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月光晃荡了一下,被厚实的浮云掩去。
对视着,男人开始说话,奇怪的是他的声音竟似那出谷的黄莺,温润婉转,干净清脆而没有一丝杂色。若这样的音质归属于一位清丽的美人定是十全十美,可发出这种动听声音的却是一个如同死人的怪物,更叫人觉得诡异,不寒而栗的噩梦。
“师兄,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不带任何情绪的问候听在舞天皓耳里却是异常的讽刺,他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抬首傲视,“多谢宫主的关心。我现在孤身一人当然过得自在悠闲,哪比得上宫主您的日理万机、事必躬亲?”
沉默许久,静立呆板的身影再次开口,轻柔的话语中却藏着些许的苦涩,“……我并不想坐这宫主之位,师兄你应该知道……”
“哦~~那你就让位给别人啊!反正你们所在意的只是血统,只要符合这一点任谁都可以吧?!”舞天皓眼光一寒,咄咄逼人的言词化为利刃直刺对方。
“师兄!!”仿佛要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波动,黑衣人大吼一声后又陷入沉默,可是从他纹丝不动的干瘦身形中却看不出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想事不关己?”急促的声音中是对对方的哀怨与失望,“你别忘了血凌宫是你的家啊!而你是血凌宫真正的宫主!你居然这样不负责任的抛弃你的子民一走了之,你还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我没有资格?!我不负责任?!”笑得越发森冷,舞天皓猛地挥拳砸上身侧的墙壁,坚硬的石壁应声碎裂。熊熊烈火般的怒气因他的发泄烧得更加炙热,“别说你不记得是谁逼死了红叶?!这样的家我宁可不要!”
迟疑的,黑衣人僵硬的后退几步,仿佛要躲闪舞天皓凌厉愤怒的视线。他有些虚弱的说道:“……杀死红叶是长老们的决定……她不该生下那个孩子……既然师兄你做不到,我只有替你做了。”
“呵呵呵……无心啊无心……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我看你不仅没有心,甚至连人类基本的感情都没有!”容不得对方半点的逃避,舞天皓径直上前,高大的身躯如霸者般给人以窒息的压力,“就因为红叶是外族的人,就因为她怀上了我族的孩子,所以你就杀了她?杀了一个自小与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比亲人还要亲的女孩?!你就这么狠心?!还有那个婴儿,他有什么罪过?你甚至连他也不放过?!”
无话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所做的。但这些都应该是自己的错吗?!为了血凌宫,为了宫主,牺牲一些东西是必须的。“师兄作为宫主应该知道族内的第一条祖训就是血凌宫的血统不容一丝一毫的玷污,凡违例者必将诛杀!我只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而且如果不尽早杀了他们,维护他们的你就会成为血凌宫的背叛者了。”
“呵呵呵呵……这么说我倒应该感谢你了?!”无法抑制的泻出苦闷沉痛的自嘲,舞天皓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感到对无心的绝望。
就像不曾察觉出舞天皓话语中的嘲弄,黑衣人坦然答道:“感谢就不必了。师兄只要随我回去再次接管血凌宫就行了。无心实在是无法胜任宫主之职。”
舞天皓错愕哑然,此刻黑衣人泻露出的单纯无疑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他想起在自己怀中渐渐冰冷的红叶,想起那恬静如沉睡般的清秀容颜,他费了好大劲才刻意平静的开口:“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回去吗?!你以为我还会双手奉还藏宝图与秘籍吗?!这一切都是血凌宫的报应!没有了那两样东西,血凌宫现在的霸权也会烟消云散!这不是很好吗,无心?”
忡怔的无声,怎么也想不到舞天皓竟会如此绝情绝义。虽然自小舞天皓就对血凌宫有着莫名的不满,但他的确是个好的宫主 ——在红叶还未死之前。想不到红叶母子的死竟成了他爆发一切的导火线。黑衣人有些怨恨,但更多的是不甘,他沉下声冷静说道:“听说师兄在此交上了好朋友?”缓缓但不容忽视的环视一周庭院,又道,“这么说这里就是师兄朋友的住所了?真是可惜,无心还想找一天正式登门拜访呢!可他们竟先一步去了云南巍山。”
“……你想做什么?!”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舞天皓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呵呵呵……”黑衣人低低的笑着,甚至能在那无脸的惨白面具上看到一丝丝笑意,“巍山离大理很近啊!无心只是想请他们顺便上门作客罢了。”
“你!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你也别忘了‘外族不得插入血凌宫的内务’也是祖训的一条!”
“哼!师兄这时候又想用祖训来教训我了吗?你放心,我只是以‘舞天皓’师弟的身份请他们做客,这不足为过吧!”
“无心你!——”气急,舞天皓从来没这样愤怒过,仿佛又回到了红叶死去的时候。眼里精光暴露,杀意顿起,电光火石之间,矫健的右手已生生扣上对方毫无防备的咽喉!
直接对峙那汹涌而至的深刻杀气,黑衣人不惊不恼、不躲不闪,直直站立着任凭脖颈上的手越掐越紧,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半晌,舞天皓阴沉着明暗不定的脸,缓缓松开自己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的手指,但幽暗的眼里刀般冰冷的杀意并未渐趋消散。“……滚!!”
