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凝轩没有看见封玄奕瞬间阴霾莫测的眼眸。
兵部大堂。
凝轩初来乍到,不知道从前是如何光景,至少能够知道此刻这压抑低沈的氛围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言多必失,现代对於空降部队是多麽的反感,古代对於那些寄希望於那三年一考的科举来说,空降部队简直就是逆袭,况且要是自己真有什麽背景後台还好说,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外人猜一猜也就罢了,自己在瞎跟著得瑟,就是没事儿找死的货。
“西北战事告急,皇上派人出征,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对兵部有诸多的不满,不知各位同僚有没有什麽解决之法?”萧郃一人独坐殿中正座,两位侍郎分居两侧,一屋子的郎中、员外郎和主事分列在两侧,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不若在仪亲王府初见时的谦和,落在凝轩身上的视线格外停顿了片刻才离开。
明明应该是封玄柘的人,却让凝轩有一种总是故意和自己对著干的感觉,尤其是那视线,刺的人浑身不舒服,仿佛一只时时刻刻伺机在旁的野兽,随时等著你除了纰漏之後一击必杀。
“不是有侯爷麽,怎麽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谈论到战事提及的侯爷,除他一等侯定北侯纳兰健之外不做第二人选。
萧郃笑而不语,凝轩却突然开腔道:“就是因为只有侯爷,所以才输不起,西北战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次次都需定北侯亲自挂帅,且不说赢了之後会不会功高震主,至少这输我华朝却是输不起的,一旦输了会对我军士气有多大的打击,会有多助长他人志气,这何止是银子和纳贡可以填补的起的?”
侧目,本以为只是一个奴才,孤陋寡闻不过是凭借姿色上位,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萧郃都看不上这麽一个人,可现在却不得不说论目光长短,只这一句就胜过堂上无数人,眼眸微眯,却不置一词。
“你!”没想到凝轩会说出这麽一番言论的男子措手不及,双目圆睁惊愕的回望著,“你这是对侯爷的大不敬。”
要知道如今朝中定北侯纳兰健的名号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想拉拢,谁不想巴结,却硬是冒出这麽一个初出茅庐不怕虎的主。
“大司马(内部对兵部尚书的称呼)大人只是问大家的意见,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说出我的意见,为什麽要恭维,为什麽要顾及?”凝轩说的一脸真诚理所当然,与这个满是泥泞肮脏污秽的官场格格不入,震的所有人皆是措手不及。
“啪啪啪”的几声清脆的击掌声自门外传来,稳健的步伐大步迈入,一身枣红的官袍绣著麒麟,英朗硬挺的轮廓,高大挺拔的身姿,只是眼角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看不如此人已然过了而立之年。
(11鲜币)第三十六章 定北侯 下
第三十六章 定北侯 中
“给侯爷请安。”众人应声抬头,皆是一愕,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萧郃,麻利的下跪作揖,一屋子措手不及的人急忙跟上,一屋子的请安声隆隆的在耳边回响却没个主调。
看清来人的刹那,凝轩只觉脑子里有根筋猛的一钻,突突直跳击的眼前一阵阵的泛花发黑。
一声低沈的笑声,不置可否,扬手让众人免礼,举手投足间皆是霸气内敛威严尹饶。
这是凝轩第一次见定北侯纳兰健,至少那时的他以为是初见,难以诉说是怎样的心情,胸口好像被什麽东西极力的压抑梗塞著,明明是这麽一个绝对的英雄,被万人敬仰,可自己却怎麽也无法心生敬畏,反倒是几分莫名的反感。
“看来真是人才辈出,兵部又多了不少新面孔。”明明是随和的微笑,可却怎麽也无法让人松懈亲近,纳兰健目光如炬的扫过多出的几个新面孔,其中当然也包括凝轩。
“刚才那番话是你说的?”目光停在凝轩身上,挑眉,看似温和,却将不怒自威彰显的淋漓尽致。
“他是新上任的郎中,很多东西还不懂,有冒犯侯爷的地方还请侯爷多多包涵。”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不得不顾念这是封玄柘亲自交代自己要好好照顾的人而硬著头皮出来打圆场的萧郃弓著腰,作著揖,却掩盖不了平静之下的一头冷汗。
只是小小一个兵部,只是一件不大不小无关痛痒的事情,就能看出其中到底是多麽一团污秽浑水,有人作壁上观,有人冷眼嗤笑,而也有人急的一头汗却举足不前不知道该不该出言求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凝轩却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一脸平静的回视著纳兰健,仿佛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惧,不卑不亢道:“回侯爷的话,是的。”
片刻的沈寂,一展威颜,伸手轻拍了两下凝轩的肩膀,朗声大笑道:“好!好小子,男儿当有这番骨气!”
意料之外的转变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连在官场上公认的年少有为的萧郃都不禁怔愣的抬头,忘了收回依旧行著礼的动作,一脸茫然的目光在凝轩和纳兰健之间游移。
“你是第一敢说我输不起的人,有胆识!”朗声轻笑,坐回了方才萧郃坐的首座的位置,“那你倒说说这一战若我不领兵,该派谁领兵?吾皇文韬武略却实在不得不说拔尖儿的武将不多。”
“克敌制胜,出奇不意,侯爷领兵自然是众望所归,但其中利弊下官已经说过了,侯爷之下,豫亲王不久前也算是一战成名,少年名将当之无愧,豫亲王领兵自然相对要合适许多,可却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凝轩的一番话说了相当於白说,不少郎中、员外郎和主事们皆是白眼一个接一个,连分立在两侧的侍郎都是一头冷汗,可萧郃却是面色如尘的绷著。
纳兰健目光灼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凝轩一番,语气不善:“看不出你小小年纪野心倒还不小。”
“野心谈不上,雄心倒是有那麽一丁点,”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被纳兰健一眼就识破,反倒一脸泰然的问道,“只是不知侯爷是否应允成全。”
“你年纪轻轻,又毫无建树功绩,我为何要成全应允?”
