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左走后,我依然沉浸在墨带来的无比欢欣之中,选了这条艰辛困难的道路之后,终于得到最想得到的安慰,不枉我与心相托。
我从来不想站在那高处,我于这尘世不过一个过客,来来去去也就如此一生,只有他,我只愿意为他,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下眉头。
翌日宋晖又去城前叫嚷了一阵,墨照旧不予理会,连出现也未出现一刻,气得宋晖无可奈何,只得悻悻退回营寨。
如无变化,明日延淮即会亲率部众攻打岐城,而另一方面,梓阳去查运粮路线很快有了结果,暗堡的情报网探查这等秘密尤能发挥功效。
“段宗逸为了防止粮草被劫,不仅绕道小路而行,还特派两千精兵一路护送,甚是谨慎。”梓阳说道。
“两千?”
这两千人必比不得我带来的两千,略略沉吟,一计浮上心头,如果用得恰当,此事定成!
转头吩咐他,“今夜你带两千人马前去偷袭,将这两千人分作几支,暗伏在粮队周围,随后同时燃起火把,呐喊冲杀,你趁机烧毁粮草,断延淮支援。”
“隐瞒虚实,扰乱人心?好计谋。”梓阳愣了愣,接着看出我作此安排的用意,不住点头。
不错,两千对两千,人数相当,但暗堡属下多善于突袭歼灭,对方则善于集体交锋,不能以己之短去碰彼之长。所以我将这两千人分成几支,趁夜色掩护,从不同方向冲击敌人,分散其力量,使其无法集中对抗;
另外,对方乃押运粮草,一旦交手,必要先保所运之物的安全,则不能全心应战,如若此时人马被冲散,加之不清楚敌方实力,定然惊慌失措,心生惧意。
只要对方有惧意,则我方必胜!
“记住,一定要等全部埋伏好后同时行动,速战速决,旨在对方反应前得手,时间一长,对方必然知晓我们的实力,则胜算渺茫。”又补充了几点,示意他出去准备。
“你不一同去?”见我没有行动的意思,他疑惑道。
“待夜深时分,我去敌营烧粮。”事关重大,我不能只赌劫道这一条计谋。
“你独自进入敌营遇险该当如何?你我互换,我去烧粮!”梓阳走回来,站定我面前。
烛火轻轻摇曳几许,微微一叹,我抬眼看他:
“这两千人马具是暗堡中人,你素与他们熟知,由你率领定能事半功倍;这几日你也看得出,我并非统率之才,独来独往惯了,如此分配再适合不过。”
见他欲要开口,我抢先道:
“烧粮只是确保之计,我会先保自己周全,如果被人发现,以我今日的轻功,难道还脱身不得?”
帐中一时静默,偶有飞蛾凑近烛火,翅膀扇动火苗,帐内一坐一立两条影子也跟着轻微晃动。
“司徒承诺一定平安回来,梓阳也必会凯旋而归。”终于,清朗的声音响起。
“好。”我微笑承诺。
还没见到墨成就大业,我怎会不珍惜自己的安危!
他得我回应,立即转身走出去,不一会儿,耳听帐外众人集结时衣袂簌簌之声,片刻后回归寂静。
两千人从集结到出发竟然未发出半点声响,墨的练兵之道实在强过段宗逸数倍不止!
信心更胜,走出帐外仰首看向广阔的天幕,今夜无月,星星稀疏零散地高悬其中,光亮却无法照
到地面分毫。如此漆黑的夜晚,大大有利于夜袭,但愿梓阳一举成功。
换好夜行衣,黑布罩面,我向对面山脚疾奔。
夜深人静,正是入梦酣睡之时,营外守卫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犯困,片刻后终于倚着长矛沉沉睡
去,我轻点足尖进到营中,隐在黑暗之中四下一望,但见延淮的军帐中灯火未熄。
难道仍在商议攻城之事?
轻轻伏在帐中烛火照射的阴影中,竖耳倾听,帐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原来延淮习惯燃灯而眠,也许是杀戮太多,惧怕如此黑夜罢。
按梓阳描述找到粮草所在,果然重兵把守:周围共有三岗,每岗设十人,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静静观察,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破绽,终于发现每次换岗时,西北边都有片刻的空当。
借着夜色,利用又一次守卫交替时,终于进入存放粮草的大棚中。这里是简易搭建起来的,四面有粗大的木桩支撑,头顶有油布茅草遮挡雨露,粮草被一堆一堆整齐地码放在里面,粗略算了算,大概还够两天所用。
走到角落一堆两人高的粮垛后,掏出火折打着仍在草垛之中,暗红的火苗慢慢燃起,几缕白烟接连冒出,不用多久,一垛接着一垛就会烧开。
闪身出来,后面熊熊大火已经烧起,秋季本就干燥,此处又被特意隔开湿气侵袭,所以遇火即燃,虽无风助,蔓延速度倒也极快。
唇角勾起,断粮道,毁粮草,此战延淮必败无疑!
“起火啦!起火啦!”
守卫的兵卒发现粮草起火,惊慌地大喊着奔走,四处汲水来浇,可是火势已经蔓延开,草垛堆得又高,即使打水相救也无法抑制火势。
正要离开,转头瞥见延淮只着单衣自主帐中奔出,看到这里火光冲天,怒目圆睁,胡须颤动,气得说不出话来。
营寨之中一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来救火,无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心中暗笑,趁乱拔身而起,转头向外掠去。
“哪里走!”
