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很快,那怀揽美人,脚踏情敌的,便会是他薛大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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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欲盖弥彰 。。。
这几日,对着神情呆滞的司徒景明,香妈妈可没少花心思。
“殿下可是饿了?咱们这就让人去准备膳食。”
“这肉包子,这竹叶青,都是王……都是殿下素来喜爱的,殿下尝一尝咱们这倚香楼的包子美不美味,这竹叶青地不地道。”
“殿下没有胃口,不若到露台上晒晒太阳如何?啊,咱们近来听了几个笑话,便说给殿下听罢。”
“殿下觉得不好笑?那咱们让三大花魁来给殿下献舞。”拍了拍手,正要叫人进来时,司徒景明终于有了反应。
她干涩的嘴唇掀动着,拧成一个难看的笑容:“殷姨,我不想看歌舞。”
“你……”听她如此称呼,香妈妈面色一变,万般思绪,却又化作宠溺一叹:“罢了,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总喜欢泪汪汪地钻在她怀中,直管她叫“殷姨殷姨”,也不诉苦,就这样叫着,仿佛心中就能好过许多。
想到今日收到了信报,香妈妈心中一紧,心中更加柔软了几分:“殿下想要什么,殷姨便是倾尽所有,也要给你办到了。”
司徒景明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感到身子虚弱之极,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我想喝水。”
香妈妈便捧了香茶,亲自喂了她喝下。司徒景明无力地将脑袋歪在她肩上,幽幽地道:“殷姨,兰兰可到了京城?”
香妈妈握盏的手紧了紧,口气平淡地道:“到了。”
“京里,没什么事罢?”她又问道。
“没什么大事。”香妈妈顿了顿,转开话题道:“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先将你自己的身子养好了。他日你破了京城做了皇帝,还怕不能与她天长地久么?”
司徒景明垂下眼道:“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兰兰走了,我一时无法适应罢了。”
“王妃与殿下再亲,也终究是两个人。”香妈妈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何小时候比谁都要明白事理的蜀王殿下长得大了,反而像个小孩子一般,这样依恋一个人,黏着一个人:“世上再亲密的夫妻,也终有分开的一日,殿下可不能永远依赖着王妃娘娘。”
“两个人?”司徒景明凄然苦笑:“我只恨不得,自己与她,就是一个人才好。如果有可能,我永远也不要与她分开,生同寝,死同穴。”
香妈妈只能叹息一声,不知道这孩子如此过分地依赖一人,究竟是好还是坏。
从前在深宫之中,自先皇后去世,她便饱受欺凌,除了她与五皇子,谁也不敢信任。后来自己离了宫,她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便越来越少。五皇子虽与她亲厚,却并不知道她的秘密。她受了多少委屈,也不曾向他倾诉过。好不容易有了个顾楼兰,有了个懂她,怜她,爱她之人……或许,此人,当真便是这孩子的归宿罢。
她一直跟在上官皇后身边,对她与李后之事知之甚详。女子相恋一事,她虽不反对,但始终认为此事于伦理有违,终究不得善果。
可是,正如司徒景明所说,除了顾楼兰,她已不知还有何人能这样爱她护她。
罢了,既是无法,那便只能如此了。只希望上一代的事情,不会在两人身上重演。
见香妈妈沉默不语,司徒景明识趣地转开话题:“这几日我不在王府中,可有人怀疑了?”
香妈妈道:“王妃娘娘临走之时已安排妥当,如今人人都当殿下你伤重昏迷,生死未卜,不会有人知道殿下此刻正在这倚香楼之中。”
司徒景明苦涩地道:“她果然已安排好了一切……她筹划此事,也不知筹划了多久,竟就这样一直瞒着我……”
“殿下,娘娘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若我始终蒙在鼓里,这戏码才演得逼真,上面那位才有可能相信。”她看她一眼,道:“殷姨,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劝我。个中原由,这几日我早已想得通透,不会冲动任性,坏了兰兰的大事的。”
香妈妈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可就放心了。”
“对了,如花姑娘现下可还在府中?她还怀着我的‘孩子’,此刻只怕处境不大妙。”
香妈妈温声道:“如花确实还在府中,不过王妃娘娘已用蜀王信印调了侍卫将她牢牢护住,李总管亦会守在附近,着重保护她。”
司徒景明点头道:“那就好,我这煞星可不能再累了旁人。若是如花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对不起赶车小哥了。”
“殿下休要胡说,什么煞星不煞星的!”香妈妈恼怒地瞪她一眼,起身道:“咱们去拿些食物来,你乖乖地吃下去填填肚子。你这伤休养了几日,也好得差不多了,别总在屋里待着。”
司徒景明抚了胸口,皱眉道:“殷姨,我这伤口早已愈合结痂,为何浑身上下仍是提不起劲来?”她体内好歹有十年的功力,她平日里也没少被督促地练功,怎么此刻倒像是功力尽失的样子?
香妈妈便过来把了她的脉,片刻,道:“这王妃娘娘,只怕还在剑上抹了些别的药,抑制住了殿下的内力。”
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这药会持续多久?”
“至少有半月工夫,殿下都提不起内力,便是普通的力道,只怕也使不出。”香妈妈暗叹一声,心道王妃娘娘当真神机妙算,将什么都算计好了。
此刻便是司徒景明知道了那件事,只怕也没有力气闹腾。待得半个月过后,她也早该平静下来了。
司徒景明瞪圆了眼:“半个月?!”心中立时便有些忐忑——顾楼兰要她当半个月“废人”,定是大有深意,但,究竟是什么呢?