轻笑一声,被掐了这么久黑衣人竟没有一丝的不适。他步伐硬板的退向庭院深处,那动作有着说不出的离奇怪异。
在他又将融于阴冷的黑暗之前,滑润清朗的声音歌唱般好听的响起:“其实师兄还是忘不了、放不下血凌宫才对,否则你又怎会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嗬嗬嗬,我说得对不对?……无皓?……”
…………
良久的静立在空荡荡的院中,舞天皓雕塑般线条深刻的俊脸上写满了深沉的痛苦与……迷惘。沁凉的夜风徐徐拂过发梢,竟平添了一丝寂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来,仿佛下了此生最为重要的决定,坚毅洋溢在英俊的眉眼间。
不愿再多加耽搁,他转身大步朝外院走去。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守着马厩的小厮也一脸的昏昏欲睡,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可好梦也有被人不知趣的打搅的时候,那小厮睡的正香,不想耳边竟传来嘈杂的马嘶骚动声,当即清醒了大半,正待跳起来破口大骂,却瞧见舞少爷面无表情的拉出那匹枣红千里马。
“舞……舞少爷,您这是要去哪?这天色已经很晚了。”从没见过这样浑身发着寒气的舞天皓,小厮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
瞥了他一眼,舞天皓并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扯过缰绳朝大门走去。
那小厮易步易随的跟在舞天皓身后,见他已打开门纵身跃上马背,竟是有离去之意。他也顾不上多想,人已冲上去死死拽住了马缰。
“舞少爷!您这么一走我怎么向言爷交代啊?”
“让开!”舞天皓不耐烦地拉了下缰绳,低声喝道。他本是想就这样独自离去,不愿惊扰到任何人。那知全被这大嗓门给破坏了。
那小厮紧紧趴着不放,死活不让舞天皓走。倒是不屈不挠的叫喊得越发大声,尖锐的声响长长的划破了黑夜。
安静的府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一时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竟有如寻贼般的慌乱。
舞天皓看在眼里,又急又气,如果被人围上来,这一时半会的自己定是走不了了。情急之下,他干脆挥鞭将那还在叫嚷着的小厮打翻在地上。
“舞少爷!”急匆匆从内院赶来的言爷只看见舞天皓重新拉紧了缰绳。
被那叫唤声止住了脚步,舞天皓昂首阔立于马上,对着言爷大声说道:“言爷,我有要事要去一趟云南!感谢你这段日子对天皓的照顾!”停顿一下终是拱手道,“告辞!”
说罢,也不再理会身后一声声地叫唤,舞天皓夹紧马肚,挥鞭催掣着朝城外飞驰而去……
……一定要……一定要赶在无心与清泓他们接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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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偶昨天写错了~~||||应该是清昀的武功比宋钰要高,被偶误导的大大们请8要打偶~~~~偶已经无地自容了~~|||||不好意思~~~~:)
白凝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男人。在她的印象当中,男人长得再漂亮也只能用英俊、潇洒来形容,可眼前的少年却当之无愧于“美丽”之词,或者说其它的词根本就不能拿来形容他。但少年的美丽却并不带丝毫女人般的胭脂阴柔之气,倒似那九天之外脱俗清雅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打走出布坊无意中在大街上看见这美丽的少年后,白凝雪就不由自主地偷偷摸摸跟在了他身后,全然不曾察觉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大胆和鲁莽。
仔仔细细打量着走在前方的少年,白凝雪在心里确定他定是外来的人。先不说若他是本地人又怎会默默无闻于这么多年,单说他的装束就完全迥异于众人。少年身着乳黄色的衣裳,外面罩着一层银丝滚边的白纱。如绸缎般乌亮的长发只是简单的用白巾松松束着,行走之间青丝飘逸、衣襟舞动,竟有着凌空踏云之态。
不仅白凝雪自己看呆了眼,凡是这街上走过的路过的统统都是一副停下动作的痴迷表情。可引起这场骚动的少年却像是不曾发现聚集在自己身上众多的灼灼视线,只是自顾自的迈着有些急促的步伐。
唔——如果我能有他一半的漂亮就好了。钦羡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少年,白凝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夸张的露出苦恼的表情,天马行空的开始胡乱想象。可奇迹般的,她却并没有因为走神而跟丢少年,倒是愈发走得更近。
“……小姐!小姐!您要去哪儿呀?”
“……耶~~堇儿?!”被人猛地拉住,白凝雪这才回过神来,待看清来人是谁,却不禁惊讶万分,“这人海茫茫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堇儿你好厉害哦~~”自己跟着那少年少说也走过四五条街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你人就在这里堇儿还要去哪找呀!”有些哭笑不得,娇小的侍女感到一阵无力,本以为白凝雪又丢下自己偷跑去玩了,吓得赶紧在这附近四处寻找,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却发现她分明就站在布坊门口。
迷惘不解的抬头看看四周,白凝雪吃惊的张大了樱桃小嘴:“我……我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我竟跟着他绕了这闹市一圈?他到底要干嘛啊?逛街?!可他什么都没买呀!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过街上的摊位呀!
疑惑的再次将视线投向少年,却发现他已离去甚远。不容多想,白凝雪赶紧拉着堇儿一路小跑,又重新开始了跟踪游戏。
“小姐,你跑这么急干嘛?我们要去哪儿啊?”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被白凝雪牵着跑,堇儿好奇的问道。
“嘘——小声点!”瞅瞅身边几步之隔的少年,白凝雪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将脑袋凑过去与堇儿咬耳朵,大大的杏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看见旁边的少年了吗?嘻嘻~~今天来逛街真是选对了!”
听话的将视线移到少年身上,这不看不打紧,一张小脸马上红得跟苹果一样,好容易才收回目光,堇儿结结巴巴的感叹道:“小……小姐,他……他长得好美哦~~好像那些画上的仙女呢!”
“对吧!对吧!”得意的吹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