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花榭- 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是为情所困。”常明兮道。
  许由是睁眼,恶毒地看着他:“那你又是如何预见我今日会来,若是我今日没来,你们一番功夫岂不都是白费了?”
  “一场戏,有了皇上,裴将军和我,又怎么能够缺了你,更何况,当你看到我手下的婢女对裴将军举止暧昧,你又怎能压住心口的那股火。”
  许由是听完,面容先是滞怔了片刻,随即又苦笑出声,只能叹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夜深了,”仲仪开口道,“把许由是押下去,择日朕要监着大理寺好好审他。”
  暗卫抱拳称是,将许由是又押了出去,而就在许由是刚刚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忽而大笑了几声,声音响彻天空,如同不吐不快一般高声喊出:“楚楼!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生寻仇寻错了人,可笑啊!你可还记得,那日是谁叫你在空雾阁等候,来的却不是那人!天下之人,皆是一般的蠢!”
  常明兮的心一下子跳得剧烈,简直都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他微微的弯下腰,忍住心中的那种震颤的疼痛。此时他虽然不能理解许由是说的究竟是何意,可是却让他有一种恐惧感,好像自己在不经意间就走错了哪一步,导致自己后来所做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仲仪听见“楚楼”二字,也是微有所动,可眼角余光却看见常明兮面色泛白,眼睛不由的虚了虚。
  “你身子不适,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想对朕说,改日再来吧。”仲仪的手在常明兮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主子,您出来了。”淑节迎了上来,扶住他。
  常明兮的脸色很不好,即使夜深,淑节也瞧出来了,所以见他不应声,自己也不多话。
  “方才瞧见了什么没有?”常明兮问她。
  淑节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看见了。”
  “今日是我问的,倘若以后旁人问起,便说什么也没看见,听明白了么?”
  “奴婢明白。”
  常明兮点点头,这才道:“淑节,我胸口有些闷,不想回花榭,你扶我去走走。”
  此时夜已经深了,宫中各眷早已歇息了,宫中到处走着的,只有夜巡的侍卫和女官们。淑节扶着常明兮,朝着御花园而去,二人一路无话,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走了一会儿,见假山石后有一处凉亭,淑节便搀着他过去坐下,常明兮刚坐下来,便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累极了的样子。
  
  许由是的话,让他不得不回想起那一年,那也是他最不愿回想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楚楼,七年战乱硝烟初平,先帝劳心劳力,身子一日比一日得差,宫内的党派之争却没有平息,反而又愈演愈烈的趋势。然而因为在战乱时仲仪谋划有功,先帝对仲仪更为器重一些,所以大有九皇子党要压过四皇子党的势头。
  其实明白的人心里都知道,楚楼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只要先帝在世一天,就绝对不会把皇位传给琰元。当年他因为燕妃自尽,襄丘作乱的缘故厌弃琰元,甚至将他的“仲”姓都夺去了,即使琰元的能力再出众,又怎么会将皇位传给他?
  再者说了,襄丘作乱,打得是燕妃的名义,琰元是燕妃的儿子,当时怎么也无法对襄丘下手,故那时被仲仪占尽了风光,皇子之中数他风头最盛。其实那个时候无论琰元做什么都是错的,若他帮着大宸,不免会被人说心肠狠毒,连自己母妃的娘家也不留情,若是他帮着襄丘,又更是天大的错误。
  所以那时,琰元只能选择,无为。
  而后战事终于要平息了,先帝也总归就是那么几天了,朝中个人又将精力放在了皇位继承人的斗争上。仲仪与琰元两个宫中最有势力的皇子,各自携兵对峙,眼看再一次的“玄武门之变”,一触即发。
  后来,便到了楚楼噩梦般的那天。
  父亲楚衡天虽是四皇子党,但是那几日却也看清了局势,叹琰元怕是没有这个可能登上皇位了,自己作为辅助琰元的首领大臣,兴许留不下一条活路,可能还要连累到妻小。
  楚楼听了大惊,他自然不愿父亲家人有丝毫不测,饶是局势已定,也要背水一战。
  那一日,楚楼去四皇子府寻他,琰元却闭门谢客,等到了楚楼回了府,才有人传来一封信。信中琰元写道,夺位之事已成败局,劝楚楼不必再为他多做打算,如今最紧要的是留得青山在,叫楚衡天他们近日赶紧逃离京城,越远越好。然而信中的最后,琰元却又写,只是他实在是割舍不下楚楼,若是有意,请今晚于宫中空雾阁等候,再见最后一面。
  见他这样写道,楚楼又岂有不去的道理,父亲楚衡天在家中收拾行装,楚楼独自进宫赴会。
  那一晚的夜,实在是黑得可怕。
  等候的时候,楚楼看着天空,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时间到了,来的不是琰元,而是仲仪。
  
