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衣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欧阳清泓猛地甩开手中的端盘,纵身扑向楼上,瞬间涌上心头的焦急和不安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自己,他已然是发足狂奔。
昀儿,昀儿,昀儿……
你不要有事!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
我就来了,昀儿,等着我!大哥就来了!!
……
虽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见欧阳清泓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冲上楼去,舞天皓他们也知道了定是状况不妙,于是赶紧跟着也奔了过去。
“哎——你们到底怎么了啊?!”留下仍是一头雾水状的白凝雪在那儿对着空气大声嚷嚷,她低头瞅了瞅因听见动静而齐齐看向这边的众人,想想还是觉得自己也跟着溜回去比较好。
“昀儿——!!”
几乎是用撞的冲进虚掩的门里,欧阳清泓急迫的目光直直对上心里念着的人儿。
一道尖锐的银光在霎那间迅速划破了自己的视线!
不————!!!!
欧阳清泓张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可那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喊在冲出口时却化为了无声的长啸。
时间仿佛瞬间滞停了般,他呆呆的看着那雪亮的剑光刺上清昀的心口,看着那鲜血从清昀口中喷涌而出,看着那纤弱的身躯轻飘飘的跌倒在地,看着那双美丽清澈的黑眸静静的缓缓的合上。
……
静,好安静。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昀儿,这世界已死去了吗?
一步一步走向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如同睡去的清昀,欧阳清泓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入怀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是什么?仿佛天地间只存在这个声音似的。这是我的心跳吗?原来我可以听得这么清楚啊!可是,为什么,昀儿,我听不见你的心跳声呢?
温柔的轻轻擦去清昀红润唇角边刺眼的血丝,把他额沿上凌乱的发丝慢慢抚平,欧阳清泓小心翼翼的,从眉心到下颌,从额头到嘴唇,一丝一厘的细细吻着。
昀儿,不要紧了,你现在在我怀里。昀儿,我们哪儿也不去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就这样抱着你,揽着你,看着你,永远都不再分开了,好不好?昀儿,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
“……欧阳清泓,你冷静点!你让我看看清昀怎么样了?!或许他还有救呢!”
“一剑穿心,你们应该庆幸我没有让他死得很痛苦。”
“无心!!你还是不是人?!!清昀他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纷争的外人,你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他?!”
“为什么?师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私自偷学本宫秘笈‘血凌’,死罪!杀了本宫右使苏九,死罪!在血凌宫大开杀戒死伤无数,死罪!最后毁我血凌宫,死罪!!”
“你!……可是这样你也不该对他用暗杀啊!你为什么不明目张胆的昭告天下,偏偏要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
……
什么都不要紧了,昀儿。什么都不在乎了,昀儿。
你就在我怀里,大哥抱着你好好睡。
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我发誓,昀儿。
39、
舞天皓怒视着眼前这个戴白色面具的瘦削男人,而对方只是静静的垂手执剑站立着,剑尖上欧阳清昀的鲜血缓缓蜿蜒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身后被欧阳清泓抱在怀里的清昀,却见蹲在一边的宋钰探了探他的鼻息,终是黯然轻叹,朝自己缓缓摇头,“……不行……他已经没了呼吸……”
宋钰话还没说完,欧阳清泓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一动也不动,双手紧紧抱住清昀,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他就这样一直怔怔的定在那儿,可鲜血却像流不尽般不断从嘴角涌出,染湿了衣襟,溢满了胸口,衬着他怀中清昀全无血色的面容更显刺目的煞白。
“欧阳清泓!你冷静点!欧阳清泓!!”被这赫然的景象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宋钰大声叫着,双手摇晃他的肩膀希望能换回他的神志,可不管怎样,欧阳清泓都没有任何反应。
“无心!你站住!!”眼见欧阳两兄弟此时一死一伤的状况,舞天皓刚想过去,却看见那黑衣人冷哼一声旁若无人的向外走去,当下拔剑直指着他,怒声喝到,“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就修怪我无情!!”
黑衣人置若罔闻,硬板的削长身形微微一顿仍是径自走着。舞天皓目光一凛,衣袂微动人已迅速拦住了他的去路。
直指向黑衣人咽喉间的长剑闪耀着迫人的戾芒,浓郁的杀气弥漫在舞天皓四周,他沉声冷冷道:“今天你我就在此把所有的恩恩怨怨一并算个清楚!这一次我无皓不会再逃,也不想再逃避!以前是因为我的懦弱才令红叶母子俩被你给逼死,而如今清昀又在我眼前被你所杀,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你!!”
黑衣人没有说话,那惨白的无脸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阴森诡异,半晌他低低笑出声来,却遮掩不住言语间的丝丝苦涩与痛楚,“师兄,你是要杀了我吗?你真要为了这些事而杀了我吗?可我无心从来都没有认为我所做的事情有错!不管是红叶的事也好,还是今天这少年的事,我自始至终都无愧于心!因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血凌宫和师兄你!!而师兄你又做了什么呢?不声不响的独自离开血凌宫,擅自拿走我族赖以生存的秘籍和藏宝图!你这一走整整就是两年,这两年里你可以以报复为由活得潇洒自在,你可以不再牵挂关心自己的同族家人,可你知道我为了要保存血凌宫、为了不让血凌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为了不让师兄你成为血凌宫的千古罪人而做了多少努力吗?!”
