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古言而言,教书并非什麽难事。昨儿个刚来浣京,心中免不了有所感触。但如今,看着那些个个鲜活的小人儿,古言的心里却洋溢起了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愉悦。那是一种憧憬,将自己的美好愿望寄托于他们身上的憧憬。
“啪”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古言刚坐下想要歇息,便被人给打断了。看着一大群气势汹汹的来人,古言不漏痕迹地皱了皱眉。
还未等古言开口,来人却抢先道,“先生便是古言吧!”
肯定的问话,表明来人早已清楚他便是古言,便也容不得古言狡辩。
“在下正是。请问,兄台是?”对着眼前的人,古言是没有记忆的。
“在下火炼,咱家主人想请您聚一会。”来人一身红色,年纪轻轻,却不容小觑。
“恕在下冒昧,你家主人是?”古言实在是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的人。
“炎津。”火炼一双明目盯着古言,瞧着古言听了火炼二字后煞白了脸,眉头竟微微皱了起来。
再次听到那人的名字,古言发现曾经的千回百转,早已烟消云散。有得,只剩下疑惑。对于那人而言,自己早已没有了任何价值。而那人是断不会留没有价值的人在身边的。
微微地点了点头,古言开口道,“可否请你暂待一时,容在下向馆主说声,便跟你走。”
“那在下就在这候着先生了。”火炼对古言甚是客气。
这么轻易就答应,不外乎是因为五个字——天下第一门。这天下第一门要的人,谁也抢不了,谁留不了。
得到了允许,古言便走出了房间,向馆主请了假。顺便,也托他跟晨曦和扬北说声,自己遇到故人,要他们放心。
交待好了事情,古言便同火炼离开了书馆。走出书馆,赫然进入古言眼睛的便是那八人大轿。其轿豪华异常,上成古木而造。两面雕刻着第一门独有的标致,双龙在天。
仅仅是欣赏了轿子的气派,古言便绕开了轿子走了去。
“先在,请!”看到古言没有入轿,火炼快步跨到他的跟前。伸出手,请古言入坐。
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火炼的脸,古言没有想到这顶轿子,竟是给自己坐的。想想,从入了那人的魔,自己便再也不是什么剑公子。只是一个贱奴,便再也没有坐过这般的轿子。
想到平生竟还可以坐上它,古言死水的心,轻轻地荡了荡。好久以前,以为这是那人的,便就是自己的;好久以后,知道这是那人的,便只能是自己奢望的。如今竟突然实现了这奢望,古言却没有了那曾经想要坐上它的喜悦。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古言猛地收拢了手指,豁地跨进了轿中。
“起轿!”刚入轿子,火炼高亢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么多年后,古言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回到第一门,而且还是带着比曾经更高的待遇进门。
这样的变故,谁也不明白。除了,那人。
第一次进第一门,是古言苦苦找寻了半年才找到的。终于找到了心上人,古言有得是喜悦,有得是希望。自己日日朝思暮想的人,自己终于找到了,找到了。所以,古言在心底发誓,这一世再也不放开了,再也不松手了。但他至今都忘不了,自己满脸汗水扑向那人时,那满怀的激情,却被那人一句话跟打破了,“你是何人?”
想到此,古言的脸上又苦笑了起来。
我是何人?……
不知今日去,又会有怎样的境遇。
感觉到离那人越来越近,古言的脸上却越来越没有了表情。开始的疑惑,后来的悲哀,至今,一脸漠然。
为了那句你是何人,古言发誓要让那人知道,他是古言。所以,入门;所以,灭族;所以,成奴……
如今,古言再也不是曾经的古言了。没有了价值,谁也不会利用他;没有了心,谁也伤不了他。
“先生,到了。”轿外响起了火炼的声音,古言霎时收回了回忆的思绪。
“有劳了。”撩开帘子,古言笑着出了轿子。
“先生,这边请。”火炼恭敬地为古言指路。
跟着火炼,古言刚一转身。便呆住了,真是想不到啊!看着站在门前的人,高高在上,一如既往。一身紫袍,随风而立,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心。
这次,又是请,又是迎,古言心里泛起了涟漪。不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有什麽价值呢?
