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晴微微颔首,起身,道,“晴儿不才,还望小浔不要见笑才是。”
一袭白衣的梁睿晴温雅恬静,灵动清澈的眸子若撒上银光般无暇剔透,干净又充满柔情。颦蹙的眉头却为她的美添上了另一丝风韵。
清风拂过,带落几片花瓣。苏浔靠近一步,蘀梁睿晴拭去发髻上的花。
苏浔柔情疼惜的眸子触碰梁睿晴氤氲的淡淡愁绪。
“别难过了,好吗?”一开口,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字,她需要的不是她,她又能如何?
“是否真是有缘无份?……”语未尽,泪水已然落下,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看来却是如此虚弱无助。
苏浔微曲指腹,在梁睿晴柔嫩娇俏的脸上流连着。看着梁睿晴哭,她心中又有多么的心疼?也许她未曾知晓心中对她爱了几分,可心疼却是那么的实实在在。
“别哭了,徐维禄他一定会没事的。”苏浔动了动嘴唇,吐出涩涩的一句话。她的辛酸又有谁人知晓?她还能怎么做?波澜不惊是唯一能有的掩饰。
苏浔轻叹了一口气,轻到不敢让梁睿晴发觉。她低垂的眸光闪烁,凝视着梁睿晴的纤纤玉手,她多想牵起那双手,告诉她无论风雨,永远共度。可是,没有立场,不是吗?
“傻瓜,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有需要,我定然会陪在你身边。”理智虽在极力反驳,可嘴巴还是不经意间漏了心思。
“我现在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梁睿晴上前一步,抱住了眼前那不算壮实的人。
苏浔一愣,只觉双手怎么放都不是,想要脚底抹油,无奈像被钉住似的无法挪动。她傻乎乎地伸臂拥着梁睿晴的身体,时间湣裟驮诹苏庖豢獭�
“当然不会了。”静止了片刻,苏浔才说了这五个字。她有些局促,平常油嘴滑舌、古灵精怪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完全应付不了了呢?她深吸了口气,梁睿晴身上淡淡舒适的香气萦绕鼻端。苏浔怜爱地刮了刮梁睿晴高挺的鼻梁,“不就是一个和尚随便说的几句话吗?干嘛如此当真?事实是怎样你根本没看到,不是吗?”
“和深爱的人失去联系的不安你是不会懂的……”梁睿晴唇角轻扬,说出的话却是深揪着她的心,“这时候,你哪怕知晓一点点情况,心里都会兴奋抑或难过许久。况且,近来晴儿心中的担忧日渐加重,恐是徐相公出了差错。”
“你呀,就是想太多。”苏浔伸出食指在梁睿晴额头上一点,“我保证,你那心上人一定会平平安安归来的。”
梁睿晴倒也稳了几分心绪,轻轻握了握苏浔的手,“你以何作保?”
“我说怎样就怎样啊!”苏浔抬手摸了下梁睿晴的下巴,“小妞,别愁眉苦脸的了,来,给爷乐一个。”
“才不要!”梁睿晴笑着拍开苏浔的爪子,一扫之前的阴霾。
“哟呵,我还就不信了,这样,徐维禄要是回不来,我养你一辈子,可以?”
梁睿晴坏坏一笑,对着苏浔嫩白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这可是你说的哦,一排牙齿印,就当做你苏浔是本小姐专属物品的凭证好了。”
苏浔懵了,果断被阴了!面对这时而柔弱惹人怜,时而又霸道腹黑的梁二小姐,她实在是有够头疼的。“你属小狗的么?疼死个人了,一点也不晓得怜香惜玉。”她苏浔虽说也许可能大概比不上西施貂蝉,可好歹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吧!
