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仪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苏劲肩膀:“国公这份人情,本官记下了。来日殿下登基,国公这拥立之功,自是少不了的。”
苏劲微微一笑:“那就要靠薛大人提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难为乃了……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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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流言蜚语 。。。
“伤重难行?”司徒承基闻报之后,冷笑不已:“这可当真是巧上加巧了。先皇一驾崩,孤的五弟便得了天花,高烧未醒;这会儿,却连四弟也遇刺伤重,难以成行了?”
薛仪忙道:“蜀王三个月前遇刺,如今这许多天过去了,再重的伤,也该好了。此必是蜀王怕殿下对他下手,这才找了借口,不肯入京。”
顾戎轩咬牙道:“先皇大行,蜀王胆敢不入京吊唁,正是落人口实,自寻死路。殿下,此番正是对付蜀王的大好机会。”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薛仪道:“蜀王之事只可缓图。如今外面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殿下的传言,此刻动手,只怕于殿下名声有损。”
“哦?”司徒承基拖长了语调:“外边,都说孤什么了?”
“这……”薛仪垂下头:“臣不敢说。”
“孤恕你无罪,尽管说罢。”司徒承基懒洋洋地道。
“外边……外边说殿下弑父杀君,伪造诏书……还说……”
“还说了什么?”司徒承基眸色有些冷。
“还说……还说殿下残忍好杀……逼死了先皇,又要对兄弟动手……”
司徒承基轻哼一声,摆了摆袖袍:“不过是些流言蜚语,成不了什么气候。”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顾戎轩道:“若是流言传开了,于殿下大是不利。臣以为,还是命东林卫在城中戒严一番,查一查流言的源头为好。”
“太傅言之有理,臣附议。”薛仪难得不与顾戎轩唱反调。
司徒承基“嗯”了一声:“东林卫大将军是薛卿的侄儿?孤听说,他可是不大听话。”
薛仪忙道:“回殿下,那薛勇不过是薛家的旁系,臣与他关系甚远。殿下若是对他不满,大可将他贬了。”
司徒承基似笑非笑:“孤先前不动他,是不想被人说成没有容人之量。孤能忍他这么久,自然可以继续忍下去。这薛勇脾气虽臭,但确是有些才能的,做东林卫大将军,再合适不过。”
薛仪心头一跳,低头道:“殿下唯才是用,臣佩服。”
“搜查长安一事,还是交给薛卿的侄儿薛权罢。孤听说,你那侄儿近来与顾家小姐打得火热,可有此事?”
薛仪笑道:“回殿下,他二人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待殿下下旨赐婚了。”
司徒承基哈哈一笑,对顾戎轩道:“被先后两任天子赐婚,除了太傅的妹妹,尚有谁人有此殊荣?”
“臣替臣妹谢过殿下眷顾。”顾戎轩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待孤登基,薛权的职位少不得要往上提一提。顾家小姐的夫婿,这出身可不能太低了。”
这回轮到薛仪心中嫉妒:“谢殿下恩典!”
“唔……至于蜀王那边,便让陵州刺史亲自带人去请孤的四弟。就说先皇弥留之际,对他十分惦念,他便是伤得再重,也要回京。再派几个太医到陵州,一路上贴身护卫,这样,总伤不着四弟的。”他露齿微笑。
“殿下英明。”顾戎轩高声道。
“太傅放心,你妻儿的仇,孤定会为你讨还的。”
“多谢殿下。”顾戎轩面露微笑。
薛仪心中愈发不快,岔开话题道:“殿下,增援北关的将领名单,殿下心中可有主意了?”
“薛卿以为呢?”
“臣以为,龙牙军是殿下心腹军队,将来若是国中有变,尚可为殿下征战四方。而龙武军大将军张既一向坚定立场,不偏不倚,若是用他平乱,只怕有些难以指挥。不若将之调往北关,抗击靼剌,也可防止龙武军倒戈,长安腹背受敌。”
司徒承基不置可否:“太傅有何高见?”
“臣以为,张既虽不偏不倚,但殿下登基,便是天下之主,张既自然会向殿下效忠。那洛阳的二十万驻军便是殿下的锋锐之师,更是东边的门户。若将张既调往北关,洛阳城空,如有叛军趁势而起,长安失去一屏障,则潼关危矣。”顾戎轩缓了口气,方接道:“臣提议以龙牙军大统领周新为帅,调青幽二州府军,广备粮饷,增援北关。”
“好!”司徒承基击掌道:“太傅此言甚合孤意。周新乃先皇亲信,遣之无妨;调二州府军,一来路途较近,二来于孤手中大军无伤。太傅的提议,可解了孤的一大心结啊!”
顾戎轩微笑着欠身:“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能为殿下分忧,是老臣的荣幸。”
提议接连被否定,薛仪的面色阴沉下来,低了头,一言不发。
自打殿下重新信任顾戎轩之后,这老儿办事便卖力异常。更可气的是,殿下总是较为看重他的意见,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在追查流言一事,司徒承基交给了薛权,待他查出点什么来,还愁司徒承基不对他刮目相看么?
“殿下。”李福顺向着躺在床上装死的司徒景明跪了下去。
司徒景明睁开无神的双眸,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未时了。”
“大中午的,怎地这么静啊?”最近局势紧张,不发生点什么,她反倒心中不安了。
李福顺恭声道:“如殿下所料,方才那四个侍女露了原形,企图胁持如花姑娘离府,已被我等制住。”
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如花姑娘,哪里是这么好胁持的。被香妈妈调…教了这么多年,那些花魁姐姐们个个身手不凡,她们可要吃苦头了。”
李福顺含笑道:“殿下说得是,如花姑娘当场制服了两个,剩下两个,才是咱家动的手。”
“做得好,李福顺呐,你想要什么奖赏?”
