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绝不!
——求你……相远……
他神色哀恸,双眼充满挣扎后的无奈与不解,他不能理解我为何对一个护卫如此看重。
但如果他知道梓阳为了墨牺牲了唯一的亲人,却还支持他,知道梓阳以命护我,一定会明白我!
火光与夜色的掩映下,相远美丽温暖的脸上却是一片萧索。
终于,他深深地看了看我,仿佛要将我的容颜烙印一般,随后退身悄悄隐入黑暗中。
谢谢你为我如此,相远!
“还不放开王上!”
席万千见梓阳已走我却还没动作,对我冷喝,虽是无意,却反而掩护了相远的行踪。
既无牵挂,我顿觉轻松起来:
“段氏皇朝已如危巢,偏离人心的政权最终带来的只有毁灭。你们今日以为得到庇护便盛气凌人起来,他时必定加倍偿还!”
凉夜如水,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掷地有声!
段宗逸在我手中,丢了段宗逸的命,不用暗堡动手,自会有人收拾这帮趋言附会的小人!
不管自己之后如何,此时我下定决心取他性命,轻颤的手指险些脱开对方的喉咙,我定了定神,急速运起内力,突然使出从未用过的极招,劲气如道道星芒飞速袭向对面众人。
闷哼声、倒地声接连响起,躲避不及的众人多数被击中,席万千和席沐桦倚仗稍高一筹的功夫堪堪避过,却也狼狈之极。
笑了几声,我对身前的段宗逸狠狠道:
“你到阴间对我娘忏悔去吧!”
手腕发力欲置他于死地,胸口印记突然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痛,猛烈得令我瞬时瘫软在地!
怎么身体在这种时候……!?
可是这瞬间的变化已然丧失先机,段宗逸趁机向前跨出,接着反身扣住我双腕拉起我软倒的身体。
一切皆有定数,他命不该绝,我注定成为他囊中之物!
晕眩绝望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自怀中滑出,耳边猛然砰地一声巨响,鼻中立时窜入浓烈的烟尘味道。
手腕随即一松,却是被他放开桎梏,烟雾弥漫,咳嗽不绝,众人都被呛得掩面躲避。
“司徒,你真狼狈。”
漫天烟尘之中,低沉的声音,怜惜的调笑,那人一手提琴,一手负后,低头看我。
“无……颜……”
见到他,强撑的意志终于再也无法坚持,眼前一黑,最后映入眼中的是他变色的面容,还有段宗逸欺近欲擒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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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迷雾朦胧中,耳边似乎隐约传来模糊的声音。
“还给我!”霸道的语气不容抗拒。
“还?他什么时候属于过你?”无视对方的压迫,言语中充满讥讽。
“……你要什么?”
“呵,我要什么你不知道?”
“哼!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跟那人的交易!等他察觉难道还会如之前一样对你么?”
无边的沉寂,寂寞的无声。好半天,才又有了声响。
“那是我的事,你只要给我我想要的。”
“这注定是他的,你得不到。”
“他的心只属于那个人……若得不到,我何必留他?”从容之中却隐隐透着几分落寞,虽不知说话的人是谁,却直觉这样的心情不适合他。
“你敢!”对方没料到他如此说,空气中似乎涌动着汹涌的怒火。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呵呵。”
“你……!”
烧灼的痛楚,冰封的伤痛,突然阵阵席卷着我,似在云雾之中起起伏伏,幻象种种,墨的影子不停出现,一会儿又变成满身是血的梓阳,最终定格在相远那双盛满忧伤的眼眸,分不清是梦是真。
伸手想要抓住他们,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眼看着他们不断穿梭眼前,无言地望着我……
心中慢慢充斥了绝望和无能为力,久到我以为会这样伤心地死去时,头顶突然射入一道刺眼的白光!
眼前的人影渐渐融入光芒之中,随着景象的消失,白光也缓缓黯淡,终于又是无边的黑暗。
灵魂回落,黑暗中胸口虽不再烧灼和冰冻,却还是痛得厉害,鼻中嗅到有助于镇痛的淡淡草药味道,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
轻轻睁开眼睛,入目是厚重的丝缎垂幔,尾端挂着细密光润的白玉作为点缀,柔软的软榻不远是状如满月的门,自窗棱洒下的月光中,琴台上空无一物。
似曾相识的地方——锁凤阁。
记忆渐渐浮现,想起被段宗逸抓住的绝望,还有弥漫的烟雾、呛人的味道!
似乎是烧粮那夜分别时,无颜给我的东西引起的巨响和浓烟,他说需要他时再用,没想到他竟真的出现了!?
既然被无颜所救,又身处晓月宫中,想来自己已经脱离了段宗逸之手,只是不知墨是否已经出发来接我。
想起段宗逸痴迷的神色,冰冷的手掌,不禁冷冷颤了颤,他就像条剧毒的毒蛇,被他抓住,除了等死没有别的出路。
还好,还好没有落在他手里,虽当时未能杀他,但等到了墨身边,迟早取他性命。
墨……好想见你,真的好想……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秋秋,自此开始要与男配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几个男配的……
墨(眼刀刷刷仍向我)
……
秋季干燥!大家多喝水!少吃辣!
