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乃先是稍微想了一下,把自己和理央支走之后会有什么影响。
跟两仪式有关?不,紫阳大概不会想和两仪家敌对。跟自己和理央都有关的人还剩下鸢和真央。光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紫阳小姐想要对她们做些什么或者是想要和她们去做些什么。
上次,紫阳小姐一家去冬木市时的情况是,理央和真央带着两个女仆先行过去,理央出事后香织暗中通知了紫阳小姐,紫阳小姐才赶去了冬木市。
这么说,好像紫阳小姐一开始就对圣杯没有兴趣。上次可能真的只是真央想观战而已。
等等,上次是真央和理央,这次是自己和理央?在假期,宅子里的三个孩子走了两个,留下一个平时就一直在寄宿没有机会出去游玩的孩子?
还要特意瞒着理央却不瞒着自己?
藤乃又考虑了一遍。
情况一:紫阳小姐想要和鸢、真央一起秘密地做什么。如果是重要的、机密的实验,的确没有理由让自己和理央两个魔术不怎么样的人协助,说不定自己和理央还会对实验造成妨碍。如果要瞒着理央,只可能是为了理央的自尊心考虑……但是理央也一定清楚自己的魔术水平。如果是这样,不故意瞒着藤乃却又说不过去。
情况二,紫阳小姐想要对鸢或者真央或者别的重要的人秘密地做什么。无论伤害哪一个,理央都会难过,所以有理由瞒着理央。无论伤害哪一个,自己也会——
哪里不对?“无论伤害哪一个”?所以,自己可以知道是因为和自己关系不是很大?
“真央?”藤乃恍然大悟般喃喃道,她抬头去看紫阳的表情,对方别过了头去。
她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我……猜对了吗?紫阳小姐?”
“啊,虽然要你们去做的事情也很重要,但是其实只要派几个女仆去也是没问题的。”紫阳低着头,轻声道:“要进行改造呢,对真央。成功的话,可以增加魔术回路的数量,魔力最大值也可以扩充差不多一半。但是无论怎么做都会对神经造成一定的损害。我提前对真央说了,她也很爽快地同意了。但是我觉得,理央那孩子,如果发现了蛛丝马迹,无论如何都会来阻止的吧。”
“……真央,算是紫阳小姐的亲生女儿吧。”
“她姓夏未。她叫夏未真央,是夏未家的继承者,夏未家的家主。”藤乃呆呆看着紫阳,对方安静地回视着她:“这就是魔术师,藤乃。我自认为已经做的不错了,没有像爱因兹贝伦一样每年都丢弃不计其数的失败品让其自生自灭。”
“‘失败品’……是可以这样称呼的吗,对于人类?”
“我曾经一直以为,人造的产物,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人。优秀的人造人是技术与智慧的结晶。但是理央和真央毫无疑问流着我的血,那么她们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女儿。”
藤乃在原地站了一阵后,对紫阳鞠了一躬:“告辞了,紫阳小姐,我有些累了。”
“好好休息。”
她木然地走去地下工房,取出了理央要的东西后呆呆地走到书房。
理央还在那里,现在她在和鸢下一盘棋。
“理央,东西放在这里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啊,多谢了~”理央笑着抬头挥手:“做个好梦!”
浅神藤乃慢慢地走回房间,铺好被褥,然后昏昏沉沉地倒头就睡。
魔术师就是那样的吗?
自己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就算不想变成那样,会不会在时光流逝间,不知不觉就变成自己憎恶的那种人呢?
第35章 三十五、冬木之行(一)
早晨出发,下午三人便顺利地到了冬木市的机场。
出了机场后便搭计程车去了据说五年前被炸掉现在已经重建完毕的凯悦酒店,藤乃疑惑地问道:“不住在之前那栋洋馆吗?”
“狡兔三窟。”理央回答:“那里作为据点就好。”
香织早就已经订好了套房,把行李搬进去之后她便离开,先行去布置深山町的那栋洋馆。
藤乃和理央吃过晚饭后,理央就叫藤乃带上几枚黑键藏在衣袖里,然后和藤乃一起前往不远的冬木教会。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坡路上方肃穆的教堂中只有一个小孩子。金发红眸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小孩子笑嘻嘻地告知二人,言峰神父出门有事,两天后才能回来,他只是借住在教堂负责看家的。
“接下来怎么办?”藤乃站在寒风中无奈地问道。
“去拜访卫宫切嗣先生。”
“可以这么直接的吗?”
理央已经开始走下坡路,道:“上一次来这里,在把你送走之后,母亲还带着真央见过他一面的。”
藤乃应了一声后跟着她一道并肩走。坡路两旁是墓地,其中布满了墓碑,一点灵的气息都没有,看来这里的神父真的很尽职。
走过大桥,理央像是对这里很熟似的解说道:“这大桥算是深山町和新都的分界线了,过了桥就是深山町,老式住宅区……”走到桥中间过去一些后,理央猛地停下脚步,带着诡秘的笑容指着脚下,似乎是想要藤乃来看。
藤乃走过去,看着她指的那个地方,莫名地觉得心中有某种奇怪的情绪在回荡着。
“卫宫切嗣先生干的好事——他就从远处,把雨生龙之介射杀于此。最终他还是被当做无辜的市民、各方面都非常好的青年被埋葬的哦。要说我对卫宫切嗣这个人哪里不满的话,只不过就是他没有把你的龙之介哥哥留给我砍这一点了。”
“……”藤乃沉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理央看了她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许久,二人甚至照着地图找了一会儿后,终于站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日式宅邸门前。
门牌上写着【卫宫】。理央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便有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是是~哪位呢?”