李福顺笑道:“只要殿下一切安好,咱们别无他求。”
“唔,那怎么成?这样吧,待本王做了皇帝,就封你做宫里的总管太监。以后谁要见本王,你就狠狠敲诈他一笔,如何?”
李福顺哭笑不得:“那咱家就先谢过殿下了。”
“香妈妈那边,可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听说司徒承基已经登基做了皇帝,针对本王的诏令,只怕就要下来了罢。”
“前番他以先皇驾崩一事命殿下回京吊孝,被殿下以伤势推了过去。咱家担心他拿此事做文章,责殿下一个不孝之罪。”
“不孝?”司徒景明笑着抬了抬裹满绷带的肩膀:“像本王这样,伤得就剩一口气了,便是想尽孝,也有心无力吧。他要责,便让他责去,反正他要逼死本王的流言早已传遍天下,他再怎样说,天下人也会认为他在逼本王而已。现如今,天下人的同情,是在本王这一边的。”
李福顺深以为然:“殿下说得是。听说太子……新皇让龙牙军在长安城中大肆搜捕散布流言之人。负责此事的人正是那薛权,他以权谋私,似乎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提到薛权,司徒景明的面色有些阴沉:“那只癞蛤蟆……若非他成日里打本王女人的主意,本王倒要感谢他给司徒承基添乱了。”
李福顺劝道:“殿下,大局为重,不必与这等小人物计较。他日殿□登大宝,还怕没机会收拾此人?”
“你说得没错,”司徒景明恹恹地道:“本王只是心中不快罢了。”想到此刻与薛权在一起的,并不是顾楼兰,她心里便稍稍好过了些:“听说司徒承基登基之时,还出了些岔子?”
“是……据说先皇的传位诏书上,只有玉玺之印,并无先皇私印,因此引起了朝中一些老臣的诘问。”
“如此一来,司徒承基弑君的事情更是坐实了——若不是害死先皇,这传位诏书何以手续不全?”司徒景明笑得幸灾乐祸:“不,应该怪祖宗为何定下这等规矩:除非先君横死,新君即位,必须有先皇的传位诏书。父皇既是‘病死’,没有传位诏书,自然古怪得紧。”
听出她话中的悲怆之意,李福顺知道她仍介怀先皇之死,不敢接话,只得继续道:“朝中部分老臣质疑诏书的真实性,言之咄咄。新皇一怒之下,当场便格杀了几人,这才将朝臣震慑住,得意顺利登基。”
“好哇,司徒承基这‘弑父杀君’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司徒景明啧啧有声:“如今就看他如何逼迫我这个兄弟了。”
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司徒景明耳朵动了动,一跃而起:“来了!”
走出几步,却又折回道:“李福顺,帮本王把这些绷带扯得再乱一些,再多洒些猪血。”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束发金冠拉得歪了,又弄乱了衣袍,顺带往脸上抹了些白粉,看起来狼狈而憔悴。
李福顺忍住了笑,道:“殿下,这样已经很好了,完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亲王的样子。”
“那就好。”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由李福顺扶着,向府外走去。
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一场豪华之极的大戏。
而之后她要面对的,是更加严峻的形势。
她,蜀王景明,要举兵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太傅乃阴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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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豪华大戏 。。。
陵州刺史派兵围住了蜀王府的大门,这一举动,引来了全城许多百姓的围观。
“哎哎哎,这刺史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派人包围王府?他、他不要命啦?”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新皇登基,担心蜀王殿下和他争皇位,所以派兵过来,要抓殿下。”
于是群众哗然:“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咱们殿下虽然平日里胡闹了点,可从没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还有人构陷殿下私蓄军队,暗藏兵器,准备造反了。”
有人为蜀王说话:“这王府里一共才几个侍卫啊,殿下何时私蓄军队了?”
“唉,我看啊,不管殿下有没有做这些事,此番都是必死无疑了。”
“此话怎讲?”
“听说新皇是逼死了先皇才得了皇位,听说先皇驾崩前有意将皇位传给咱们殿下……连诏书都写好了。所以啊,新皇是决计不会放过蜀王殿下的了。”
“啊,难怪听人说新皇的那份诏书来路不正,登基那日还有许多大臣置疑来着。新皇还因此砍了不少大臣,啧啧……可当真是心狠手辣。”
“嘘!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杀头的!前番京城传这些话的人,听说都被抓进去了,现在京城已经没有人敢说了。”
“嘁,新皇敢说,还怕人说么?他能杀京城的人,难道还能杀了全天下人么?”
“我还听说啊,咱们王妃之所以回京,也是为新皇所逼,如今,竟还强迫娘娘她嫁给旁人。说是……咱们殿下一死,娘娘就要另嫁了。”
“这怎么成啊!”王妃在陵州人气甚高,此言一出,顿时人人激愤。
“好了好了,小声一点,殿下出来了。”
议论间,蜀王已由王府总管扶着,蹒跚着走了出来。但见她形容憔悴,全然没了平日神采飞扬的气势。一身王袍皱巴巴地搭在身上,半露出的绷带里,尚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头上的金冠歪在了一旁,一头黑发蓬乱地披散着,一张俊脸苍白而无血色,看起来落魄之极。
“殿下……殿下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