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它”摇曳着,伸出了自己的影子——
向着远坂凛,向着更远处的真央和藤乃。
发觉了这一点的Saber和Archer动作起来,却完全赶不及。卫宫士郎毫无预兆地扑过去,撞开了远坂凛,而后,落入了泥沼之中。
真央当即咏唱起来,对灵魔术发动的同时,黑影触电一般放开了卫宫士郎,逃一般地远离了。
对灵魔术命中了空空如也的地面,只是愣了一瞬后真央和藤乃便一同跑到卫宫士郎身边。
“停——”真央对戒备的Saber做了个休止的手势:“我为他检查一下,至少是亲戚所以不会伤害他,我和那边的远坂凛也休战了……虽然仅限今天。”她一边说着一边握住卫宫士郎的手,念起咒文来。
几分钟后,真央轻声道:“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先休息着。”
“那把他送回家好了,我们也一起。”远坂凛就如此随意地说了,真央也让Saber架着卫宫士郎,朝着深山町卫宫邸的方向走去。
途中卫宫士郎清醒了过来,但还是被Saber强迫般一样扶着,到了卫宫家时,时间已经是午夜了。
“学、学长!!”间桐樱尖叫着,几乎要哭出来。
远坂凛在一边静静望着她跟Saber起了争执,然后真央叫藤乃先去四处逛一下,她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于是藤乃听话地来到了卫宫家略显荒凉的庭园边坐着等待。
不多时,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因为学了降灵魔术的关系,她对灵体的感知特别的敏锐,就连接近来的灵体在哪个方位她都一清二楚。
“晚上好。”她对着英灵存在的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红衣的英灵沉默着出现了。
“晚上好,Archer……或者该说好久不见吗?”
英灵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浅神藤乃。”他准确地念出了他本应不知道的她的名字。
“果然,那次你是以守护者的身份现身的吧?”
“就是如此。”
意料之中。藤乃点了点头,微微仰头望向了虚空:“现在,立场不一样了呢。”
“你能明白就好。”
这个算是什么?难道是说能明白就不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吗?但是对于熟识的、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伙伴该怎么动手呢……
在茫然中,她随意找了个话题:“你有什么愿望非要圣杯来实现呢?”
英灵似乎连随口敷衍的兴致都没有:“无可奉告。”
“是吗……”藤乃笑着望向了英灵:“这次,你的Master是远坂凛呢。”
英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他只是淡淡地道:“……如你所见一般。”
“不提示你的Master要小心我吗?”
“凛不可能不知道要防备外来的魔术师。”
“也是,毕竟是宝石翁弟子的后人。”藤乃有些惆怅地望着眼前的英灵,想起了卫宫士郎不禁叹了口气:“Archer?你小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啊。”这之间的实力差和阅历差让她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红衣英灵嘴角抽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在说……”
“身为英灵的你的一切,我是大致了解的,所以……”藤乃苦笑着:“无法想象和供魔充足的你交手。这种情况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了解你,现在我很困扰呢。”
Archer嘲讽般地笑了:“一般情况下该困扰的是被获取了情报的那一方吧。”
二人就在走廊中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一坐一站。
不久后,藤乃站起身来,正视着英灵:“Archer,现在,立场,不一样了呢。”
英灵双手抱臂,并没有直接去看她,只是淡淡地再次说出了那句话:“你明白就好。”
“今天是停战,下一次见面就说不定了吧。你现在有你自己的Master……”
Archer毫不留情地插口:“你也有你自己的Servant。”
“那是和真央一起缔结的契约,所以不算是我一个人的。”
红衣白发的男人并未理会她的小伎俩:“随你怎么说,我们现在处于对立面这一点有任何疑问吗?”
藤乃干脆地回答:“没有。”
“没有的话……”英灵深深看了她一眼:“收起你的天真来,现在的你并没有失忆吧?不,要是说还是失忆的状态我这边反而好办一些吧。”
“真是过分啊,意思是说我失忆了你们的胜利将更加轻易?这是在践踏我曾经重要的心愿吗,还是变相地说,我的实力已经足以成为你们的阻碍呢?”藤乃苦笑起来:“不想对你动手,没办法对你动手,不希望和你交战……怎么说都没有用吧,因为,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一对主从,但是那不可能是我和你。”
藤乃深吸一口气,觉得面对许久都没有见过面的旧友说起话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英灵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她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无论现在你我的立场如何,无论你和我是否只能存活一方,我觉得,我应当、必须传达给你的东西还是一定要说的。”藤乃笑着,笑容中带着几分的失落和惋惜:“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感谢您——”她对着自己曾经的Servant弯下了腰:“不是Archer的话,我不可能在那个空间活下来、不可能重新找回我自己,也不可能做到原本我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现在立场不同了。”她今晚不知第几次重复“立场”这个词:“但是,应当去做的事情,还是应当去做不是吗?你响应召唤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我参加圣杯战争时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决定了什么就要拼尽全力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不尝试就不知道能否做到’,这个道理还是你教给我的,不是吗?”