“拔剑——!”
平地一声大喝,锋利的剑尖不容置疑的向前递进几分,汹涌而至的刺骨杀意透过冰冷的利刃直冲对方心底。
“师兄你不知道,你不想知道也不屑知道,你从来都只接受你认为正确的事,而不管我做得再努力再认真,你一点也看不到!”没有丝毫退缩,黑衣人任凭那剑尖直抵自己咽喉要害,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似的大声说着,把自己这两年多来一直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痛苦、愤怒、不平与委屈通通宣泄了出来,“你总说我无心,其实真正无心的应该是师兄你才对!你以为你抛弃血凌宫夺走秘籍就是为了红叶,为了她而向我们报仇吗?不是!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罢了!你只是自我欺骗的想让自己好过!你才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自私的人!!”
“拔剑——!!”
冷冷的剑峰再次无情的抵入肌肤更深处,那坚决地冷厉气势令屋内的情形是一触即发。如果黑衣人此时再不出手抵抗,下一秒剑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没有动,黑衣人止住了激烈的话语,静静站立在舞天皓双目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下,只是那黑嗔嗔的眼眸深处是彻骨的冰冷,一如自己渐渐冰冻的心。
他淡然一笑,轻声颓然道:“为什么要拔剑?若师兄你真要我的命,根本就不必用刀用枪,我逃不了也抵抗不住,想杀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这一点师兄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
他轻言细语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可话语间的凄绝却让舞天皓浑身一震,深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解的犹豫,剑身在死般的寂静里微微震动着。
——“住手——!!求求你不要杀他!”
令人窒息的僵持在一阵突兀的瓷器摔落声中被人堪堪打破。一道人影迅速串入对峙的两人之间,青涩瘦削的身躯紧紧将黑衣人护在自己身后。
万万也想不到此时会有人插入他俩的恩怨之间,那两人均是一愣,舞天皓目光闪动,缓缓放下手中的剑,不着声色的打量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一身小二打扮的少年,却听那被他护着的黑衣人漠然斥道:“滚开,这儿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店小二来管!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出去!”
“不!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少年连连摇头,俊秀的脸上显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坚毅气势,眼睛里却闪烁着欣喜与恭敬的光芒,“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重华啊,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是你把凤儿托付给我的啊!”
40、
“……你…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少来给我沾亲带故的!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点滚出去!”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认错你的,两年前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个装扮,这张无脸的面具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明白自己心中一直都期盼着见到的黑衣人怎么会矢口否认,重华急了起来,连道:“你一定还记得凤栖对不对?虽然你把他托付给我也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世,可我想你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亲人。凤儿他现在就在我房里,大侠,你要去看看他吗?如果能见到你这位亲人的话,凤儿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胡说八道!少在这儿给我胡言乱语,你我素不相识,又何来亲人之说?!”冷冷打断重华的话,黑衣人手掌暗暗发力,竟是要将他打出门外。
“……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闪电般紧紧扣住黑衣人的枯瘦手腕,一直默默无语的舞天皓沉声喝道,“什么两年前?!什么托付?!无心,你到底对我瞒了什么事?!凤栖是谁?!说!!”
扣住手腕的力道瞬间增大,甚至连旁人都可以听见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喇”摩擦声。可黑衣人仿佛没有任何痛觉似的不作丝毫抵抗,只是沉默着不言不语。
“住手!快点放开他!”重华不由分说的冲上前去用力扯开舞天皓的钳制,带着黑衣人退开数尺,毫不松懈的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就好了。可是请你不要伤害他!”
“闭嘴!你要是敢说出一个字,我马上就杀了你!”闻言黑衣人突然暴怒,对着重华狠狠警告道,却不想这样只是欲盖弥彰,他越是紧张不让舞天皓知道真相却越发使得对方心中猜得分明。他这一闪神,刹那间被舞天皓生生制住了咽喉处的命脉。
“你现在再想瞒我也迟了,无心!就算你不说,他也不说,我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到最近,舞天皓神色复杂的注视着那张无面的白色面具,声音却轻缓了下来,“无心,亲口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个凤栖就是红叶的孩子对不对?两年前你没有杀那个婴孩,你救了他对不对?”
“……不是……你说错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当时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你如果告诉我的话,也许我就不会那么恨你了。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出血凌宫,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我,为什么要让我误以为红叶和他一起死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骗过你,他们全都死了,是我亲手杀的!……没有什么凤栖,你别听他胡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呆在血凌宫老老实实的当个宫主的吗?当初你为什么不拿凤栖来牵制我?只要红叶的孩子一天待在血凌宫,那么我一天也不会离开血凌宫,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吧?”
“师兄,真的没有什么孩子!当初你不也亲眼看到了红叶母子俩的尸体了吗?!难道你忘了!”
连连摇头否认,黑衣人惊惶失措的紧紧拽住舞天皓的双臂,近乎绝望的注视着对方益发清明坚定的黑瞳。待看到舞天皓挣开自己的双手,按耐不住心底的欣喜与激动转身示意一旁的重华带他去见凤栖时,终是豁出一切的冲口而出:“不行——!你不能去见他!,不要把他养在身边,也不要与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