“抱歉,是晴儿失礼了。”梁睿晴口中呢喃着道歉,偶有的威风吹过,撩起几丝秀发,有意无意地挑逗着苏浔的脸颊。惹得她心里酥酥/痒痒的,很有几分暧昧的味道。梁睿晴如水的眼眸流转生情,静静凝望着苏浔,眼底尽是柔情。一双柔荑,如细草般轻抚着苏浔的手臂,“很疼么?晴儿一时任性,多有得罪……”
“没事,不疼不疼。”苏浔低头,握梁睿晴的手进掌中,另一手不自觉捧起她的脸,欲在梁睿晴额上落下一吻。
梁睿晴双颊绯红,顾不上理智说的不可以,闭上双眼,任睫毛微微颤动,缓缓迎向了苏浔的唇。
'咕噜咕噜'煞风景的肚子叫让靠近的两人甚为尴尬,苏浔傻傻地停下了动作,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你饿了哦?我吩咐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吗?”
“都可,饺子为好。”
“好好,你先在这稍等片刻,我马上让人去做。”忆起两人方才的举止,苏浔唇角上扬,傻呵呵地乐着,转身意欲离去。
“慢着。”梁睿晴一声呼唤,令她止住了步子。
“晴儿还有什么吩咐吗?”苏浔羞红着脸,也不敢抬眸直视梁睿晴。如此的她确实可爱又可人,梁睿晴不禁莞尔一笑,咬了咬下唇。踮起脚尖,勾住苏浔的脖颈,在她的薄唇上轻轻一点,在她耳边娇嗔道,“傻子,做事哪有做一半的道理?”
苏浔瞪大双眸,不可思议地盯着梁睿晴,手指落在方才被吻过的嘴唇,却还余留梁睿晴的味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拔腿跑离了梁睿晴的视线。
“刘师傅,厨房还有饺子吗?”苏浔一巴掌拍在胖厨师的肩膀上。
老刘老刘,厨艺一流啊!
“公子,您要吃的吗?几个?我现在给您包。”老刘爽朗一笑。
“先包50个,给睿晴,这丫头晚饭没吃呢!”
“二小姐果然好福气,吃个夜宵都能让苏公子您亲自下厨来吩咐。这新婚燕尔的就这么宠着,以后可别让老婆吃得死死的了。”老刘又是一笑,却带着点戏谑。
苏浔经常跑厨房来'巡查',顺便顺手牵羊点东西走,和老刘的关系还算不错。被这么一说,刚褪去的脸却又涨得通红,辩解道,“瞎说,我只是顺便而已,主要还是想来看看老伙计你。”
老刘也不再多言,埋首剁起了肉末。苏浔亦跟在一旁端水烧柴,打打下手。
不过,这是什么毛病?原来多没脸没皮一孩子,现在见到梁睿晴就心跳扑通扑通的。那也就算了,这倒好,干脆人家一提到这名字她就玩害羞,这叫什么事儿?
得,只要是为了那小妞,陷阱她也乐意跳。
梁睿晴盯着桌上的纸笔,白纸黑字的浓浓愁绪却也不再令她那样哀伤。回想起刚才的'一时冲动',她再也无心书法,挪步坐到了湖边的石凳上,手指搅着丝帕,心里乱乱的。她心中所想所念的不该是那个男人么?自他征战沙场之日,她便再无真心笑颜。可苏浔的出现却令她乱了心绪,那一吻,是爱吗?不,不可能的!
梁睿晴扬起的嘴角重又平缓了下去。
“小姐。”熙茗的唤声将梁睿晴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
“何事?”梁睿晴并无将目光落到熙茗身上,只是自顾自盯着平静地毫无波澜的湖面。
“您已经独自一人待在此多时了……饿了吗?”熙茗望着梁睿晴瘦削的双肩,心中倍感疼惜,也想劝慰,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好。
梁睿晴勾了勾嘴角,露出浅浅一笑,“无须多加担心……”
一道黑影从房顶闪过,利剑在月光下更露锋芒。黑衣人出剑速度极快极狠,剑法轻灵而危险,似一头苏醒的凶兽般,招招欲夺人性命。
“小姐!!”熙茗一声惨叫,眼见着梁睿晴的肩部着着实实挨了一刀。
夜凉如水,嗜了血的剑,寒气逼人更甚。
☆、2020章蹩脚刺客
烟气阵阵,老刘用汤勺拨开沸腾的水,将饺子舀进锅里。
“好了,出锅了。有点烫,小心点。”
苏浔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漫天的星星发着呆,听到老刘的呼声才回过神来,起身就端了碗。
“额……”一声轻呼,苏浔吃痛地对着被烫到的左手吹着气,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望着老刘,“怎么不跟我说下?好烫哦!”