斜地里突然刺出一把冷剑,寒光闪闪向我挥来。
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剑尖堪堪擦着衣袖扫过,不及回身,又是一剑刺来,无奈只得身子一沉,落在地面。
站定转身,火光中面前一人仗剑而立,蓝衫飘摆。
“相远!?”
看到他容貌,我脱口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了红字榜,阿秋写得四肢酸软,头晕脑胀!
下周不跟榜了,咱得保证质量,还要构思个番外~~~~
33
33、第三十二章 盟友 。。。
对方听我这声惊呼,微微皱眉,开口朗声问道:
“阁下识得小儿?还请报上名来。”
虽容貌相似,可却不是相远,此人我小时见过,正是相远的父亲席沐桦。
“你束手就擒或许还有生机。”
见我不答,他上前一步。
“哼,雪英世家何时做起了朝廷的走狗?你可还问心无愧?”记忆中的脸此时带了些许沧桑。
听我不屑的讽刺,他眸色暗了暗。
“大胆逆贼,夜闯军营放火烧粮,有违天麓律法,还不快快受死!”宋晖提着长戟奔来,吼声震天。
“段宗逸见死不救,致使岐城方圆百里饿殍遍野,死者数以千计,也有违律法,怎不见你杀他?”冷哼一声,嘲笑宋晖的双重标准。
“大胆!”被我奚落,他愈加暴躁,向我刺来。
经过这一阵的修练,我的武功虽还及不上墨,但对付这等角色却也绰绰有余,双手负后,身体微微后撤,他的戟尖始终离我胸口有半寸距离,眼见他满面怒气,却刺我不到,不禁好笑。
“段宗逸气数已尽,暗堡顺应民意,还百姓一个幸福安康的天下何罪之有?”他越是气急,我越有脱逃的机会。
“宋晖,退下。”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前方呵斥,却是延淮穿好了铠甲,立在席沐桦旁边。
宋晖拿我无可奈何,只得遵命退到一边。我顿住身形,暗暗找机会离开。
“壮士身手了得,何不报效朝廷,必能成就一番伟业,何苦行宵小之为,损了大丈夫的尊严!”
想要劝我归顺?冷笑,多可笑的想法。
“大丈夫乃为民为国,只要心中无愧,所想所做全为天下苍生,行宵小之为又有何不可?倒是你
们,口口声声为了朝廷,可知这朝廷已经腐化堕落,违逆民意!民为水,君似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等助纣为虐,必遭天谴!”
冲天的火光照亮半个军营,对面三人神色俱是一凛,一时没有动作。周围的兵士似也都忘记泼水救火般,愣愣看着我。
此时乃绝佳的机会,趁对方默默沉思,我拔身而起欲往营外而去。却不料席沐桦猛地惊醒似的,仗剑刺来。
咒骂一声,只得回身与他周旋,转眼间就过了十几招。延淮宋晖二人也已反应过来,命众人将我俩团团围住,只等我稍有闪失,就会被拿下!
席沐桦死死缠斗,延淮伺机而动,虎狼相夹,令我一时脱逃不得,明明已经得手,眼见营门在面前却出不去,心中不禁又急又怒。
突然胸口一阵窒息,脑袋发蒙,挡住席沐桦长剑的手也立时顿了一顿,虽然不适很快过去,但在
这一闪神间,他的长剑已然刺到我面门,再挡已来不及,急中生智仰头避过,寒光闪闪的剑尖险些削掉我的鼻子,虽然躲过,可覆面的黑布连同头顶束发的带子却被挑开。
好险!
我急急后退,于五步外站定,黑发垂散在脑后胸前,呼吸急促,样子有些狼狈。
这席沐桦武功确实了得,我不敢确定自己今夜能否侥幸脱身。
“莲妹!?”
火光映照在我毫无遮挡的脸上,席沐桦突然双目圆睁,惊声大呼,满脸的难以置信,紧紧盯着我。
忽然记起当年他对娘似乎很是迷恋,如今娘已过世多年,他仍旧念念不忘,倒也是长情之人……
我只站着,并不答话,他的惊喜渐渐退去,疑惑浮上双眼。
“你究竟是谁?”
微微一笑,我缓缓开口:
“席伯伯,别来无恙。”
“萩儿!!”他倒抽一口气,非常震惊。
难道他并不知晓我与墨的事情?说不通啊,即使段宗逸并未告知,可那日汀南席家那一幕他也该知晓了吧?
“萩儿,这些年……你好不好?”他垂下持剑的手,望着我。
“如何为好,如何为不好?席伯伯,各人有命,不过依命运而行罢了。”我与他此时立场不同,
互为敌对,不应太过亲近。
“自莲妹离世那日,我已十七年未曾归家,今夜不想偶然得见你,莲妹在天之灵也安心了。”似
是忆起往事,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情。
原来他一直离家在外,难怪不知这许多事情。
“席护卫!你不速速擒敌,跟他罗嗦什么!”宋晖眼见这么长久也捉不到我,早已耐不住性子,又苦于功夫不如我,只得将一腔怒气转到他身上。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宋副将不必催促。”他冷冷看了宋晖一看,后者顿时噤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二位既是旧识,也算跟延某有缘,不如摆酒帐中,你我交个朋友如何?”延淮见眼前情形,又想劝我归顺。
“道不同不予谋,就算我与席护卫是旧识,既然各为其主,断不会手下留情。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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