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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记错的话,那幕场景里,有四个人。
她深深吸气:“请稍等,我找个电话号码。”她扑到自己的书架边,急切地翻找起两个月前就已经收集到的……有了。
急切地翻开那本同学录,她在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着电话流利地报出一串数字,藤乃道:“请务必记下这个号码,我想您可以问问这家的儿子,他大概是知道的。”无论如何,就算是空音的哥哥忘掉了,这个人和自己都绝不应该忘掉!她只知道现在只有自己牢记着那件事,也接受了她并不愿意接受的现实,然而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记着。
“这家人姓夜神,我想您直接说找夜神月就可以了。另外,请务必隐瞒我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再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挂了电话,之后藤乃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但是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你永远记得,永远。
如果不是你——
——但是空音是自愿的。
她想到这一点,仿佛就在胸口翻涌的情绪顿时平静下来。
没错,空音是自愿的,无论是救人还是让藤乃杀了她都是自愿的。
那么空音是否真的愿意死呢?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但是至少很多人绝不愿意让空音的生命因这种事情消逝。
但是,如果是自己,自己会怎么办呢?
如果会被所有人都忘记的话,后顾之忧当然没有,为了对自己最好的人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所以如果是自己,恐怕还会去做一样的事情。
……所以说为什么死的会是空音不是自己呢?但是如果死的是自己,空音不是也会承受自己的这种痛苦吗,在只有自己记得她的如今不断地自责,不断地缅怀着在他人眼里并不存在的友人。
——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她默默想着,一时之间就在房间里一直坐着。
不久,电话又响了。会是谁呢?她慢慢抬手接了电话。
“接的好快啊,藤乃。你在房间里吧。”电话那头明显是理央的声音:“实际上呢……母亲现在不在家对吧?”
没错,紫阳小姐在教完自己怎么投掷以后就叫自己练习了。“的确不在。紫阳小姐说要去医院看看。”
“太好了!”电话那头竟传来了欢呼声:“这样,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藤乃,今天天气不错什么的……”
“什么?”什么意思?天气不错?
她看看窗外,天气确实不错,却不知道理央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被子一样,总在屋里呆着会发霉的,所以偶尔也应该出来让太阳晒一下对吧?”
虽然想要理央直接说出来,但是既然对方这么不寻常地吞吞吐吐的,那肯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她顺着理央的话接下去:“这该不是在说我吧?”她昨天才出过门。
“当然不是,嗯……你猜猜我在说谁怎么样?”
数一数她认识的、不出门的人……
真央首先排除在外,一直在寄宿学校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出门。
紫阳刚刚才出去所以肯定不会是。
至于家里的女仆?据说智能等级还没到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独立思考的程度,那就应该也不会让理央那么在意……
还有谁?
对,还有一个,早上才见过的、在这个家里没人主动提过、存在感近乎没有的那个人。“是说……鸢小姐吗?”
“没错,母亲说你跟她关系不错吧?实际上我从来没看见她出过门。母亲从没有提过,鸢也没有提过,但是我想她总是闷在宅子里一个人下棋看书,时间久了也会很痛苦吧?”
“……也许吧。”实际上,完全……没觉得呢。她想起了白衣女子面对棋盘时不自觉露出的恬静笑脸,觉得理央真是想多了。
她刚换了只手拿电话,便听见理央道:“但是难道总是一个人或者总是和同样的几个人下棋就会很开心吗?鸢那么喜欢下棋……”理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竟好像是在为鸢伤心一样。于是藤乃问道:“理央很喜欢鸢小姐吗?”
理央应道:“那是当然的吧!她又温柔又漂亮又聪明什么的……好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救了我的命。”
“救了理央的命?”
“……这件事之后再说啦!总而言之现在麻烦藤乃把鸢小姐带出门来——”
“……理央,我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嗯?”
“莫非你是要鸢小姐就穿着她那身衣服出门吗?”
“……你等等我马上回家!!”
“——”藤乃觉得喉咙里噎着了什么东西,她想要说什么,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颤抖着的手抓住理央。
理央疑惑地看着她,撩了一把鬓边的碎发后把因为剧烈奔跑而有些散了的马尾重新扎好。
“……”藤乃深吸一口气,“理央,你想带鸢小姐去哪里?”
“围棋沙龙。”
藤乃不敢置信地看看鸢再看看理央:“……穿着这个去?”
少女穿着方便活动的衣服,白色的短外套和黑色的长裤,她点点头,肯定地道:“穿着这个去。”
“……我是说鸢。”
鸢身上是白衬衫、黑色的职业套裙和黑色的高跟鞋。
“有问题吗?”
“……很有问题。”
“那你再等等。”理央从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那个纸袋里拿出几件衣服:“我还买了一套。”
藤乃翻着那几件衣服。
黑色长风衣,白色毛衣,黑色及膝裙,黑色长靴,白色丝绸围巾……
“就这些!”她难得地稍微大声一些说话:“鸢小姐,麻烦您再去换一下了。”
鸢看起来没什么意见地点点头,抱着那堆衣服进了她的书房。
没错,鸢真的是住在书房里的。书房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她的卧室。
叹了口气,理央挠挠头,疑惑地看着藤乃问道:“真的会那么奇怪吗?”
