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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看着自己刚出生,皱巴巴、红彤彤的儿子,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儿子明明拥有高贵的出身,现在却连平民的地位都不如,只比真正的奴隶稍好一些。她发誓,一定要要好好教导儿子,他不应该跟着她一辈子呆在这隐官里。
秦国王室均是赢姓,赵氏,侍婢思考了一番,对着儿子默默地说道:“你以后就叫赵高,你要记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高贵的王族后裔。”小小的赵高根本听不懂母亲的话,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饿了就直哼哼。
吕不韦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晋阳叛乱,震慑住了蠢蠢欲动了其余六国。其中实力最小的韩国国君害怕了,韩国又紧邻着秦国的东面,一不小心,就会被秦国吞并掉。
虽然秦庄襄王死了,但是内有相邦吕不韦掌控全局,外有蒙骜、王翦等大将开疆拓土。不出十年,新任国君嬴政就能完全成长起来。一想到未来韩国被率先灭掉的场景,韩王就头疼不已。
于是乎,韩王顾不得和自己的新宠亲亲爱爱,他几乎要愁白了头发,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得意的韩王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饭都多吃了两碗。他挥手让侍卫宣召韩国最有名的水利专家郑国入宫见驾。
此时不受重视的郑国正在和同样不受重视的韩非在玩蹴鞠,虽然出了满头大汗,但是两人也通过这项运动将内心的郁闷抒发出去,心里畅快不少。
“韩兄,这小小的藤球还真是好玩,可比下棋之类的好多了,不用耗费心神,痛快,痛快!”郑国擦擦头上的汗水,不复之前郁郁不得志的样子,眼睛都是发亮的。
郑国的本事在于兴修水利,可是韩国国力弱小,国君缺乏远见,总觉得郑国的计划都太过耗费人力物力,所以韩王就用那些钱财过奢华的生活。也正是由于郑国隔三差五的上疏,韩王想了几天之后,终于想起来郑国这个费钱的家伙。原本挺讨厌他的,但是郑国能去祸害秦国的话,韩王就觉得格外开心。
韩非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忧郁难以消散。他是韩国的贵族公子,更加担忧韩国的处境。李斯离开荀子身边,在秦国谋求发展的时候,他也回到了韩国,但是没想到的是,韩王仅仅是因为他的结巴,就断定他没有才干,如今他还是一事无成。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师祖、很、很、聪明!藤球、送的、好!”
郑国扑哧一声笑了,方正的脸透着阳光自然的味道:“我真好奇这小甘罗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让你这大才子都心服口服。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会的。”韩非肯定的点点头,他有种预感,自己将来一定还会去秦国,到时候就带着郑国一起去好了。
两个不得志的人正打发着时光,韩王派的侍卫就已经辗转找来了这里。那侍卫面对郑国,傲慢的很,冷冰冰地说道:“国君有令,宣郑国入宫。”
“不知国君有何事召见小臣?”郑国悄悄递过去一袋钱币,不多,但是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了,时刻准备着贿赂韩王身边的人,使得自己能得到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那侍卫将钱袋在手里颠了颠,又重新扔回郑国的手里,不屑地对着郑国说道:“就这么点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为了找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你动作快点儿,莫要让国君等急了。”
郑国一向不受小气的韩王待见,可以说是尝尽世间冷暖,侍卫这么点鄙夷,他已经习惯了。他拦住气愤的韩非,连梳洗都来不及,就匆匆入了宫。
韩王想到了这样一条妙计,自然是得意的很,恨不得立刻就实施,因而等待郑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等郑国终于来了,韩王正在大殿踱来踱去。
“小臣郑国叩见国君。”郑国还是第一次看到韩王如此焦急的样子,他微愣了一下,就低垂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韩王努力想维持君王的尊严,可惜嘴角忍不住咧开,出卖了他的心情。
“快快请起,郑爱卿何须如此多礼?”韩王连忙将郑国扶起来,毕竟他的计划最重要的实施者就是郑国,他也要对郑国客气一些。
郑国简直是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爱卿”。但是很快,他就心底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他听到韩王这样说:“郑爱卿,寡人知道你对于水利方面很有才华,只是韩国国小人小,根本撑不起你说的那些消耗。不过今天,寡人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去处,足以让你施展自己的抱负。”
第52章 郑国
“不知君上的意思是……”郑国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韩王自然不知道郑国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直接哈哈大笑,开口对郑国说:“秦国土地辽阔,物阜民丰,可惜地域内河流稀少,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去主持修建灌溉的渠道。”
郑国傻眼了,他可是正正宗宗的韩国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国家更加强盛,至少不要被灭掉。可是现在,韩王居然要他帮助秦国修建灌溉水渠?生怕秦国粮草不够充足,灭不了韩国吗?!
郑国瞪大眼睛的呆傻模样娱乐到了韩王,韩王得瑟地走到了郑国身边,附耳说道:“爱卿别急,你修建水渠完全可以消耗秦国的人力物力,这样我们韩国可就安全了。”
“……”这计谋还真是天衣无缝,他竟无言以对。不过出于对自己国家的热爱,郑国还是立刻跪下,恳求韩王收回成命,这个计谋短期来看是消耗秦国国力,但是从长期来看,完全是为秦灭六国打下基础的啊!
