,皇帝下了命令,没有令牌,闲人不得出京,邱完只能牵着马随酆荼青走到京城门口。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大地上的阴影,露出酆荼青白皙的面容,她苍白镇定的道:“三郎……”
  邱完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睁着眼睛道:“你说,我听着呢。”
  酆荼青望了望内城,那里有她挂心的人,道:“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吗?”
  邱完点点头。
  酆荼青道:“你帮我找到他,照顾他,他小名叫辛儿,我给他起个名叫寿辛,字永延,你也不必告诉他他的身世,只让他以寿为姓便好,起个俗名儿,愿他此生喜乐长寿。”
  邱完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但还是点头应了。
  酆荼青又顿了顿,道:“我爹……的后事也要麻烦你了。”
  邱完终于哭了出来,嚷嚷着道:“阿荼,你别这么说,我心里难受,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托付给我,我给徐离送了信,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他一定能够救你的,用不着多久你就会从哪个鬼地方回来了,这次我亲自去接你!等你回来咱们还一起喝酒斗马!”
  酆荼青笑了笑。
  邱完抹了眼泪,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看也不看塞进领头之人手中,道:“我告诉你,这一路上你要好好的看顾她们,如果出了差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头之人赶紧把银票揣进怀里,恭敬道:“自然自然。”
  邱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拉着桑玉,放进她手里,道:“银票在那种地方不见得好用,这里我给你装了些金叶子,到那里要想办法保全自己,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阿荼。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桑玉现出历经沧桑的坚强,道:“好,我和阿荼都等着你来救我们。”
  眼见着时辰确实不早了,押送犯人的官吏着了急,忍不住出言催促。
  桑玉握了握邱完的手转身离开,走到酆荼青身边,扶着她。
  酆荼青站立不稳,然还是艰难的跪下,朝着刑部的方向拜了三拜,两滴滚烫的热泪落在尘埃之中,酆荼青站起身道:“再见了,三哥。”
  还记得当年,酆荼青还是个小丫头,调皮却也知礼,喊邱完:“三哥,三哥……”许多年了,酆荼青都不曾这样喊过邱完了,如今又叫起来,却因为虚弱,她的声音听起来遥远飘渺,像散在天边,那个称呼让邱完再次泣不成声。
  邱完一个人拉着马缰站在城门,看着那些人踽踽而行,渐行渐远,好像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34

34、子衿 。。。 
 
 
  半月之后,邱完终于等来了徐离子衿,同时,等来的还有皇帝赐婚的圣旨,将六公主静文许配给徐离子衿为妻,并且在三日之后完婚。
  一切都那么昭然若揭,这只是一桩政治婚姻,为了安抚徐离贤的手段,可只要徐离贤一日没有取而代之,玉石俱焚的念头,那就必须遵从。
  邱完知道不能怪徐离子衿,可他还是绝望了,好像酆荼青所有的后路都断了。
  
  徐离子衿恭敬的跪在地上,朗声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宫中传旨的内侍将圣旨交到徐离子衿手里,笑道:“可真是恭喜驸马爷了,驸马爷年少有为,又得圣心,真是前途无可限量啊。”
  徐离子衿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承公公吉言。”说完自然有下人奉上银票。
  那位内侍接在手里,瞅了一眼,喜笑颜开,揣在袖中,道:“那咱家就先回宫复旨了。”
  徐离贤一伸手,道:“公公慢走。”
  看着那个内侍扭捏着身子离开,徐离子衿眼中的笑意与恭谨退去,握着圣旨的手也攥的愈紧,最后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徐离贤目光闪烁,看不出心思,唤了声:“衿儿……”
  徐离子衿抱着万一的心思,仰望着自己的父亲道:“父亲,我不愿娶公主,尤其在此刻,我不能娶公主。”
  徐离贤还不待说话,便听有人道:“你必须娶公主,而且必须在此刻娶公主。”说完沧妩由内室转出。
  徐离子衿蓦然站起,皱眉道:“你!你为何在此?”
  沧妩笑而不语,徐离贤吩咐人将府门紧闭,又让人守在房门之外,这才将酆荼青怎样将沧妩送到府中,以及沧妩真实身份和以后计划和盘托出,而后道:“我儿,此刻我们不可让皇帝生疑,唯有奉旨而行。况且,正好借这个由头请太子赴宴,也好依计行事。”
  徐离子衿心思却不在这里,冲着沧妩讥诮有无奈道:“可怜青儿还在为你脱罪,你却好计谋,好手段,至她生死于不顾,却急着要嫁给太子、谋取天下了。”
  沧妩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不加辩解。
  徐离子衿苦笑道:“我可怜的傻青儿。”
  沧妩道:“她不是你的。”说完起身,拂袖袅娜而去。
  
