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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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玉慧-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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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同她好,我们还是兄弟!你说是不是?”
  胡晓明叫吕先给绕迷糊了,他迟疑着点点头,心里还纳闷儿:我明明看见他生气了,可他这样和我说。他真不介意?那我是不是介意过头了?我们是兄弟,兄弟是什么?兄弟是手足! 
  胡晓明想来想去,倒怪自己不会做人………………看吧?场面话先叫别人说了。他后悔自己没先说。怪道吕先人缘好,看看人家这气量!
  胡晓明阿Q一般自我安慰的了一番,心结好似就解开了。酒菜上来,吕先两声哥们儿把他心里话套了出来。
  于是怎么翻墙,怎么被猫挠,怎么听见的那两声月儿,他通通给吕先说了个遍。
  醉醺醺时,他跟吕先说玉慧可真是个美人儿啊,可惜美人儿都有了主了。那两声月儿,把他都叫酥了。
  吕先心知方才玉慧勾引他的事情都是他编出来的瞎话。面上不戳穿他,可心里却被胡晓明似模似样学的那两声月儿给惊了个心神一凛。
  月儿?是正月么?!
  他想起来玉慧撵他走那天,正月穿鞋下地,玉慧爬起来扣胸衣。吕先一忽觉得不太可能,一忽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忽然觉得恶心!
  连着好几天,吕先心里都被这事儿膈应着!他不禁想:原先只当玉慧撵他走那天才变的心,如今看来,恐怕在一起的日子,她的心也不在他这!不在他这,竟在一个女人那!他又恶心,又膈应,直想找谁打一架。
  他终于下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决定,这下笑了,笑着拿起家里的电话。
  。。。。。。。。。。。。。。。。。。。。。。。。。。。。。。。。。
  玉慧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傻在那。
  她似乎没听清一样,一遍一遍的问:“二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电话里二妹一直在哭:“姐,咱妈确诊了,肝癌晚期。咱妈说想你,叫你回来。”
  玉慧依旧问:“你再说一次。。。”
  玉慧跟家里好久都不联系了。这个好久,得追溯到几年前了吧?
  那时候正和丈夫闹离婚,闹得翻天覆地。直闹到丈夫死,传出她得了不干净的病,那些不入耳的话。。。有个女人找上门来打她,说是怀了丈夫的孩子要分财产。玉慧再瞒不住,不得不告诉那女人,丈夫不能生育。她实在也被那女人闹烦了,她这娇小的样子,连打架都打不过人家。那女人听了这话便走了。她走了,玉慧又开始自我埋怨,人都死了,还要把这不欲人知的秘密抖出来看。
  那时候她妈让她回家。玉慧家住在临镇,回去一趟也不难,坐车个把小时。
  可她不想把这坏名声带累到娘家去,到时候不管是独身还是另嫁,一准没什么好话传出来。到时候亲妈也得嫌着她,两看相厌又是何必。
  她做好了打算,就在这里,在死去丈夫给她留下的家里,自己过日子。若有人讲闲话,不过她自己听,若再嫁或是怎样,好与不好也都自己担待。
  她妈见她不回去,耳边多少又听了些不好的话头,她妈气得直跟她说:“我就当没生你,你真不给我省心。你不回来,以后别回来。”
  玉慧与正月正相反,正月是外刚内柔,表面硬气得什么似的,实际上心特别软。玉慧心很硬,面对吕先她衡量的是得失,面对正月,她不着痕迹的勾引着,却不给人一句能听的话。面对任何人,她都给自己蒙了一层天然保护膜,一副调笑没正经的样子。谁也别想再伤着她,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是心软得像水一样的,她一扑心与丈夫白手起家,每天累得似三孙子,只望着两口子日子能过好。丈夫一句安慰的话,她就觉得一整天的辛苦都没白费,都是值得。
  后来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也想过回家看看她妈,可是冰冻三尺一样,早没回去,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自从说当没生过她,她妈就没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捎过口信叫她回去。
  忽然之间,她妹妹就说她妈要死了。
  死。
  对于玉慧来说,死这个字她经过一次。
  至亲的身边人,说没就没了,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再也看不见他,摸不着他。听不到他说任何的话,即便是吵架的话。等不到他对自己解释某一个小误会,再没有机会跟他说我原谅你。死,太决绝了,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玉慧忽然开始害怕,简单收拾了东西坐上回娘家的火车。她没有看到月儿出嫁,她没看到正月穿着她送她那双金丝蝴蝶的白皮鞋,嫁给张肇。
  


☆、第 9 章

    正月上花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看见玉慧家大门上,特大号的铁锁,心里忽悠翻了个儿。
  坐进车里,脸上一直微微笑着,一副喜气高兴的样子。还轮不到她想心事,花车缓缓开动,周围旁观的亲友邻居,左右排成两行,冲着车里的新娘招手恭贺。鞭炮声噼啪在车后方乱响,前方那个后备箱打开的车子,摄影机一直拍着整个花车,一路拍到婆家,下了车,鞭炮声再次想起。正月被这热火朝天的声音震得有些发晕,心里勉强记着怎么迈火盆,怎么样穿着高跟鞋不崴脚,花童洒了她一脸一身彩色的亮片,有一片偏偏飞进她眼睛里,她连流眼泪都没顾上,便随着张肇进了屋,端上茶敬上,跟张肇的爸爸叫爸,跟张肇的妈妈叫妈。二老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掏红包给儿媳。周围全都乱哄哄起哄,一直乱到她心里。
  正月20岁刚出头时候,曾经幻想过这样画面。那时候的幻想,充满小女孩儿梦幻的羞怯和兴奋。她一直在想,跟对方的父母叫爸妈,是一件最最得到认同的事儿,然后,洞房花烛。那时候她想得脸都红起来,可如今面临这些,她觉得累不可支。
  也不是没有感动的,只是这段时间,光是置办婚礼的东西,领证,发帖子,安排婚宴师傅,算计多少桌,用什么车拉宾客。。。一大堆的事情忙下来,似乎就为了这一天,然后,挨个桌子敬酒,给长辈点烟,给小孩子红包。等到晚间坐到床上,她与张肇一人面前一只盆泡脚。
  那盆是漆红的一对儿铁盆,盆底特别大的双喜字。两双脚丫子把双喜字盖上,张肇转头瞅着她笑。正月这才忽然反映过来,这个男人,这个与他一起泡脚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了。
  想到这,才又回暖似的害羞,小时候心心念念又好奇的洞房花烛夜,她与张肇的第一次!
