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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慧依旧不吱声。胡晓明和陈佳奇站在吕先斜后方看得个乐呵。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到玉慧,只能看见吕先蹲在那摇头晃脑的表演,要不是知道玉慧在家,指不定都以为吕先是疯了。
胡晓明做为吕先的挚友,狠不下心看吕先跟这出洋相,有心提醒句,碍着陈佳奇一直拿眼神警告他。胡晓明急的一头汗,陈佳奇想乐不敢出声,憋的肚子疼。
乐好半晌,忽然又悲从中来:他没给我送过猪肉,没这么低三下四和我说过话,他跟我除了拿姿态就是摆样子,我哭着跪着逼着他,他都不要我。陈佳奇想得心头起火,刚想走过去骂几句解恨,不想这时候沈玉慧说话了。
“吕先,我急着走呢。肉你拿回去。话我收下了。咱们之间,没那么多恩怨。就此打住,哦?”
玉慧急着把他打发走,她好收拾收拾坐火车回娘家。
吕先站起来:“你急着走?走哪啊?”不等玉慧答话,又道:“我知道我以前干过混蛋事,你别不原谅我。我以后铁定改了,这是我吕先说的。我说真的,我吕先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我吐口吐沫就是个钉。一定说话算话。这一点你应该相信。”吕先说得有些动感情,脚也往前迈了一步。
玉慧无意识的随着他的迈步,向后退了一步。二人隔着院子,化学反应一样。
吕先脸有些白:“玉慧,我错了,你别怕我,我就站这,我不过去。”
沈玉慧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倒不是因为吓的,也不是因为气的。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由心底翻腾出来。。。他知道她怕他。他以前那些装王八犊子的样子都是故意的。他不是不会做好人,他就是不愿意做!
想当初玉慧并不是这样讨厌吕先,她想嫁给他。用了一番心机,使了一番手段。吕先就为能站在更高更自由的姿态上,并没有领她这份情。不但不领,后来还给她糟蹋够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很想问问吕先这句话。
眼瞅时间到了,玉慧清了清嗓子:“吕先,你不是坏人,只不过略微自私了点儿。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感情这回事儿,算计太多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今天你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吕先长出一口气:“呵呵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是,我想娶你。嫁给我吧玉慧,我好好对你,我发誓,你信我一回行不行。我吕先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跟一个女人保证。你就信我一次。就一回!”
陈佳奇再听不下去,两步跨进大门照着吕先屁股就是一脚。
吕先被她踹得往前趔趄好几步才站定,回头一瞅,他激了。
胡晓明见吕先真要往陈佳奇身上招呼,赶紧跑进来拉,三个人打人的打人,哭的哭,拉架的拉架。一时间闹得整个院子灰土暴扬,地上躺着的半个猪被三个人踢来踏去,生生显出一份喜感。
玉慧趁此良机赶紧进屋拿了东西,悄悄锁了二门,溜边儿就走了。
坐上火车那一瞬,玉慧叹了口长气,大门还没锁。哎!
火车况且况且开出了镇子。玉慧看着窗外倒走的树,只觉得刚才吕先那一出大戏一下子离她很远。像是看别人的事情,像是听别人的故事,总是找不着自己该有的韵律。她想,大致这就是放下了吧?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她同吕先,大哥不说二哥,都是一个德行。吕先跟她耍姿态,她跟吕先玩心眼儿。本来就没几分真心,现在扯出这么个样子,真叫人哭笑不得。当初若结婚,日子八成也就这么过了,可是没结,她倒庆幸起来。亏了没结成,要不这一辈子,物质财富皆不提,心得累成什么样?
玉慧做着回去找邻居那些妇女老太太坐太阳下嗑瓜子儿的阳春梦,火车继续况且,玉慧不再想正月了。好歹,这次见面,已经是老天恩惠,她好歹在这个镇子上找回点好的东西,真心诚意的,纯粹的东西。玉慧想得笑起来,眼睛里都是慈悲。
张肇同正月吵了一架之后,倒是没再提这个事儿,也没去玉慧那找麻烦。
正月忘了自己是不是跟他保证说,自己再也不去见玉慧了,这样求全的话。
正月老妈看出女儿女婿闹别扭,面上不好问,私下里问正月又什么都没问出来。好在没两天半,张肇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小两口手拉手回了市里。临走张肇给丈母娘保证,不叫正月受累,不叫正月受气。
只是心里,从此就存了个阴影。
正月怀孕以后,张肇没动过色心也没敢长色胆。二人平淡无奇的过下去。单位一个老同志退休,一层一层的提,到张肇这也轮上个小领导当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肇渐渐长出了啤酒肚,电话找他的越发多,晚上回来也越发晚。常常是正月做好饭菜,等来等去等不到人,索性自己先吃了,把饭菜用网罩上。只是张肇极少会吃,大多是正月第二天早上掀开原封不动的罩子,自己热一遍自己吃。
如果不是一个姓刘的女人找上门来,正月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张肇是这样的一个人。