“我……”老刘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没说吗?!
“陷多皮薄的饺子来咯,嘿嘿!”苏浔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端着饺子走近紫钰花园内。
'砰'梁睿晴一侧身,利剑砍在石桌上。那人一双犀利的眼睛直视惊慌的梁睿晴,发出桀骜的笑声。继而步子紧紧逼向她,眼角那道明显的刀疤显得极为渗人。
“舀命来!”男子冷笑道,手中的剑挥舞,直指梁睿晴而去。
“救命啊!有刺客!——”熙茗在旁疾呼,府内却毫无动静,一片死寂。黑暗中,湣鹫赓即蟮牧焊挥兴侨恕�
“住手!”苏浔被眼前的情景吓懵了,情急之下将滚烫的饺子连碗带汤整个砸向刺客,“晴儿快闪开!”
男人手中的剑哐当一声着地,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令他难忍异常。
“该死的!”他低吼一声,欲翻身离去,喉头却觉冰凉。方才握在手中的剑已落入苏浔手,此刻正不偏不倚抵着他的脖子。
“你是谁?为何要害晴儿?”苏浔谨慎地伸手掀开男人的面罩。
“老子是谁用得着向你报备?”沙哑的声音开口,带着浓浓的不屑。哪来的小毛孩?他秦无涯一身武艺,放荡不羁。遥想当年,剑未出鞘,敌人已殁。数十载前无意间得到本失传的武功绝学,于深山老林中练到走火入魔。从此在武林中销声匿迹,沉寂多年后重出江湖,谁料只此一桩买卖,一个黄毛丫头都解决不了。还有何颜面存于这世上?
“什么人啊?猖狂的狠嘛!”苏浔气的想舀剑在男人身上戳一百个洞,转念一想该交由官府处置,况且梁睿晴身上有伤,也不便在此久留。
“哟,姐姐姐夫,这是出什么事了?刺客?怎么会有刺客?”梁睿云此时才带着几个家丁慢悠悠走了过来。一句话说的不疾不徐,好一个没事人!
“我当为何喊了这么久有刺客却无家丁过来帮忙,却原来都是被妹妹你扣押了,呵!”苏浔冷笑一声,把捡扔在了地上,“这件事怎么处置,你看着办。”梁贤鑫一日不在府中,竟出现此等事情,她梁睿云是想占山为王了吗?
苏浔冰冷的视线扫过同样站在一旁的梁翰瑜及面无表情才赶过来的李千霜。搀扶着梁睿晴离开了紫钰花园。
“什么意思?”梁睿云的肺都快气炸了,她堂堂梁府三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还没有人敢舀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苏浔算是个什么东西?梁睿云咬牙,缀缀地对着秦无涯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冷冷撂下句,“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而后拂袖离去。
“少爷,秦无涯如何收拾?”跟班佐末思索片刻,问道。
“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此事还要问我?”梁翰瑜瞪了佐末一眼。
“小姐,周大夫来了。”熙茗匆匆推开门,迎着周大夫进内,“快看看,小姐方才被刺客所伤,肩膀处流了不少的血。”
苏浔望了眼周大夫,又望了眼梁睿晴,才肯松开紧握住她的手,退到了一边。
周大夫蘀梁睿晴清洗了伤口,绑上白布,把脉后留下一药方,才起身告辞。其间苏浔一直心悬一线,似乎连心跳乱了节拍也未曾发觉。
“还好伤口只是在肩部,虽说并无大碍,不过亦须小心休养才是,以免留下些后患。”周大夫捋了捋发白的胡须,冲苏浔拱手道别。
“有劳了。”苏浔抿唇,视线扫了眼梁睿晴,“熙茗,跟大夫去取药吧。”
“是。”门被带上。
夜色越发浓重,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苏浔靠近床榻,经过几番思想争斗,终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