“殷姨,”她一脸严肃:“最近,京城当真没有出什么事么?”
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精明了?
香妈妈心中一突,强笑道:“自是没有的……殿下为何会这么问?”
司徒景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淡淡地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若是没有,自是最好了。”
“殿下莫要多想了,安心将养身子罢。”香妈妈赶紧按着她躺下,生怕她疑神疑鬼,变着法子套出那件事来。
司徒景明顺势躺下,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香妈妈越看越觉心里发虚,忙道:“殿下再睡一阵,咱们让人将药与食物端过来。”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忽想起一事:“殷姨,这楼子里的那个小红,可还在么?”
“怎么,你不知道?”香妈妈扬了扬眉:“这个小红,便是那日袭击你的刺客,已为王妃娘娘当场格杀。如今楼里的,咱们可以肯定,全都是自己人。”
“人心难测,”司徒景明闭上了眼:“还是小心些好。”
“殿下请放心。”香妈妈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司徒景明养了一会儿神,忽艰难地起身,下得床来,慢慢挪向窗子。打开窗,一股冷风直灌进来,令她打了个寒战。
倚香楼对面是一家酒楼,楼上一片喧闹,语声嘈杂。
司徒景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到阳光温暖着皮肤的美妙感觉,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扩大。
忽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哎哎哎,出大事、出大事了!”
“怎么了?”
“前一阵子咱们殿下不是杀了顾太傅的儿子,导致王妃娘娘忿而回京了么?”
“是啊,莫非王妃娘娘想通了,就又回来了?”
“嗨,你想到哪里去了?这王妃娘娘,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司徒景明心中一紧,便竖起了耳朵,那些声音便更清晰了些。
“此话怎讲?”
“你没听说么?王妃娘娘打算与蜀王殿下断绝夫妻关系,就等殿下递交休书了。”
“哎呀,那可不成!王妃娘娘这些年为咱们陵州做了多少好事,若是不做王妃了,陵州岂非又要饱受蜀王殿下之害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听说啊……顾太傅已许了咱们王妃与京城一位大人的亲事。好象……好象是中书令薛大人的侄儿,叫薛权的。”
“什么?!那更不成!那可是咱们陵州的王妃,那薛权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咱们王妃?”有人忿忿不平。
一人便冷笑道:“薛权不是东西,他可是当今第一权臣薛大人的亲侄儿。咱们殿下虽是亲王,若论起声势,只怕还不及这位薛公子。王妃嫁与他,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那人明显是王妃的忠实支持者:“不成不成!王妃娘娘那可是仙女一般的人物,谁也配不上。蜀王殿下是天皇贵胄,堂堂皇子,也只有他,能勉强配得上王妃娘娘。”
便有人叹息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听说太子殿下已许了婚,只待蜀王殿下递了休书,便让他们完婚。”
“不能递,殿下决计不能递!”
“对,不能递,不能让王妃娘娘嫁给那姓薛的!”
“要我说,咱们殿下此刻尚在昏迷之中,挺不挺得过来,还是个问题。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不必递这休书,王妃娘娘也可以改嫁了。”
“可是殿下既然没醒,自然也就不能递那休书。”一人把握到问题的关键:“所以,王妃娘娘暂时是嫁不成了。”
“是极是极。”
“殿下还是不要醒的好,便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罢。”不知是谁恶劣地诅咒。
“哈哈,兄台言之有理……”
司徒景明握着窗栏,指甲早已陷入了木料之中,却浑然未觉指尖的疼痛。
原来如此……
殷姨,你要瞒的,便是这件事么?
兰兰,你安排好了一切,莫非连这些事,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你一面让殷姨封锁消息,一面又对我下药,防止我冲动行事。
你……当真好算计!
薛大公子是么?秋猎大典上那只癞蛤蟆。
司徒景明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光芒……若你胆敢碰本王的女人一下,本王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酒爹开始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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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镜花水月 。。。
薛大公子陪同心中的美人登上了长安最高的醉仙楼,远眺苍茫原野尽头的山川。
“那便是崤山,顾小姐自小离京,想来不曾游览过长安的风景名胜罢。”薛权殷勤地为顾楼兰介绍。
顾楼兰沉默不语,只是手中攥紧了锦帕,一副忧郁入心的神态,端得是我见犹怜。
薛大公子察言观色的本领着实不过关,兀自在那里滔滔不绝:“咱们长安尚有许多好去处,诸如大雁塔、芙蓉园、灞桥……”
“薛公子,”顾楼兰幽幽地道:“小女子心中伤感家嫂亡故,实在无心游玩,请薛公子见谅。”
薛权讪讪地坐回椅子上,掩饰地举举杯:“抱歉,是在下思虑不周,没考虑到小姐的心情。”
“不怪公子,”顾楼兰嘴角扬起浅笑,看得薛大公子目眩神迷:“公子邀请小女子出来,不正是为了排遣小女子心中忧思么?”
“是是是……”薛权只觉口干舌燥,手心出汗,连灌了几口酒,这才将狂乱的心跳压了下来:“小姐心情不佳,若能外出游玩游玩,说不定会快活许多。”
“薛公子有心了,”顾楼兰盈盈举杯:“小女子还要谢过薛公子的关怀,公子不要怪我败了你的兴才好。”
“哪里哪里,”薛权何时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