  也就在那个晚上,仲仪在承安宫强要了楚楼,又一遍遍在他的唇上吻着,说:“我做了皇上,绝不会比琰元对你差。”
  第二日清晨,他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听见外头宫人来报,说琰元已经被圈禁起来,问仲仪如何发落。
  他听着,闭上眼,知道已经挽回不得什么了,那一刻他甚至想,若是自己的这副身子,能为家人求一个恩典,他也愿意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晚他回了家,看见的却是那样一个永生难忘、痛彻心扉的景象。



59、第五十九章 孩童之祸
  
  “裴将军,你对王大人的折子怎么看?”
  上朝之时,仲仪冷不防地点中裴铭,有不少大臣都偷偷回头看着他。
  裴铭勉强睁开点眼睛,身子往前一踉跄,抱拳道:“末将……末将以为……王大人说得……嗝!很好!”
  一个酒嗝响起,大臣们连带着常明兮皆都皱起了眉头,魏丞相尤甚,不禁缓慢地摇了两下头,一副惋惜之色。
  仲仪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明暗不定。
  “臣有本!”
  “奏。”
  “臣以为,裴将军酗酒成瘾,带醉失仪于朝堂,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也会叫大宸的士兵们士气低落,甚至败坏军风。臣请皇上酌以严惩,以儆效尤。”
  这边裴铭有些微微吃力地听着这人的上奏,觉得好像是不是与自己有点关系,那一边仲仪转着手上的扳指,阖上了眼,似是在细细思量着。
  常明兮站在一旁听着,心中自然也有计较。
  “来人,”仲仪终于开口,“把裴将军带回府,什么时候酒醒了再来上朝。”
  这份惩处来得算不得重也算不得轻,其实在场的大臣谁不知道许由是的事情呢,也都以为是因为裴铭与许由是自小长大关系亲厚的缘故,如今他才会这般失态,并未往深处想去。再说这人说得不好听了,一向愚直,如今遇着了这事根本想不出旁的排解方式,唯有借酒消愁来得快些,简单了。而仲仪此时若对他严惩,便会显得薄情,但若不严惩,诚如方才那位大臣所言,却是会有损军风。
  
  裴铭被挺客气地“请”回了家,下了马车后盛三儿紧赶慢赶地过来扶,才凑过去便闻到了一身的酒气,一下子表情也变得很苦。他扶着裴铭的身子走得摇摇晃晃,道:“主子,魏丞相家的小姐……哎哟主子您慢点儿……魏丞相家的小姐来了,等了您多时了。”
  一听到这个人,裴铭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倏然间清醒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问盛三儿:“她……她怎么来了?”
  盛三儿道:“魏小姐听说了您的事儿,着急得不得了,一大清早便带着熬好的粥过来了,您也莫要辜负啊。”
  裴铭听着觉得心中略有所动,想她一个丞相家的女儿,平时温柔娴淑,一点也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从不嫌自己说话蠢笨,总是带着一副笑靥看着自己……但是,只要一想起那个人……
  裴铭心口一痛,闭上眼捏紧了拳头。
  盛三儿一路架着裴铭进了卧房,才一松手,裴铭便面朝下往床上一摊,如同醉死了过去一般不省人事。
  魏清儿手上还端着粥,想给他喂上几口解解酒的,没想到一看到人却是这副样子。勺子轻碰碗边发出脆响,她放下了碗,叹了口气,对带着一脸尴尬和歉意地看着自己的盛三儿道:“你下去吧,我来照看就好了。”
  