41
41、第四十章 阴谋 。。。
古朴的木格窗外阴雨连绵不绝,曾经青葱浓郁的枝干如今萧瑟孤独地立在回廊旁,莲池畔。
“公子,喝药了。”寒嫣轻柔地端着碧玉所制的精致药盅,温顺地站在我身边。
“柳无颜在哪里?”自外面的一片烟雨迷蒙中调转回视线,我问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问题,拒绝又一次送来的药。
寒嫣低下头静默不语。
本以为被无颜救下很快就能见到墨,却在清醒之后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之前他在迭杨的婢女寒嫣随身服侍。
想要自己回到墨的身边,却被外面的侍卫频频阻拦,要不是有伤在身,体虚气闷,何至于无奈地被困此地?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感觉糟透了,不知晓将我关在这里是他的本意,亦或他自己也深陷囫囵,无暇顾及这里?
对墨的思念,对梓阳的担忧,对相远的牵挂,迫切想要了解战局的心情都令我无法静心养伤!
“寒嫣,你告诉我,柳无颜究竟在哪里?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盯着她若桃花般的面容,心中的焦躁已经濒临顶点。
“寒嫣心中感激公子上回出言相救,可公子你问的事情我确实一无所知。宫主当日带回公子,只交代寒嫣尽心服侍,好生伺候,别的话就没有了!”
见我急得涨红了脸,她赶忙将药盅放下,扶着我走到软榻边坐下。
“公子还是先养好身子,等宫主回来也好立时出宫,不然仍要耽误时日。”
她又端过药,苦心劝我。
见她神色中流露出对我真切地关心,想想也对,若墨来接我,我这个样子多少也会拖累他。
接过药一饮而尽,不是想象中的苦涩,口中反而徘徊着微微的甜。
看我终于喝药,寒嫣掩口笑说:
“宫主料到你嫌苦,特地加入了秘制草药。”
无颜对我如此细心,却为何不肯前来看我一面,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空空的药盅递回给她,缓缓躺下,为我盖好厚实温暖的毛毯,她掩上窗户后默默退下。
“墨……”
窗户掩不住淅淅沥沥的雨声,闭上眼,轻声呢喃着心中不绝的思念。
连续三日的细雨终于在第四日停住,天空放晴,阳光穿过弥漫的湿气照射进来,光线中湿雾缓缓游动着,显得一切皆如梦似幻一般。
而消失了数日的柳无颜也终于踏着这一片薄雾出现在我面前。
“司徒可有好好喝药?”将幽月放下,他转身问我。
“你将我藏在这里是否因为战局有变?墨呢?他好不好?什么时候来接我?梓阳是否安全回到冒平?”
他出现的瞬间,一连串的问题已经迫不及待冲口而出。
“啧啧,你的问题可真不少,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呢?”他心情似乎很好,一派轻松,大大有别于我的焦急。
总感觉今日的他似乎哪里不一样,微微疑惑:
“无颜你……是否遇到什么事情?”
他走过来,手心半握向上轻轻擎起我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神色不同以往。
“你可还记得这里的由来?”
锁凤阁么?
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你说过你的父亲曾经将一位绝代佳人幽禁此处……”
“不错!”他松开手,压低身子迫近我,蓝眸暗沉,“你又可知那位佳人的名字?”
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危险的神情——狠绝、冷酷,如熊熊烈火,似千年寒冰!
“上次你并未告知……”被他的眼神所震慑,我呐呐地说道。
冷冷一笑,他的脸更贴近我,本能地向后闪躲却被他扶在脑后的手托住而动弹不得!
“她叫,司、徒、莲。”
什么?!
整个人如遭重击!不敢相信刚刚从他口中说出的名字!!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故意顿了顿,我的反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重复道,“这锁凤阁锁住的是司徒莲,你的娘亲。”
清清楚楚听到他所说,我震惊地望着他阴郁的笑,忍不住全身遍布寒意,轻轻颤抖起来。
“你、你父亲是谁?”
若我娘曾被他父亲幽禁在此地,那他的父亲不就是……?!
“段宗逸。”
脚下一软,不受控制地瘫倒下去,却被他扣住后脑和左肩,堪堪悬在那里。意识混沌,心思纷乱,连肩膀被抓得火烧样疼痛都已没有感觉。
怎……么……会这样……!?
身前的人无视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在我心上狠狠戳刺。
“你不好奇我究竟是谁么?”
“你是谁?”木然地如他所愿问道。
“段氏第三子,段流云。”
闭眼苦笑,是了,高超的身手,莫测的心机,洞悉朝廷一切动向……除了他,也只有他。
绝望涌上全身,最终还是落到这般地步,墨,如今我处在这种境地,要如何才能再见你一面……
“墨修弈不会来救你,他此时正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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