微微摆了摆头,古言跟着火炼踏上了阶梯。
一步一步,古言没有低头,而是昂首挺胸。没有什么汹汹地气势,只是带着一丝微笑,对视着炎津。
3
3、第三章 。。。
“主子。”跟在古言身后的火炼刚至炎津跟前,便急忙踱至到炎津身后。
看着眼前的人,古言的心里竟出奇的平静。他看着那人,似是没有变化的容颜。从眼睛,鼻子,嘴巴,古言都一一看过,但眼神里却找不到曾经的迷恋。仅仅只是欣赏。
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默默地对视。倏尔,炎津狠狠地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了。看着主人离开,其他人都紧紧地跟了上去。
古言却不着急,他静静地站在一侧,等着长长地队伍离开。
看着,古言想起,曾经自己也是在这长长的队伍之中。看到那人抬步走,自己便拼命追,想要到前面;看到那人停步留,自己便死命挤,想要到身旁。
如今,看到这些人,怕是和自己那时想的不差吧。
等着队伍慢慢地走开,古言正欲抬步,猛发现旁边竟是火炼。
对着算是熟人的火炼,古言笑了笑。
“您请!”火炼摊开手,为古言开了一道路。
对于火炼的礼让,古言又惊愕了一番。在这第一门里,他待了多少年,却从未有一人将他待示人。如今,竟能得到这般殊荣,古言心中又是一震。
没有再过多谦让,古言便先跨了进去。
曾经以为,这一世,这个地方自己都只能远望了。却不料,还有如此的机会,可以再踏进来。
没有多想,古言便向着奴阁走去。
“先生,这边请。”看着古言走的方向没对,火炼又走上前去为古言带路。
额……又错了。不是自己以前待的奴阁,古言这下开始有些担心了。虽然奴阁都是第一门贱奴住的地方,但至少,在那自己还能活。但若是去地牢,那下场可就比生不如死还痛苦了。
摇了摇头,古言又平静了下来。自己这般的人,活于这世上也不过是苟且偷生。这命,早几年就该断了的。想通了,古言便一身轻松地开始欣赏起这阔别重逢的第一门。
依旧是恢宏无比,气势凌人。满路的洛红花,永不落,永不谢。
“到了,先生。”火炼打断了古言的思绪。
收回了落在洛红花身上的视线,古言抬头便又呆住了。
“冷阁?”古言瞧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冷阁,诧异极了。
“是。”火炼恭敬地弯着腰,回道。
“你,怕是带错路了吧?”就这短短半个时辰,古言已觉火炼绝不是曾经自己遇过的蛇蝎之人。自己与他无冤无仇,当时不该加害自己才是啊。若是被炎津查晓自己来了冷阁,这命怕就真的到头了。
“您请吧!火炼先退下了。”说完,火炼便咻的没了踪影。
冷阁,全天下人都知道,这里,便是那天下第一人住的地方。传言,这里面,全是黄金砌筑而成,比皇帝的金銮宝殿还金碧辉煌;传言,这里面,有着绝世神功,多少人欲窃之,却无一人生还;传言,这里面,除了炎津,谁也不得入内,连他宠爱的妹妹也从未进去过;传言,这里面……
总之,关于这冷阁,有的只是传言。但,这些传言,却都并非空穴来风。
看着门匾上写的冷阁二字,古言摇了摇头,心想,定是那人带错了路,还不承认。于是,古言便转身,欲向地牢走去。
以前自己也自以为是过,但那次的代价便是在地牢待了一夜。而那一夜,是古言一世也忘不了的。嘶叫,怒吼,挣扎,求救……最终只剩一身的伤。
多少年自作聪明付出的真心,总以为能换到一个公平的回应。但是,长年的等待比不上那人一时的高兴。这样的冷阁,就算古言再如何自以为是,也不敢跨进去。再不用说,如今的古言,最有的,便是那自知之明。
“你要去哪?”身后传来了男人带着怒气的问话。
本以为里面没人,却突然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古言惊了惊,转过身来。
“过来。”炎津站在门口,向古言发令道。
没有过去,古言竟向后退了退。
“你想让我说第二遍吗?”看着古言微微弯曲的腿,炎津皱了皱眉。
听到炎津的话,古言又退了一步。
古言不能,更是不敢。要死,古言也希望是一刀封喉便心满意足了。但像如今这般奇异诡决,古言却是胆怯了。
看到古言竟然不听自己的话,炎津大步走到了古言的身前。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向冷阁拽去。
心里莫名的恐惧,在炎津来到自个儿跟前便越发的大了起来。感受到炎津抓着自己的力量,古言平生第一次反抗了炎津。
见着古言的挣扎,炎津的怒火又升了一成,加重了力道拖着古言。
终于,敌不过,古言跨进了传言中的冷阁。
原来,不是传言啊,真是黄金筑的。古言呆呆地看着冷阁,如此想着。
“你胆子倒是见长了不少。”炎津瞅着古言,一想到方才他竟然敢反抗自己,面色不悦。
没有回答炎津的话,古言继续看着冷阁。在他看来,这一次,他怕是九死一生了,还不如好好地欣赏下这传言中的冷阁。自己可是第一人啊。
“怎么,你是不屑与我说话?”受到古言的漠视,炎津恼怒地用手掐住他的下巴。
依然没有回答,古言静静地看着炎津。
就这样,两人开始一场诡异的对峙。一方怒气冲冲,一方淡淡而立。
“古言,你……”炎津看着古言淡如水的双眼,嘴里禁不住喃喃开口。
而听着炎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古言猛地慌神了。这样的一声呼喊,是多早以前的事了。记不清了,也记不得了。古言还是没有练到无欲无求,还是没有心如止水,他紧张地伸长耳朵,想要听,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哧,耳朵被狠狠咬住了。古言只有咬紧牙齿,疼,但是,不能叫出声。
炎津不断加力地咬着古言的耳郭,他今天就非得让古言开口不可。这样的心情,包含着残忍、血腥的杀戮,包含着野蛮的占有。
耳朵传来的痛,让古言的眉越皱越深,但他没有开口。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开口,曾经的古言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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