  到了这一刻,她才相信,张肇与她一样,活生生的第一次。
  一个男人和你说他是处#男,你八成不会相信他。可当他紧张得满头大汗,哆嗦着双手,那样激动,却又生涩得几乎让人发笑,说死找不到地方。。。
  正月那一夜,真真正正心里眼里只有张肇这一个人,她没有再想起玉慧。
  或许潜意识里是想过的,可是就如同那把锁,看到锁的一刹那,正月已经明白……………她没有来,也不会来了!
  婚后二人去了市里,结婚这样匆忙,主要因为张肇的大伯给张肇安排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可以带家属,给补助。正月反正无事可做,索性跟着他去那边照顾他。
  一晃,结婚已经一个月。
  张肇与正月住在市里的新房,那房子共七层,他们住在三楼东边那套南北向。
  很小的两室一厅,白墙,木地板,木家具,木床。这与家里的大瓦房,大火炕一点都不同,仿佛很多东西一下子都缩小利索了。洗澡上厕所洗脸,这些统统要在洗手间完成,正月很喜欢这个可以洗澡的设施。那热水器连着煤气管道,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热水齐备,冷热可以调节。
  她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装作不经意的问起玉慧,又怕老妈不喜欢,毕竟她的婚礼她都没来。说到最后她也想不出该怎么提,倒是老妈主动说起来:“月儿,咱隔壁那个玉慧,你记着不?”
  正月心里一跳,声音装出平常的样子:“记着,怎么了?”
  老妈好生叹了一回气:“早都说她人怎么怎么样,现如今想起来,也可怜。”
  正月再顾不得矜持,忙着问:“出什么事儿了?”
  她妈老声叹了口气:“你结婚她不是没来么?大门我看一直锁着,我当她另相人家不回来呢,前儿倒是回来了。还上咱家来,死活非给我塞下一千块钱,说是她娘家妈住院了,她回去伺候病床呢。可着结婚礼钱哪有后补的,我就没答应。不过那闺女可是实心眼儿要给呢,和我一通的撕咯,我这老手皮都撕咯疼了,她也没拿走,说啥叫我收下。”
  正月心里又是感伤又是着急:“她妈什么病没说么?”
  老妈想了一会儿:“是肝吧?还是肺?反正是癌症,恐怕没多少日子了。”
  正月这边双手紧握话筒,手握得生疼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妈听半晌没动静,紧着问:“月儿?”
  “啊?在呢您说。”
  “那钱。。。还是还回去好,你说是不是?自古没有这个令。再说也太多了。我知道她手阔绰,这回来我也看出来,往常看差了她。可叫别人问起她随了一千元,还不都当她显摆?不当她显摆,也当我显摆呢不是?”
  老太太年岁大了,虽是好心的话,可是实在是对玉慧的印象太根深蒂固,即便是好话,说出来也越来越走样,越啰嗦越多。
  正月忍着心里的翻腾,尽量稳着声音:“给你,你就拿着,她一番心意。”她自己这么说,可是一个字一个字,却像扯着心一样。
  完了又问:“她又回去了么?”
  “嗳。可不回去了么?当天收拾了衣服就回去了。说是那边离不了人。我看也是的呢,这才几天,那孩子瘦的,都不比从前水灵了。”
  正月眼泪哗啦就流下来,连跟她妈说个借口挂电话都不能成言。思量再三,她干脆挂了电话。坐在床沿捂着脸,眼泪说什么也流不干净。她赶紧擦了又擦,估摸声音可以正常些了,又给她妈打了电话:“喂,妈。刚才烧水呢水开了,我关煤气。嗯,,,没事儿没事儿。好,您注意身体,过过我回去看您,嗯好,挂了吧。”
  挂了电话,正月又在床沿坐了好久,直觉得手指往上开始发麻,心里空得什么都想不出所以然。好一会儿之后,才呼一声叹出气,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一看时间,又去市场买菜,回来一算钱,怎么算怎么差了五十。忽然想起常买猪肉那家没找她钱她就走了。又回去找人家。
  张肇回来时候,正月情绪已经颇为平复。饭桌上张肇看了眼正月:“月儿,你想家了没?想你妈了没?”
  正月抬眼看着他,张肇笑了笑:“我妈一直打电话说想咱们了,反正离得也不远,问咱们周末回去不?”
  正月动了动嘴唇,没说话。这个节骨眼儿,她想回去,一刻刻想回去,可是又不敢回去。
  张肇看正月不吱声,不打自招:“我妈说我大嫂认识个算命先生,掐算得特别准。。。还说,有秘方生儿子,呵呵你也知道我大嫂一天神叨叨,就是个王半仙儿。”张肇不好意思起来,一边低头扒饭,一边抬眼偷看正月反应。
  正月心里没着没落的,嘴里那口饭说什么也嚼不出滋味,终于还是咽下去:“啊。好。那就这个周末,咱们收拾了回去看看。回头你陪我去百货买些东西,回去也不好空手。”斟酌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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