九个月的时候,正月肚子已经相当大。她向来体格很好,也不见娇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除了不能弯腰,不能爬高,偶尔睡睡觉会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跑到后腰上了。这是正月从没想过的,她不知道原来孩子在肚子里其实挺自由,完全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常常都是一个状态,鼓在她的正前方。看着自己奇形怪状的肚子,正月有时候也能觉出幸福,活生生就孕育了一个生命,等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给他读故事大王,教他做人,供他念书。儿子,她想,将来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正月渐渐习惯这种生命的传承,生活不惊心动魄,却品出了平凡的味道。
刘姓女子来那天,张肇不在家。
正月看明白对方的架势,心里忽然做起了建设。她想起玉慧的曾经,有个女人上门来打架要钱,还说一些难听的话。正月严肃起脸,正准备迎敌。却发现刘姓女子并没走这个套路。平心而论,她相当的温柔委婉,我见犹怜。她坐在那,一点点跟正月说她是怎样认识张肇,她是在风月场所上班,她对张肇一见钟情,爱他已深,她辞了工作住在出租的小房子里,她有了身孕。肚子越来越大,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家见她妈,她本来想听张肇的话,等正月临盆后再来商量这件事,可是她等不及了,叫正月成全她。她说得极其动情,声泪俱下。打了正月个措手不及。
当天正月被送到医院,儿子早产,略微有些弱,不过情况还算好,生出来就很大,同别个足月的孩子一样大,眼睛黑潺潺的,毛发浓密。
正月摸着孩子小小的天灵盖,笑着和张肇说:“像你。”
张肇脸红得不成样子。老妈和丈母娘都在场,正月没给他难堪,只是出院当天,正月跟他说:“离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几天前就写好,一直打不开晋江。其实本银真是很少能说这样的话,由于更文速度很龟,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啊。。咔咔
预告:可能快完了,感谢大家的阅读指正。最近看奥运,激情与郁闷齐发。祝福中国健儿
☆、第 16 章
一张大红的喜帖送到正月手上来,撒了刘玉芝所有的气和委屈。
谁能说刘玉芝不委屈呢?她自己也怀孕了,却眼睁睁等着情敌临盆。张肇喜欢她,与她建立了一个“小家”。却又迟迟不说离婚的事。他说,等正月临盆了再说。
这无论如何是一句两全的话。可是刘玉芝心里踏实不下来。谁知道正月真的临盆,看着出生的婴儿,张肇还能不能舍得离婚?
如果他不离,刘玉芝又能怎么样。说到底,正月还抱着合法夫妻这个绝对优势呢。
她不得不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争一把。她决定去找正月,捅破那张包着火的纸。
当然,她成功了,张肇成功离婚,她成功嫁给张肇。
一口长气舒出来,这场仗总算打完了。
每个女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爱情打仗。
正月没有去。正月看到喜帖正中,那排和张肇看齐的名字,原来她叫刘玉芝,秀气雅致的名字。同她的人一样。
然而正月也在打仗,她妈为着她离婚的事情快要闹疯了。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亏了她是领了离婚证以后,才同她妈摊牌。要不这婚说什么都不会离成的,真是好险。
老太太闹了有日子,开始逼着正月说:“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后来又逼着正月说:“孩子怎么办?!”
正月有些迷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次叫她妈问急了,正月索性问道:“妈,您别忙叨叨的,坐下歇歇,我问您个事儿。”
老太太叫正月严肃的样子震了一下,还真就挨炕沿坐了。
正月肚子里发笑,脸上不敢带出来:“妈。您说,早前,是吧?着急忙火巴望我结婚,恐怕对方是个捡破烂的,您也能叫我嫁了。后来我真嫁了,现在离了。可我就想知道,在您当妈的心里,我是当初一直没嫁好,还是现在嫁了又离了好?”
老太太给噎的。半晌才憋出一句:“个不叫我省心的。我叫你哥找他们去,个老张家,欺负人。那混小子,当初怎么和我保证。你这到底是为点儿啥呀?就过不下去了吗?怎么就不能过下去,啊?!”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流了几次眼泪,见正月还是那么个态度,看不出伤心难过,也看不出着急上火。自然,她也没叫正月他哥去张家找什么茬。离都离了,人结都结了,人孩子生都生了,不过是以后各走各的,最不济两家人陌路罢了。
正月重新支起小卖店又开始当初的日子。索性她人也好相处,来往的邻居渐渐也不再提离婚这茬,爱打牌的爱搓麻将的,也都在她这里支桌。抽烟的嚼零食的喝啤酒的,都很方便,临走谁要是赢了,还给她点场子费。倒也不多,聊胜于无。正月乐得他们在这,除了不愿意儿子进来闻烟味儿,倒也赖得他们捧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围的人,小的长大了,大的成熟了,成熟的变老了。几年工夫,仿佛就几天的事情。
正月仿佛陷在时间里,看不出老,也看不出变化,整个人静止了一样。
一晃儿子明年要去学前班了,正月才忽然觉出生命在变化。镇子上,高楼盖起来,渐渐更像是城里一样,越发规整好看。火车站也重修了,小镇的气派打眼全在火车站里。后湖那修了国道。正月领着儿子去了几次。坐在那,看看天,看看地。夏天有小麻雀蹦来蹦去。冬天一切都变成硬邦邦的,只有泉水没被冻上。
镇子上没有工厂,不论冬夏,天蓝云白,空气清新,美得像假的一样。偶尔有风吹过,一切才活过来。正月偶尔想想玉慧,想玉慧的时候,她就抬头看看天。天高地阔,心倒也宽敞。
修了国道之后,来往的汽车声音总是隆隆的响,正月后来就不去了,后湖一层的灰,边上长了好些杂草,水里的虫子跳来跳去,原先的宁静再也找不回来。
又开始有人给正月介绍对象了,对方要么是离异,要么死了配偶。大家又开始帮着正月着急。
正月笑着回绝:“我儿子快上学前班了,等他长大些再说吧。”后来渐渐也没人再给她介绍,她乐得清静。她妈也淡定了,时不时白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