可惜任凭郑国脑门都磕破了血,短视的韩王依然无动于衷,甚至不高兴地质问郑国是不是贪生怕死,才不肯入秦当间谍。毕竟若是韩国的意图被发现了,那郑国绝对会首当其冲,被盛怒之下的秦王给砍了。
郑国的心刷得凉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被韩王赏识,终于有出头之日,还想着找机会推荐一下自己颇有才干的好友韩非,结果却是这样。
“小臣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绝不是畏死之人。小臣愿意入秦为间,完成这疲秦之计。”郑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只是个小小的臣子,无法改变韩王的想法,如今,他只能为韩国做这最后一件事了。
郑国态度的反常被韩王当作恐惧,他好歹耐心安慰了几句,就派侍卫送郑国出宫,尽早前去秦国。
韩非听闻郑国要去秦国为官,又急又怒,脸色赤红,当即就要去宫中进谏,不过被郑国紧紧抱住。韩非虽然长相普通,天生口吃,但是那小身板还是文弱的,被修水渠的糙汉子郑国一抱,就跟那翻了壳的乌龟,动弹不得了。
“非,没用的,君上正在为自己想出的好主意兴奋,现在完全听不进别的意见。更何况他向来认为修水渠、堤坝之类的太过浪费,此时巴不得我祸害别的国家。”郑国完全能猜到国君对他的厌弃,不由得苦笑一下。
“放、放开!”韩非努力挣扎,可惜文人虽然有骨气,但是现实中还是他的大腿都没有郑国的胳膊粗。
郑国见韩非气得脸都涨红了,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好好,你可别冲动啊,韩王绝对不容许别人质疑他的计策。”
韩非“嗯”了一声,表情分外凝重,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为了韩国的未来,就算是被永远厌弃,也要阻止韩王。
郑国拍拍韩非的脑袋,匆匆离开了,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自己的在布帛上画的设计图和工具都要带上。因为也许这次离开,他恐怕再也不能回来了。
郑国一走,韩非就视死如归地离开了自己的家,想要入宫求见韩王。
韩王一听说是韩非求见,想起他的结巴和普通的脸蛋,就一阵厌烦。他难得想到了这么好的计谋,当然要美酒美人,好好庆祝一番,那韩非来凑什么热闹?!
韩非就这样被挡在了宫门外,一直站到了天黑,依然没有见到国君。
韩国位于秦国的东面,郑国在侍卫的一路护送下,跋山涉水,行走的并不快,还特意绕了远路,就是为了能够实地考察一番秦国国内的地理环境和河流走向。
即使春秋战国以来,各诸侯国为了争地盘、抢平民,跟斗鸡似的,可是彼此之间帮帮忙,互送大臣之类的事情也常有发生。因而郑国来自韩国,却受到了秦王嬴政的亲自接见。
朝廷之上,郑国看到了新一任的秦王嬴政,长长的十二旒遮住了他略显稚嫩的脸庞。在秦王身后,站着两个一个少年,不用说,肯定是传说中的神童甘罗。
甘罗活泼开朗,带着笑容,两个酒窝仿佛盛了蜜一般,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郑国见状,怦怦直跳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就忍不住回以一个微笑,心想这小甘罗和韩非口中聪明稳重的的小师祖还是有些不同的。
“郑国,你是韩王介绍而来的,可是有什么本事与寡人说道说道。”嬴政严肃地开口。也打断了郑国的傻笑。
郑国心头一跳,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幸好他早有准备。他将手中的布帛呈上,当面和嬴政解释。
“小臣略同水利之事,师承上古大禹一脉,此次前来,希望能得到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郑国再次行了大礼,即使是面对少年国君,他也不敢露出丝毫轻视。
“光是看这河图,郑卿家就废了不少功夫。”嬴政指着布帛上的那两条长长的蜿蜒的黑线,对着郑国热络了几分。
郑国不骄不躁,并不提及自己的辛苦,反而说起了秦国曾经的一位水利专家。“当年蜀地地势低洼,洪水泛滥,多亏了秦国太守李冰父子主持修建了都江堰,才使得那里变成了天府之国,每年都能出产不少粮食。天下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耕种,经常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若是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需要修建类似都江堰这样的水渠。秦国地大物博,可是能够灌溉的河流却只有洛水和泾水两条。河水流经的地方自然粮食富足,可其他地方却依然贫瘠,根本不足以支撑秦国士兵庞大的消耗。”
郑国的话可算是说到嬴政的心坎里了,他想要开展自己的宏图霸业就必须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但是现在的秦国,还远远没有达到那样的实力。若不想偏安一隅,就必须兴修水渠,增加粮食产量。可惜的是当年李冰那样的人才去世之后,再难找到第二个,都江堰的天才创意难以复制。
郑国给的河流图上,那两条黑线的旁边,就分别用大篆写着洛水和泾水几个字,相较于秦国的版图,两条河流就像是细长的蚯蚓一样,让人心中懊恼。
“既然如此,郑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嬴政神情更加和善,和最开始的不满简直是判若两人。
郑国从宽大的袖袍内又拿出一块布帛,上面以泾水。洛水为主体,又多了密布秦国全境的黑线,表示要修建的渠道。郑国将布帛摊开,放在嬴政面前的桌案上,就连甘罗都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观看。
郑国更加忐忑不安,因为以往他将这种图呈给韩王的时候,通常被冷处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