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的恬静不同,今日的怡亲王府在恬静之余更多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肃穆和悲凉。正堂上,皇十三弟,谥封怡贤亲王的允祥的牌位放在正中。一副一看字就知道是胤禛亲笔题写的挽联挂于灵台两侧,一边是“天妒英才,往昔同心兄弟不在”,另一边为“无尽悲凉,如今社稷之臣何存”,上更有一横批书四个大字——“一代贤王”!
允祥的嫡福晋兆佳氏和侧福晋乌苏氏以及几个儿子都跪在一旁。想是接到了先到的通报,原本应该陆续而来的大臣以及王公宗室们都知趣的选择了回避离开,门外更是挡下了一些还未进来祭奠的。
“叩见皇太后老佛爷。”刚踏进门,在嫡福晋兆佳氏的带领下,一众人就过来拜见。“免了吧。哀家是来看祥儿的。”几人道了谢,还是跪回原处,我则在她们对面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府里的事有难处吗?”我知道,我若不说话,她们是万不敢先开口的,所以我只能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回皇太后老佛爷的话,前日里皇上下了恩旨,这府里上下倒也没什么难处。”“那你们···还好吧?”“咱们娘儿几个倒也不打紧,倒是老佛爷可得注重自己个儿的身子骨才是,爷和您的感情深,临去时还嘱咐我们说不能让您太伤心,要劝着点,要是您有什么差池,他走也走的不安心。”兆佳氏的话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了。连带着,我也又一次掉了泪。
两日之后,胤禛再度亲临怡亲王府。并发一诏,招曰:“朕诸兄弟之名,皆皇考所赐。即位之初,众人援例陈请更改上一字,奏明母后,勉强行之。今怡亲王薨逝,王名仍书原字,志朕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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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这老三也太放肆了。”胤禛递给我一本密奏折子,我结果细细一看,当时就来了火气:“这个混帐老三,这样的胡话他也敢胡说?什么是兄弟之举原系为人所用?什么又是皇阿玛一逝便活如笼中之鸟,惶惶不可终日?他老三那一支已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了,你这个当皇帝的几时有过亏待于他?惶惶不可终日是因为他允祉自己的胡思乱想,别人何时逼过他么?简直笑话之极!禛儿,这样的人看来不整治一下是不行的了。”“额娘说的在理,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次日,胤禛下旨:诚亲王胤祉会怡贤亲王之丧,迟到早散,面无戚容,交宗人府议处。众大臣议上,请削爵正法,胤禛留中未发。
“老佛爷,外头诚王福晋求见老佛爷。”“她来干什么?不见,就说哀家不舒服,睡下了。”我正恼着老三胡言乱语的事,想也没想就挥退了来禀报的宫女。
“不是说了不见吗,怎么还来烦哀家?”“主子,是奴婢。”说话的是绣儿。“哦,是你啊,怎么?有事么?”“回主子话,是熹妃娘娘来了,刚见您发着火就没敢进来,这会在外间候着呢。”“让银月进来吧。”
“额娘,您这是怎么了?哪个又惹您生气了?女儿替您教训去。”银月一进来就笑着说。“得了吧,你少给额娘惹麻烦额娘就谢天谢地了。”也许是她的笑“感染”了我,我的心情似乎在瞬间好了不少。
“额娘······”银月像个小孩子似的唤了声。“呵呵。是啦,咱们的银月怎么说也是个做额娘的人了,额娘这话是说的唐突了。”“额娘您怎么又取笑我。”“好啦好啦,额娘不说了还不成吗?倒是你,今儿个跑过来不会是就想哄额娘开心的吧?”
“本来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的路上倒是遇了些事儿。”“哦?路上遇到的事儿?怕是遇到什么人了吧?”我心下透亮,却故意卖着关子说:“你先别说,让额娘猜猜。”
“遇到的是老三的福晋吧?”“额娘怎么知道的?”银月一副好奇的眼神。“呵呵。”我笑了几声,继续说到:“额娘不单知道你遇见的是她,还知道你是替她来额娘这里做说客的,对不对?”
“啥都瞒不了额娘,还是弘历说的对,我只要一说话额娘就能的到那个人是谁。”银月似有些失望的说到。“这话是弘历说的?”我问她。“嗯,是他说的,方才他去我宫里,本想一起来额娘这的,只是临出门时让皇上召了去,女儿遇到诚王福晋时他也在。”
“那他还说什么了吗?”我有了些好奇,就继续问。“这个······”银月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似有话但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怎么?不能告诉额娘的吗?”“不是不是。”银月着急的否认。“弘历还告诉女儿,说额娘肯定会承女儿这个请,一定会给女儿这个面子,放诚王一马的。”“哦?这又是怎么说的呢?”我感觉越来越好奇了,究竟弘历跟银月说了些什么呢?
