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变成这样!现在走还来得及。”
詹念道:“你不是已经决定辅佐邵谦登上帝位了吗?”
李忘年刮了他一眼,撅着嘴,又使小性子道:“那又怎么样?我要走就是打死也不留下来他能拿我怎么样?”看詹念不相信只是笑了笑,他又说道:“再说了,皇帝早就内定他为太子了,就算你不帮他,暗中也会有皇帝帮着,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有皇帝又怎么样?成亲王也无心皇位,可是经过这次南疆大捷,手中势力必定又多出邵谦一截,纵观现在的几位皇子,哪个不必邵谦势头强盛?谁能保证邵谦一定会做皇帝呢?”
李忘年沉默。
“更何况,大皇子的事还没有查出背后主谋。”
李忘年咬住下唇,低头不语。
良久之后李忘年才说道:“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就忘了吧。大皇子……他一定……”
小竹突然推门进来,跪着道:“圣上驾到。”
话音未落,邵旒就进了屋子。李忘年腿一软就跪伏在地,詹念有一瞬间的愣怔,看见邵旒眼中闪过的寒光,心中发颤。
“臣参见圣上。”詹念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跪下。
邵旒的眼睛从詹念的身上扫到他身后的李忘年身上,詹念刚才多走了一步把那个人挡在身后了。
邵旒坐在主位上,小竹立马安排侍女送茶进来。他慢慢的品了一口,是他赏赐给詹念的碧螺春。
“你叫什么名字?”
李忘年的身体不住抖动,用着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草民,李忘年。乃是善亲王之友。参见陛下。”
邵旒轻笑一声,道:“哦,善亲王真是好人缘。都起来吧。”
詹念仍然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李忘年更是跪在地上吓得不敢起来,小安子再次提醒出声,他才扶着身旁的柱子站起来,头压的很低,邵旒看不到他的样子。
“把头抬起来,让朕看清楚。”这个人的身影很是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李忘年抬起头来,目光游离。却依旧能感受到邵旒打量他的眼光,心中忐忑不安。詹念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不出他任何心思,但是袖子里的手却是紧紧握着。
邵旒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便道:“此人才识必定上佳,否则怎可成为善亲王之友?为朝廷效力如何,也不埋没了你。”
李忘年连忙跪下谢恩:“多谢陛下赏识。可惜李忘年不才,不过是山村野夫,怎能高居庙堂,只怕负了陛下圣恩,又负了天下苍生。”
邵旒又慢慢的品了一口茶,道:“善亲王不为挚友求个一官半职?”
詹念淡淡的笑了一下到:“李忘年逍遥自在惯了,真要他穿上官服只怕连怎样走路都忘了。而且他为人处世太特立,实在不适合做官。还是让他闲散着过吧。”
“嗯,好吧,既然善亲王如此说,那朕也不强求。你且退下吧。”
李忘年谢恩退下,小竹也退出去,特意走在他身边暗中扶着李忘年。李忘年出了善亲王府,脸色惨白,双腿还在打颤。
“小竹,你说他会不会认出我来?”
小竹恭敬的说道:“不会的,您的模样便是当初的王爷也没有认出来。”
李忘年连念叨了两声“是么”,他看向王府大门,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自己的命倒是无所谓,可是詹念的命也会被连累。
他满怀心思的回到晦亲王府,邵谦早就在等他了。李忘年只是没有想到,刚逃出虎口又遇狼。
“要不是陛下去了善亲王府,你是不是打算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李忘年心里一惊,道:“你跟踪我?!”
邵谦冷笑道:“是本王在问你,你要说的话就是回答!”
李忘年心里不舒服,为什么詹念就对邵旒那么好?为什么自己就遇人不淑?!
“本王?你以为没有詹念你的亲王会坐的顺利?你以为詹念为什么没有把鬼影的事告诉皇帝?你一边防着詹念跟防贼似的,一边却又依赖这詹念对你的好,要不是詹念,你早就完了!”
邵谦脸色倏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几位皇子中就你的势力最弱,要不是有詹念为你周旋,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这次鬼影的事也是一样,他要不是为你何至于会中了‘醉回阴’的毒,要不是为你构建势力,也不会瞒着皇帝将鬼影留在手里了。”李忘年越说越觉得自己悲凉,这个詹念,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当自己是观世音吗?
邵谦愣住。他在听到詹念收下鬼影兵符时,心里确实很着急。詹念本来就是皇帝最宠爱的亲王,背后再有鬼影,他的势力便是如日中天了。所以当皇帝将他治罪的时候,心里还放松过。可是,他从不知道,詹念居然是为了自己而收下鬼影兵符的。
“王爷,你为什么不能相信詹念呢?你都不觉得自己很矛盾么?”