“我是否年纪轻轻是否有功绩建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奇制胜让敌掉以轻心,况且即便我只是个草包,这不是还有少年将军深得侯爷认可的豫亲王麽,无论是势力还是军心,我军都占尽了优势,这不就是对於西北馀党的最好兵力调遣麽?致胜,却又不失大家风范。”
不卑不亢不疾不徐,绕了半天众人才明白这才第一天走马上任的小小官员,一个明明身为男子却倾国倾城漂亮的连女人都自愧不如的小小官员是在替自己请命邀功,对於凝轩的大胆大出众人所料,纷纷侧目不耻,一会儿自命清廉不愿同流合污,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最先跑上去请命邀功,这就是官场。
直到晌午的兵部议事就在众人纷纷各有心思中度过,纳兰健最终都没有示意表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著,当然,凝轩自从说完那几句之後也缄默不语,完全把自己化为哑巴的行列,而旁人最先是对这样的空降部队鄙夷不耻,现在更是避之不及。
事後,萧郃给凝轩叫住,一脸的凝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说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大人错怪下官了,我这不都是按照大人的示意来做的麽,虽然我不知道和您之间到底有什麽间隙,也不知道王爷是否向你属意了什麽,但是今天我不是一直都很配合大人的意思,你让说的时候我就说,你让怎麽说我就怎麽说,或者说我说的太过直白过激超过了大人的意料,但定北侯的出现你我谁都意料不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过是让该来的一切来的快一些而已,还望大人见谅。”
拱手一揖,不管萧郃的脸色多麽阴霾吓人,凝轩头也不回的出了兵部,数九寒冬,即便是晌午豔阳当头,也带不来丝毫暖意,枣红的官袍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透明的几近苍白,衣前的白鹇补服随著行走的步伐而摆动,栩栩如生,一头黑发被高高束起,风过,扬起几缕碎发,一空零落白梅,梅香阵阵,清冷高雅。
入朝为官,身份今非昔比,不必攀附,不必迁就,仪亲王府前,再不像往昔那般连出入都得受限,且即便是出入也只能从侧门和後门进出,正门,不过一个门槛,却是多少人拼尽一生也没资格经过的地方。
还来不及看清就被紧紧的拥入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中,惧怕,不是因为他的多变,而是怕自己会不可自拔的习惯这个温度,然後熔化,再次沈沦。
“怎麽这麽晚?累麽?第一天上朝还习惯麽?瞧瞧,手都冷成这样。”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际,温暖的,麻痒的,明明是再陌生不过的陌路人,却不知为何如此亲昵,相拥相吻,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平常自然。低沈的声音,安慰的话语,不过几句嘘寒问暖,却足以让凝轩眼眶一热。作家的话:感谢香帆亲亲的礼物┌(┘3└)┐这篇是为亲而写滴~希望亲能喜欢……羞射的跑开……
(11鲜币)第三十七章 平西将军 上
第三十七章 平西将军 上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是不是就连做戏两人都会如此的逼真,如出一辙?亲兄弟,果然是亲兄弟麽……
明明觉得自己想的够透彻,够清明了,可却控制不了自己回抱的力度,沈溺是什麽,他凝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冰冷的双手被包裹在温暖中,封玄柘毫不犹豫的拉开了衣襟,让凝轩的手贴著自己的胸口,双手不住的来回揉搓,时不时的呵几口气,一脸的温柔心疼,如此认真,却不显丝毫做作虚伪,有那麽一瞬,凝轩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是他们一个个都是天生的影帝游刃有馀,还是自己依然身在局中看不真切。
“怎麽样,今天还顺利麽?有没有人为难你?”轻声细语,温柔至极,无论是一举一动还是眼角眉梢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担忧和心痛,无一不令人沈沦温暖。
“你不是什麽都知道了麽,还问我做什麽?”
只一句话就将所有的气氛温情破坏殆尽,木然著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看著封玄柘瞬间僵硬的动作,凝轩心里一闪而过病态的快意。
“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不愠不火却也并不纵容,依旧轻柔的搓揉著怀里终究渐渐回温的双手,黑色的眼瞳沈静如墨。
“我不记得我用过王爷喜欢的方式和你说话。”毫不避讳,仿佛急於惹怒封玄柘来平复心中那渐起波澜的一角。
一声轻叹,伸手拂去眉宇间那遮挡了视线的一绺碎发:“以後不要这麽冲动,无论是做事还是说话之前都要好好想想,今天是你侥幸,以後难保事实如此。”
封玄柘的温柔和担忧却在凝轩的眼里一文不值,没有丝毫动容不说,更是冷硬如冰霜:“这不就是王爷所想麽,使君俸禄担君之忧,若不是仰仗著王爷依靠著王爷凝轩怎麽会有今天,为了让王爷放心,为了让王爷安心,阻断自己所有的退路和选择,处处树敌只能紧紧依靠著王爷以寻求自保和平安,这才是我的上上策,也是王爷喜闻乐见的不是麽?”
眼底的波澜一闪而过,凝轩却没错看,温暖炙热的胸膛,强势刚硬的臂膀牢牢的拥抱著,依靠著,却惊不起凝轩眼底一丝一毫的涟漪。低头,轻吻著凝轩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