开门的是留着浅棕色短发的女性,看上去很年轻又富有活力,她看着二人愣了:“请问二位是……”
“我是卫宫先生的亲戚,姓七夜。听说卫宫先生病重,特地来探望。请您对卫宫先生说一声可以吗?”
“啊呀,是切嗣先生的亲戚啊!”年轻的女性连忙让开了门:“来来来请进,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已经是夏天了,外面这么热,就在室内等一下如何,有空调呢!今天切嗣先生的情况不大好,一直在卧室歇着……真是的,切嗣先生太见外了,明明都那么熟了,病情那么严重居然还不说!”她一面气鼓鼓地抱怨着,一面把二人引进屋子:“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藤村大河,切嗣先生的邻居。好了,这里是客厅,请二位等一等,我这就去叫切嗣先生!”
她自顾自地说着,对二人一笑便跑开了,藤乃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后,在她跑远之后叹了口气:“真是热情的大姐姐呢。”
“该说是没有戒心还是怎么样……卫宫切嗣就没有告诉她,不要放可疑的人进来吗,我以为衰弱的他会格外注意这个的。如果真的想对这家人不利也太容易了,虽然刚刚那名小姐看起来像是有修炼过武技,但是如果不是一般人……刚刚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无声无息干掉她的。”
“‘干掉她’,真央小姐听到了又会不开心的吧?”
“……啊呀,你到现在为止还在叫那家伙‘真央小姐’吗?真是令人高兴。”理央很惊讶似的道。
藤乃点了点头:“实际上我能和真央小姐接触的机会很少,也不好那么轻易地就开始直呼其名。”
理央笑着,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顿时噤声。
来的是一个人。理央和藤乃同时望向脚步传来的地方。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男孩子,橘色头发,看起来十二、三岁,和藤乃与理央差不多大的样子。
他看到坐在客厅的二人,惊讶地道:“你们是……客人吗?”
“没错,我是七夜理央,算卫宫先生的远亲,听说卫宫先生重病所以特意来探望。”
藤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老爹还有亲戚啊。”少年显得十分惊讶。
“啊,卫宫先生没有提过吗……也是呢,我们往来不大频繁,说起来还真是难以启齿,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的冬天。”理央不好意思地笑着。
藤乃继续直勾勾盯着那个孩子,觉得意外的眼熟。“……”
孩子注意到了一直看着他的藤乃,说:“那个,晚上好,我叫卫宫士郎。”
藤乃下意识地点头还礼:“晚上好,我是浅神藤乃。”
眼熟……眼熟,非常眼熟。
见过,绝对见过。
那么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猛地站起身来。
理央和卫宫士郎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藤乃微微睁大眼睛,甚至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舒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抱歉,一时间失态了,请不用在意。”她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么晚才想起来。
去年十二月,梦中之梦,雨夜公园中的少年……
就算没有想起这个来,光凭紫阳小姐在她醒过来之后不久说过的,她也应该想起来啊!
“啊,这个……没事。”少年挠挠头:“那个,两位要吃水果吗?”他走到厨房倒了三杯水,把其中两杯放到藤乃和理央面前后说:“老爹的身体状况……”
他还没说完,走廊中便又传来了脚步声。
理央马上凑到藤乃耳边道:“等一下,展开你的能力……先不要用,准备着就好,静观其变。”
见藤乃微微点头后,理央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藤乃也跟着站起身来,有些紧张。
穿着灰色浴衣的男人孤身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十分的疲惫,甚至有些颓废,脸上的胡渣像是很久没理似的,气色也很不好。
他看到卫宫士郎后勉强笑了一下,然后道:“士郎先回房间吧,爸爸有事情和这两位小姐说。”
卫宫士郎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他离开走廊的那一瞬,理央便微微弯了腰,一只脚也微微向后错了一些,那是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的姿势。
“……”藤乃看着卫宫切嗣,眸中已经漾起了一层异彩。
男人冷淡地道:“不需要这么紧张吧,确实是叫……夏未真央?”
理央毫无笑意地仅是勾起唇角,冷冷道:“第一,夏未真央是家姐,我不姓夏未也不叫真央,我是七夜理央。第二,说什么‘不需要这么紧张’,你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啊,卫宫切嗣先生!”
藤乃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左手。
卫宫切嗣的左手被宽大的衣袖遮住了。
她很认真地看着那只衣袖,通过透视看见了里面握着枪的手。
一出来就拿着枪?藤乃觉得有点恼火,所以她对卫宫切嗣说了第一句话。
“卫宫先生。”声音出口有些小,藤乃索性将声调提高:“请放下你左手拿着的东西,那个让我们非常不舒服!数到三,那之后您是想要被理央砍还是被我扭成肉片都无所谓——”第一次威胁别人,何况自己还没有什么底气……虽然这样应该是不对的,但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紫阳小姐说过,卫宫切嗣有一种子弹可以破坏魔术师的魔术回路。
那么,对于她来说,只要被打中就完了,就算没打中要害今后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