英灵用微微变动了一点的目光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谢您。”她低下了头,过了一阵后才站直了身体:“那么……现在,也只有向着各自的目标努力了不是吗?你是认识远坂凛的,但是那时也没有阻止我,也许原因是那位平行世界的‘远坂凛’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位吧?让我说最后一次吧,英灵Emiya,非常感谢您。虽然很想报答你,但是现在看来,我并没有机会了呢。”
许久之后,红衣的英灵缓缓出了一口气。
“还真是……”他自嘲地笑着:“收回当初的话,身心都成长了不少呢,Master……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诶,以后用什么称呼都无所谓,直接叫名字也好,像远坂凛叫真央一样叫我‘Rider的Master’也好,你现在也有你除了我之外的Master了呢。”藤乃将右手覆在左手的手背上,解开了障眼法。她左手手背鲜红色的一道印记顿时暴露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居然……”
“嗯……留着做纪念好了。”藤乃浅笑着:“今后互相加油吧,远坂凛的Servant。”
英灵点点头,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再说一遍,这是战争,不是连失忆的小女孩都可以获取最终胜利的那种儿戏,收起你的天真来,Rider的Master!”
毫不意外以他的个性会说出这些话来,藤乃十分欣喜地点头:“我接受你的建议了,谢谢你,Archer。”
大概,无论彼此立场如何,不管他们是不是要进行死斗,不论过了多久,互相取得对方信赖的朋友就是朋友。
——即使最终要相互厮杀,也是朋友。
即使,浅神藤乃根本不愿意正面与他交战。不仅仅是感情层面的原因,作为Archer曾经的Master,她十分清楚Archer的能力。
万一张开了那个固有结界——她苦笑着望着夜空。
啊,没关系了。她突然想通了一点。实在迫不得已的那时候,就先挑Master下手吧?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碰到过过任何除了近身杀掉她之外可以破解她的魔眼的方法。
将所见的事物回旋、扭曲的螺旋魔眼,加上可以透视、可以望到极远距离的千里眼。照紫阳的说法,只要这两项超能力叠加使用,就算是紫阳本人也会很难办。
“藤乃,你在哪里~”真央的呼喊声传过来:“可以了,你进来吧~”
藤乃慢慢地朝着客厅走去。
并不需要急躁,因为,只是今天之内,停战。
她浑浑噩噩地一边走一边想,自己终于还是这样了呢。
当年还可以找借口说是为了生存。这个世界的远坂凛并没有伤害她,只是她身为Archer的Master而已。只是为了顺利解决强敌,只是因为不想对旧识兵戈相见,自己就想着要去杀害她,甚至设想了具体的手段——像是几年前一样,将她的脖子扭断……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这么想下去的话……真的……会……
“浅神?”红衣的少女探出头来:“是这个姓氏没错吧?”
“是的,没错。”她漠然地点了点头。
少女拍了拍手:“好的,那我们继续商量刚才说的……”
第58章 五十八、第五次圣杯战争(八)
要到哪里去?
理央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在深夜的街上。
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她放心地开口了:“散步。”她用几乎听不见的、让人能够联想起幽魂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女性的笑声回响在耳畔。
也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想要做些什么吧,理央。
我想要做些什么呢?理央漠然地想。
这种事情,一、开、始、不、就、是、摆、明、的、了、吗。
在圣杯战争期间,带着Servant,带着祖母取名为‘尘’的胁差,于深夜上街游荡,还能是想要做什么呢?
深夜的新都车站附近空无一人。烂醉的女性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事物一样向着什么方向逃跑。
“找到了……”她喃喃自语着,走向了女性逃跑的方向。
——她看见了,是虫。
“这么说,你们确实是那个夏未的魔术师了?”远坂凛看着真央,促狭地笑着:“那么,前几天卫宫君说过的、魔术师姐妹是怎么回事?”
“在解释‘姐妹’这一点之前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措辞是‘那个’夏未?”
远坂凛微微一愣:“因为很有名不是吗,作为魔术师的夏未家。不过姓夏未的也有那么多人……”
“很有名吗?”藤乃根本就没想到。
“当然是很有名!”远坂凛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惊讶地看着藤乃,却在看到同样疑惑的真央和卫宫士郎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们都没什么自觉呢。”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听好了,卫宫君。”远坂凛摆出一副要讲课的架势:“夏未家,占了几乎覆盖整个首都圈的灵脉,灵力最充沛的几个地方甚至被买了下来作为夏未家的别馆,自用或者出租给外来的魔术师。可以说,只要是来到东京的魔术师都不得不去夏未家拜会,而传闻中,夏未家的家主是出了名的……”她看了真央一眼,还是说出了传言中的形容:“傲慢和无礼,即使有人知道夏未邸在哪里,亲自上门拜会也会被拒之门外,那位家主只接受信件形式和电子邮件形式的预约见面。”
远坂凛看了真央一眼后继续道:“唯一一个被魔术协会委以重任的那位封印指定执行者跟那位家主是世交,据说这一代关系也很不错。传说夏未家跟教会也有暗中的关系,但是毕竟只是传言。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
轻轻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