“回额娘的话,女儿也问过他,可他却借口溜了,等他回来女儿一定好好问个明白。这小子越来越过了,跟我这个额娘说话都这副样子了。”“好啦,你也别生气了,这孩子倒是越来越让哀家刮目相看了。”我边“安慰”银月,边招手唤过在一旁不住偷偷抿着嘴笑的绣儿来:“你替哀家跑趟养心殿,若四阿哥得了闲就唤他过来,若皇上问起你就说哀家想见见孙儿。”
正文 第四十章 成长中的四阿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 84:05 本章字数366
弘历进来的时候显得很是烦恼的样子,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不高兴”了。
“怎么了?谁又把咱们的四贝勒给惹成这样了?”我边拉他坐下边问到。“皇祖母,不关别人的事,是孙儿遇到了些麻烦事。”“哦?什么麻烦事,能说给皇祖母听听吗?”弘历笑了笑,说到:“不瞒皇祖母,孙儿本来时就想着来向皇祖母讨个主意的。”
弘历拿起刚端上来的茶喝了口,从袖中拿出一本白色的奏事折子来:“皇阿玛将这事交给孙儿来办,但孙儿的心里却没主意。”
拿过那本折子来细细看了看,上头说的是件刑部报上来的一件谋逆案子。接替年羹尧统领西北军马的岳锺琪上疏,言有湖南人张熙投递逆书,讯由其师曾静所使。命提曾静、张熙至京。九卿会讯,曾静供因读已故吕留良所著书,陷溺狂悖。至是,明诏斥责吕留良,并诏令臣工议罪。
从上面看到了吕留良的名字,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很敏感的字眼在我的脑海里出现——“文字狱”。纵观康雍乾三朝,涉及吕留良的那一个案子的所谓“文字狱”绝对可称的上是有名的了。以前看过这一案件的始末介绍,始终让我觉得曾静、张熙那一伙实在是有些傻的可爱,俗话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按我的理解不只是单指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其中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盲目”。就像是这曾、张两位,做事根本就没个考虑,你想策反岳锺琪不是不可以,但若像他们这般随随便便就一封“逆书”先递过去,授人以柄实在是不可取。若我是岳锺琪我也会选择现在这么做,真跟这样的人合谋造反实在是不怎么样,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又做出些冒傻气的事来连累自己还不如现在拿这个当晋升之阶呢。
我把折子递还给弘历:“你皇阿玛说什么?”“皇阿玛没说什么,只是叫我负责审这个案子。”“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说给皇祖母听听。”“还能怎么想,这本来就是谋逆的大罪,除了一个杀字还能怎么着?”弘历随口说了句,却惹来了边上银月非议:“这皇上也真是的,这么个摆明了的案子偏给了弘历去办,这不是存心让弘历龌龊嘛!”
当着弘历的面我不好直接“教训”银月,但还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弘历是皇阿哥,皇上是他的亲阿玛,有亲阿玛存心龌龊自己儿子的吗?若哀家猜的不错,禛儿这是在栽培弘历呢,这事儿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在朝廷上树立威望的好机会,咱们的皇上这是在替弘历张罗威信呢。”
“可是皇祖母,孙儿总觉着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我问他。“回皇祖母的话,事情是明摆着的,这一伙子人是非杀不可的,一想到这么些人要掉脑袋的案子是经孙儿的手办的就觉得心里发怵。”
听了他的话,我停下了手上拨弄茶碗盖子的动作,看了看弘历,又看了看银月,前者一脸的苦恼,后者则是一脸的彷徨。母子终究是母子,虽然继承的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些影响的。
我可以允许银月有这样的“仁慈”但我却不会容忍弘历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只是因为他会是将来的皇帝,而一个有着这样“仁慈”的皇帝决不可能是个成大事的皇帝。我要对的起玄烨的嘱托,要对的起我肩上的这份责任,尽管它并不是我想要的。
“弘历啊,皇祖母问你,你觉得那些人该杀吗?”“该杀!”弘历想了想,说到:“怂恿朝廷大员罪犯谋逆,当然该杀。可是······”“可是你又觉得杀那么多人不忍心是吗?”我接着他的话问。他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弘历你记住,从古至今没有哪个成大事的人是没有杀过人的,‘仁恕’这两个字对一个人来说是必须有的,但却不是什么情况下都可以拿来用的,尤其还是对一个要成为君主的人。皇祖母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弘历点了点头:“孙儿明白皇祖母的意思。这就去刑部办差去。”“不急,你先坐下,皇祖母还有事要问你。”我叫住刚站起来的弘历,问到:“你三伯父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皇祖母想让你皇阿玛严惩他,你觉得如何?”
先看了看坐在边上的银月,弘历转过脸来对我说到:“皇祖母真想惩治三伯父吗?”“为什么这么问?”“回皇祖母的话,孙儿觉得您不想真的惩治三伯父。”“哦?为什么?你又是凭什么断定皇祖母的想法?”“皇祖母,有些话孙儿不好说。”弘历吞吐着冒出这么一句来。“皇祖母这没那么多破规矩,说说看。”我笑着挥了挥手。“因为皇祖母只想给三伯父一个教训而已,要不然宗人府的请裁折子皇阿玛也不会拖到现在还留中着的。”
“那你又是凭的什么断定你额娘一开口皇祖母就知道她是为老三做说客来的呢?”我颇有些好奇的问他。“这个就更简单了,三伯母和额娘说话的时候我也在,更何况她们遇见的地方是皇祖母慈宁宫的门口。”弘历看了看银月,又继续说:“额娘的性子弘历知道,皇祖母就更清楚了,难道皇祖母还会看不出来额娘是替人做说客来的吗?”“呵呵。”我笑了起来,边上的银月却是一脸的“尴尬”,伴着隐约的一句:“这小东西。”
事情也正如弘历说的那样,我心里并不想把老三赶尽杀绝。开始时我是很生气来着,但回过头来想想真杀掉老三,所产生的弊却远远要大于所得到的利。老三毕竟不是老九,当初老九的事要不是胤禛坚持我也不会同意杀他,连老九这样蓄意要杀我的我都没打算杀他更何况老三这个只是喝多了“胡诌”几句的呢。玄烨的那些个儿子里头如今留下的差不多也只有一半了,老三作为这里头岁数最大的一个是很具有“代表性”的,换句话说,我要是真因为那句“兄弟之举原系为人所用?皇阿玛一逝便活如笼中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而杀了他岂不就等于我自己承认或者说让胤禛承认老三的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