藤乃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想象着就会觉得非常奇怪。”
“那这身衣服适合穿去哪里呢?”
“……”藤乃努力地想了一下:“上班,然后……去除了酒吧之外的地方……不,也许也会有一些人会穿着职业套装去酒吧。”
理央兴奋地比划着:“那晚上我们去酒吧?”
“……理央,无论是户籍上的年龄还是实际上的年龄我们都未成年。”藤乃无奈地提醒道。
“但是鸢看上去成年了。”理央看上去很认真。
“你觉得被紫阳小姐知道了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被骂,然后扣零花钱、紧闭或者禁足,可能还会被揍一顿?”理央歪着头,不确定地道。
“……”
“……那还是算了。”见理央放弃,藤乃真的是松了口气。
鸢推门出来了,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她似乎是很不习惯地扯了扯身上的风衣,又整理了一下她脖子上的围巾,面对理央和藤乃的时候竟显得有些无措。
理央已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吧,随便上某个列车,然后到了那个地方再随便找一个地方让鸢小姐下棋……啊对了,鸢小姐拿上手机哟!藤乃你会化妆吗?给鸢小姐画个妆?”
看看鸢的脸色,藤乃叹了口气:“我不会,所以……免了吧。”
下午快一点时到了某个围棋会馆……然后,六点时离开了第五家围棋会馆。
理央说:“藤乃,我总觉得我们像是在故意踢馆。”
藤乃肯定地道:“我觉得这就是在故意踢馆。”
“……”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有些慢地开始打字。
藤乃和理央凑过去看,看见了一行字。
【我很开心,谢谢。】
然后藤乃和理央对视一眼,同时道——
“没关系鸢小姐想要再来我们下次还带你来!”
“能不被母亲发现的话下次再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事件的结果是,被狠狠骂了。
说教了两个孩子半小时后,看见孩子们垂头丧气,鸢在一边也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紫阳悠哉地倒了三杯茶:“以后,别再试图制造都市传说之类的麻烦。不过这次这个情况……也只有继续带鸢出去玩才不会变成什么可怕的传闻吧?”
“可怕的传闻?”
“……譬如……你们到底有没有自觉你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呢?”紫阳看了一眼鸢:“今天,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在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姐手下惨败了,正愣着,她和跟着她一起的两个少女就都不见了。”
“……?”
“……那个人,是棋院的七段,打电话来托我查一查那个女人是谁。”
“……”
“……”
“……”
“我说我会帮他查的。”
“意思是说,母亲装傻了?”理央最快问道。
“就是这样。”紫阳抿了一口茶:“今后,在不影响你们正常作息、学习的情况下……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吧。”
理央、藤乃和鸢面面相觑,半天后理央和藤乃小小欢呼一声,鸢慢慢挪到紫阳身边望着她点头致谢。
棋?那也是自己曾经非常喜欢的东西啊。紫阳只是喝着她喜欢的绿茶,从客厅的窗户望出去。
星空灿烂。漆黑的天幕上,璀璨的繁星似乎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什么呢?这个却说不出来。
七夜紫阳突然觉得,自己去学学占星也不错。
第31章 三十一、志向
时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冬季,第三学期结束的那一天,理央、藤乃和式一起慢慢走回家。
“中学,结束了呢。”藤乃没话找话说。
“是这样。”式应了一句。
理央没精打采地道:“没错,就是这样呢。我倒是要明年才国中毕业。”
空气好像凝固了,藤乃暗叫不妙,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主动说话了。
说话的是理央,她状似无意地问道:“式高中要去哪里呢?”
两仪式平静地答道:“离家最近的高中。”
“就不考虑别的因素?”
“反正以后总会继承家业,学历也就没了意义,还不如方便一些。”
藤乃听了之后问:“理央呢?”理央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母亲说了要我和藤乃一起读书,是去邻市的女子高校吧?我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明年毕业以后要怎么样全听母亲的。”
又是要听紫阳小姐的吗?藤乃忍不住问道:“那理央自己怎么想?”
“……假如母亲已经对七夜的血不再抱有任何的执念不会强求我生个孩子或者继承家业之类的,我……”理央低了头:“想和莫伊拉姐一起做代行者,一边周游世界一边清扫我讨厌的生物。或者……算了不可能啦!”
“什么?”
“别问了别问了反正不可能——”理央拼命摇头似乎想把某个想法甩出脑袋:“藤、藤乃你呢?”
藤乃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道:“我想考大学。”
“——”理央几乎是目瞪口呆,连两仪式都惊异地看着她。
理央愣了一会儿后喃喃道:“我以为你会去时计塔……”
“……”两仪式把视线从藤乃脸上移开,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
果然都失望了吗?
“那个,理央。”藤乃小心翼翼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