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犹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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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犹回首-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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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之所至九

  尽管名剑山庄出了那么大的事,但武林大会依旧将如期召开,少林寺早已布置好武场,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少了个杨重远也的确可惜,大多数人都以为武林盟主之位非他莫属,却没想世事难料,估计这一次武林盟主之位又要悬空了吧?
  即便如此,各路英雄豪杰对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仍然是热情不减,武林大会一过,江湖高手排行榜将会是一番新的面目。
  上了少林,便有小沙弥领路。
  山势形如卧龙,鲜有奇峰,巍然厚重,一路苍松劲柏,葱葱茏茏,浩然之气迎面而来,一时间竟觉得灵台分外清明。
  小沙弥领着段昔和宁如谦到了简朴干净的客房,由于受邀的门派众多,他们师徒二人唯有将就同住一间——这方面宁如谦倒是毫无异义。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领他们到了房中歇息,小沙弥快手快脚的端来了午饭,两素一汤,香菇面筋、木耳山药,汤是黄豆清汤,普普通通,却也十分诱人。
  少林寺待客历来一视同仁,简单而无花哨。
  “二位施主用完饭就搁在这边,我们自会有人过来收拾。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小沙弥站在旁边说了几句后就退下了。
  段昔推开窗子,屋外百年古木亭亭如盖,炎日下草木的清香随着微微凉风飘入屋内,头一次在如此清净的地方用饭,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中午来往的人不多,师徒二人悠闲的用过午饭后,段昔呆不住,想在这少室山转悠一圈,宁如谦点头应允。
  客房中有一副普通的棋具,想来就是为了方便居住在此的客人消遣时间的。段昔要出去,宁如谦便与自己对弈,以往也曾到过少林几次,少林的大师们精通武学棋艺,与他们对弈可谓是畅快淋漓。只是这次少林负责主持武林大会,肯定是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能有时间招待客人。
  段昔走了不远,想到宁如谦一个人呆在房中,他的心好似被千万只蚂蚁挠着一般,顿足片刻,转身回去。
  房门半掩着,午后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洒落在门槛那一小片地方上,段昔侧身往里瞅了瞅,只见着宁如谦端正挺直的背影,他坐在窗前,窗户已被关上,一室幽静,唯有偶尔一下清脆的落子声。
  段昔推开门,复又掩了回去,慢腾腾的走到宁如谦跟前。
  宁如谦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停在棋局上,道:“怎么回来了?”
  段昔挪了挪凳子坐在宁如谦右手边,笑道:“我想看师父下棋多一些。”说着又起身将窗户推开了半扇,落入盈盈日光,一派闲适。
  宁如谦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道:“你从来都是看着就睡着了,倒不如与我下一局。”
  段昔一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很是无赖:“下次吧,跟师父下棋我必须卯足士气,唯一一次赢了,还是师父你让了我先手。”黑子先手向来有优势,他那次是胜之不武。
  宁如谦道:“你棋艺不错。”段昔的棋路一如其人,擅下快棋,变化多端,不过往往后继不力,多有空隙。
  段昔道:“我上次还差点就输给盛禾了。”
  宁如谦下了一子,尔后道:“盛禾棋风稳健,你输是迟早的事。”
  段昔哀怨的看着他:“师父……”
  宁如谦话语一折:“不过,你若是能沉得住气,如是也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段昔顿时很不要脸的眉开眼笑:“这句话我爱听。”
  师徒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宁如谦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下得有条不紊,到了中盘,逐渐显出厮杀之势来。
  宁如谦说的果真没错,一局未完,段昔就趴在旁边打起盹来了。
  执白子的手兀地停了一停,落下一子后,宁如谦的目光在段昔的睡颜上流连,看他如谁家豢养的慵懒猫儿吃饱喝足便舒舒服服的在太阳底下小憩,半边脸压在手臂上,表情毫无防备,薄唇微启。
  宁如谦不自觉的伸手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段昔的薄唇,触感一如想象中柔软。
  像是江南第一才子苑子野与他师父徐淮长……吗?
  宁如谦看向棋局,两方厮杀,纠缠不清。他摩挲着触碰过段昔薄唇的手指,似乎有些明白近日的焦躁源自何处。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小沙弥便来知会宁如谦二人前往武场。
  待他们到了武场,已是人声鼎沸。大部分席位都已坐了人。按江湖声望布置的位子,明月城双雪堂在前排右下,恰到好处的位置。
  前排中间是一把空椅,乃武林盟主之位。
  右侧是少林、青城,左侧为武当、凌霄楼,各门派依次列开,形成一个大圆。场中央便是比武台。
  段昔刚坐下,便看到凌霄楼的程之蕴与谢子灵从对面走来,走在他们前头的正是凌霄楼主,原以为凌霄楼主年逾四十,想必容貌气质偏向于青风道长那种,没想到竟也是个极其俊雅之人。
  段昔的目光在凌霄楼主上溜了一圈,继而又看看师父,暗中对比了一番,嗯,还是师父最好看。
  其实他这就真是有所偏心了,谁不知道江湖中凌霄楼主与双雪堂主,一个雅如兰,一个冷如梅,容姿均为一绝。
  段昔张望了一番,低声对宁如谦道:“我怎么没看到叶先生?”
  宁如谦淡淡道:“他时常心血来潮,行踪飘忽不定,不必理他。”
  正说着,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赤焰帮的人来了!”
  循着声音望去,果然见有一行人高调而来,为首那人穿红戴金,描着浓丽的妆容,本应很是俗气,但其容貌艳如海棠,竟显得十分妖冶。再定睛一看,如此挺拔颀长的身量,确为男子无误。只见他随意撵走了一桌人,命属下擦了一遍桌椅后,便施施然坐下,丝毫不把各门派放在眼里。
  “看来此人就是赤焰帮新上任的帮主蓝云天了。”说话的是青城派松云道长,他在宁如谦旁边坐下。
  段昔转头看向他,确定他是本人后才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两人相视一笑,当中意味自不必明说。
  段昔低语道:“不知道长什么时候出行?”
  松云道长一听便知是段冥把假扮他坐镇青城的事说了出来,他也不气恼,乐呵呵的说道:“若不是慧明方丈与我熟识,一眼就能识破……”
  要是识不破,这武林大会他就不来了——这后半句就含在口中没说了。
  段昔心领神会,刚想多聊几句,慧明方丈到场了。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终于开场。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了/(ㄒoㄒ)/……真担心有错字啊有错字……