  徐离贤不忍见自己儿子如此痛苦,安慰道:“我儿,娶公主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这次为保我徐离一族委屈你了。待到来日大事可成,你……”
  徐离子衿站起身来,道:“父亲你不必说了,我累了,想歇歇。”
  徐离贤叹了口气,道:“行,你下去吧。”
  徐离子衿施了一礼,躬身后退。他是累了,他自得了邱完送来的信儿,好似晴天霹雳当头炸开,全然顾不得什么军法军纪,不顾他人阻拦,双马换乘,日夜奔驰,几日不眠不休,这才赶到京城,可他还是没能见着阿荼。他甚至第一次忤逆父亲要再次奔赴酆荼青的流放之地,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然府门未出,圣旨已到。
  父亲的大计,宗族的存亡似乎全在徐离子衿一念之间,瞬间那些支撑他回到京城的信念崩塌了,无尽的疲惫吞噬着他,他恨这官场的狡诈,恨这王朝的腐败,恨这禁锢着他无法摆脱的命运枷锁。他是徐离贤的儿子,他明白自己父亲的心思,堂堂的丞相,江南大族不会没有自保之力,他之所以对此次的事情袖手旁观,只怕与酆将军之间出了什么龌龊,皇帝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的刀,自古帝王讲究的是制衡之术,不论酆云山是否忠心,是否跋扈,只要他在,那么文官之首的丞相就不会妄动,可如今那昏君既不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却自断一臂,蠢材啊蠢材。
  徐离子衿躺倒在床上,闭上眼,他真是太累了。他希望睁开眼,这一切都只是场荒诞的梦魇。
  
  三天很短暂,徐离子衿三天之后就会成为新朝的驸马,可三天的时间又足够长,足够徐离子衿将以前的过往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前院的狼籍喧闹都不入徐离子衿的心,甚或新房中等待的公主亦不能勾起他丝毫的喜悦。他想远远避开这些,沿着月光走向最寂静的地方。
  今天的婚礼邱完没有来,言语中有着对自己的怨恨,恨自己在此刻不能救阿荼于水火,恨自己在此刻风光无限。邱完总是这样任性,可,阿荼啊,你能明白我的身不由己吗?
  他想起很多年前,酆荼青还是个聪敏活泼的小女孩儿,穿着蓝裙子,总爱追在自己身后,喊自己徐离哥哥,让自己教她骑马射箭,教她诗词歌赋。
  他想起自己在书房看书,而阿荼则不安分的在旁边捣乱,随手翻出一本诗经,摇头晃脑的吟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把书丢在一旁,凑到自己身边,“徐离哥哥,你是君子吗?”
  那时自己微微笑着,也故意装出那些固执迂腐的样子,说:“君子之道有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我自知做不到,所以算不上君子。”
  阿荼又笑嘻嘻的问:“徐离哥哥,那我算是窈窕淑女吗?”说完,举起双手在徐离子衿前转了一个圈儿,裙子飞扬开,像一朵绽开的花儿。
  徐离子衿又故作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皱着眉摇头道:“你么,窈窕是窈窕了,但是淑女么……”
  阿荼也不怒,道:“哈,我阿爹是大将军,我是将门虎女,自然是巾帼英雄,不要做那唧唧歪歪的什么名门淑女。”
  记得自己当时听了这话是摇头暗笑吧。
  阿荼又凑过来,道:“徐离哥哥,你不是君子,我也不是淑女,不过,我就是想嫁给你,长大之后,你娶我做夫人吧。”
  当时自己以为她是个小孩子就偏偏要逗她:“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或许我应该娶个公主,我更乐意找一个真正的淑女而不是总嚷嚷着要与我比骑马射箭的小丫头。”
  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那么愚蠢无知呢?为什么要拒绝?总以为自己与她是天生注定的姻缘,只要她长大,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亲,是以才会不那么在意吧,以为这辈子她必然是属于自己的,自己也必然是属于她的。可那种单纯的无知现在是多么让人心痛啊!
  后来她的父亲娶了后母,那么突然,她有些生气也有些期待,她自小没有母亲,父亲是统兵打仗的将军,她是渴望那种来自女性的温情的吧。可她终究是有些忐忑的,生活中会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那时候,她坐在自己书房里,拿一管毛笔,把面前的纸上画的乱七八糟,她怂恿自己陪她一起偷偷去看看那个未来的后母,如果不满意,就想办法把她捉弄走,自己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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