  再说安宁,自仲仪回宫之后,已有月余没有召幸过她了。按说她升了昭容,皇上理应更为宠幸才是,只是那头仲仪忙着朝政和常明兮的事,所以在后宫诸人的眼里头,皇上已经过了开始的那份新鲜劲儿,安宁这盘菜,也算是半凉了。而又因为她之前颇受专宠,后宫里嫉恨她的人不少,如今见她被冷待,奚落讽刺自然是少不了的了。即使那些女人还不及她曾经得宠,但在后宫里头,落了势的人不论是谁都要上赶着来踩一脚的。
  果然,没过多少日,仲谦那里就出了一个事。
  
  原来仲谦是容贤妃的儿子,后来因为容贤妃过世,转而寄养给了皇后,不论怎么说,他之前的身份在几名皇子中,出了皇后的亲生儿子,便是最高贵的了。但是如今,他却又被交给了安昭容抚养,他虽然也挺喜欢这个待他不错的安昭容,但是之前安宁得宠便罢了,偏生他过了之后没多少日子,安宁就莫名其妙地被冷落了,这下子落差便出来了。
  馨妃的儿子名仲骕,过了年便快五岁了,那日在御花园被嬷嬷带着出来玩,一不小心就碰上了同样出来玩的仲谦。大冬天的本没什么好玩的,只是仲谦那时候手上捧着一个小罐子,罐子里是一红一黑两只金鱼。仲骕好奇,也过来看,结果这一看不打紧,看完了这位主子也想要了,便跟仲谦说想让他送自己一只。仲谦说这鱼是一公一母,如何能分开来养,仲骕见求了好几遍都没用,心中便不高兴了,张口便喊了仲谦一声“贱人”。
  这一声出来连嬷嬷们都惊住了,以往他都得对这个哥哥恭恭敬敬的,从来不敢这般放肆,只是因为安宁位分和出身之故,便学着他人也对哥哥不客气起来。其实仲骕哪里晓得这个词的厉害,以他这个年纪,正是学语的时候,许是馨妃在宫里曾经这样咒骂过安宁,便一不留神给自己的儿子听去了,仲骕只晓得这是骂人的话,生气了便张口就来。
  仲谦大怒,道:“你骂什么呢!”
  仲骕回嘴道:“你母妃是贱人,连带着你也是小贱人!”
  仲谦气得浑身发抖,正在这时,仲骕上来便去夺他手上的金鱼罐子,仲谦没有反应过来,手没拿稳,罐子掉地“哐当”一声砸碎了,只剩下两尾金鱼在地上扑腾着尾巴。
  两个人看着地上的金鱼,呆了一阵,下一刻,只见仲谦小脸憋得通红,扑过来就把仲骕按倒在地,两个一个六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地上纠缠厮打成一团,看得嬷嬷们急得团团转,慌忙上去拉开来。
  可就在他们分开来的那一刻,仲谦胡乱一蹬,踹在仲骕的肚子上,仲骕“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立刻满头大汗地在地上打滚。
  六岁孩子的力气是要是一个不到五岁孩子的大一些,何况肚子不是轻易能碰的地儿。这下把仲谦也给吓着了,站在原地看着仲骕嚎啕大哭,不知该怎么办,那一边嬷嬷们却赶紧抱着仲骕去找太医了。
  仲谦也不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