  情之所至十

  

  徒弟在下一

  武林大会一结束,段昔和宁如谦便快马加鞭赶回明月城,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双雪堂事务积压太多,导致明月城的一些经商事宜也出现迟滞。
  宁如是和管堂主的加急信件连番而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明月城是火烧到城脚,急着他们回去救火了。
  这一路急赶,自然少了闲情逸致。
  回到明月城,没几天段昔就去了杭城,与宁如谦分隔两地,回过神时,已是七月流火。
  既然段昔在杭城,齐三映便毫不客气将江南一带的生意交了几成给他负责,大有跟宁如谦抢人的势头。
  这一日段昔正与账房先生核对账目,仆人送了封大红请帖过来。
  段昔顿觉奇怪,打开一看,竟然是扬州容府大少爷的喜帖。
  没想到容府如此有心,段昔微一挑眉,正好可以去看看容铮小少爷。自去年一别,就再无见面,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段昔正在心里盘算着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准备一份贺礼,才刚出去不久的仆人又进屋来了。
  “段公子,外头有位姓龙的公子要见你。”
  段昔一愣,随即唇角一弯,想必是大哥龙音亲自来杭城寻他了。便与账房先生说了几句,放下手中事务,大步往外走去。
  仆人虽不清楚龙音的来历,但此人相貌堂堂,又是来寻段昔的,便引他到了会客的厅子等候,准备了上好的龙井。
  这厅子是齐三映特地吩咐仆人收拾出来给段昔用的,就在八宝客栈二楼,山水玉屏隔出了一室书房,段昔平日就在此处理宁如是交待下来的事情。
  倒不是明月城太吝啬,不给他拨个小院,而是金玉堂一贯如此,在八宝客栈是近水楼台方便行事,而齐三映的书房离他就隔了一间房。
  再者,八宝客栈的精致装潢乃全城首屈一指,绝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段昔推门进屋,一眼就瞧见了长身玉立的龙音,两个月未见,龙音的气色好看许多。
  他走上前道:“大哥,你在京城的事情都办妥了?”
  龙音转身看他,眉眼处有淡淡笑意,道:“都办妥了,所以才能来找你。”说着打量了段昔一番,“怎么像是又瘦了?”
  段昔笑着轻推开龙音伸过来要抚他脸颊的手,道:“我可是吃好睡好,哪里会瘦。倒是大哥你的气色比以往要好,是不是已经找到水域流花了?”
  龙音点头道:“我已去见了姑姑。”有心法相辅,往后就无需再闭关静养,武功大成指日可待。
  正聊着,段昔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笑眯眯的拉过龙音,龙音原本还因他推开了自己的手而感到些微惆怅,此时见段昔主动伸手拉他,不觉心神一荡,欣然跟上前。
  绕过了山水玉屏,眼前是亮堂堂的书房,桌前的窗子推了开来,对着的是杭城街景,远眺便是西子湖。桌上是一片凌乱,中间摊开了一本长册子,册子上边放着个专供把玩的小物件,左边堆起了一叠书卷,右边白玉兔型笔架搁在桌沿,摇摇欲坠。再看看周围,博古架上的物品显然是仆人打扫过的,甚为整洁;休憩用的长塌上铺了一层花纹繁复带着异域风情的毡子,这毡子只有京城才有得卖,既厚又软,非常舒服,几个大小不一的绸面软枕随意搁在上头,无一不昭示着书房主人追求舒适的意图。
  段昔“啊”的低呼一声,看样子是完全忘了书房没有整理,偷偷瞥了眼龙音,暗自庆幸好在不是师父突击检查,不然被他看到这么一幅“玩物丧志图”,那恐怕是又要抄一遍三字经了。
  这一眼刚好对上了龙音的视线,看到对方唇边揶揄的微笑,段昔摸摸鼻子,清咳了几声,厚着脸皮辩解道:“劳逸结合嘛!”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拉着龙音的手,把桌上的白玉兔型笔架放好,顺带收起了平日偷懒把玩的小物件,一把塞进柜中。如此折腾了一回,这才从博古架上取了件东西,转身看向龙音。
  “大哥,你看这个,是前两天有个客商送给我的,我一瞧就觉得跟你送我的那块玉佩很相似。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给你看看,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了。”
  龙音接了过来一看,是一块椭圆的玉佩,刻画的水纹剔透精致,水纹上的龙形清秀,意喻龙跃水上,与送给段昔的那块龙头鱼身的玉佩,确实是不管从手工还是意喻上来说,都有相似之处。更何况,这两块玉佩都是上品羊脂玉。
  玉佩上是红绳做的如意结,衬得此玉愈发润泽剔透。
  龙音抬眸看向段昔,微微笑道:“这是要送给我的意思?”
  段昔颔首道:“如果大哥不嫌弃的话。”
  “说是相似,其实也是一对的意思。”龙音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神色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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