邵谦不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很矛盾,一方面,詹念和自己是一起长大的,他待自己比亲生哥哥还要好,他自小就依赖詹念;另一方面,詹念对大皇兄的所作所为深深地印刻在脑中,他永远也忘不了詹念血淋淋的双手和倒在詹念怀里不成人样的大皇兄……那年邵谦才16岁,他们兄弟几人一直相处的很好,尤其是大皇兄,他文采极高,对谁都笑吟吟的。詹念是如何能对大皇兄下的了狠手呢?
那年邵谦便对詹念产生了两种极端的心里,即便他依旧改不了习惯依赖着詹念,可心里也提防着他,就怕哪一天自己也跟大皇兄一样的下场。
见邵谦不说话,李忘年道:“詹念曾经说过,在他的家乡也有一个无血缘的弟弟,特别粘着他。可是自从他进宫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小弟弟了,那个小弟弟因为他的离开,哭闹着要找他,后来甩开了下人,失踪了百日之久,后来在去往京城的一条荒道上找到了小弟弟的尸体——是饿死的。詹念说,他不希望他的‘弟弟’再‘迷路’了。”
邵谦看了他一眼,闷声道:“他倒是什么话都跟你说。”
李忘年苦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愿意来辅佐您的。否则,我早就死了。”
邵谦对李忘年越来越感兴趣,但他却没有再问出口。李忘年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必定是詹念的生死至交。
“东府是我的封地,你这几日去给我暗中巡查一下,看看可有不当之处。”
李忘年一愣,随后喜滋滋的跪拜道:“是。”
东府可是连着封渊国土的,醉回阴的最大克星便在封渊国呀。
☆、第 27 章
邵旒说,“你为朕做的,朕心里清楚。只要你日后别再有欺瞒,朕也不会再试探你了。江自流来信说,过几日封渊国的皇帝会带着织锦公主前来,你要好好的讨好织锦公主。听说封渊国的皇帝非常的疼爱她,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娶了织锦公主还可能会拿到封渊国的国宝渊花,你身上的醉回阴就能抑制住了。”
詹念没说话。
“听到了吗?”
詹念还是没说话。
邵旒将茶杯扔到地上,詹念不紧不慢的跪下。
“你有什么不满的?!耍了几日的脾气也该够了吧,不要得寸进尺!朕也是为你着想,你若成了封渊国的驸马,势力就更强了,还可以将两国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一桩。”
詹念跪在地上凉凉的说:“不是要将江浣湫许给我么?过了两年又觉得我的利用价值更大了,就往我向更高的地方推是么?”
邵旒拍案而起,“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不也是为你的将来打算吗?你可见朕何曾为其他皇子费心费神过?”
“你不如说是为了你的江山!”
邵旒脸色一沉,冷笑道:“是,朕做的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当初你也是自愿选择留下来的,现在的结果就算再苦你也要吞下!或者,你要后悔?”
“我没有后悔。可是我当初同意留下来也不是为了你的试探。”詹念坚定的说着。
邵旒贴近他,轻声道:“你为了什么朕清楚的很。朕是私心,难道你就不是私心吗?想做好人,你就要付出代价的。”见詹念没有说话,邵旒拍了拍他的肩,又道,“好了,不要在赌气了。讨好织锦公主你身上的毒就有希望了。”
詹念没有听从邵旒的话,他当夜就去了清浅那里。半夜还在看经书的清浅,看着儿子略显仓皇的赶来,心中惊疑。但是清浅什么话都没有问,嘘寒问暖的一番闲聊后,二人就同床而眠了。
詹念在清浅这里住了好几日,跟清浅一起诵经礼佛。祥和的日子就在六日后詹念身上毒发作时结束了,清浅搂着他心急如焚,却也不停的安抚。就在这时,邵旒来了。席淮之死后,邵旒再也没有见詹清浅,他知道詹念偶尔会来看清浅,可是他从没有说过什么。
邵旒真的没想到再次看到詹清浅的原因,跟席淮之没有任何关系。
邵旒拿出一颗小药丸,放进詹念的嘴里,已经疼得神志不清的詹念渐渐的昏睡过去。清浅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下来,又给詹念换上干净的衣服。邵旒一直都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更没有要走的意思。
清浅安排好詹念,便拿着衣服去洗,邵旒也跟着去了。清泠的河水映照在清浅的眼中,那双眼睛更加的透彻。好似岁月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没有一丝的变化。
邵旒说:“小念身上的毒叫醉回阴,每当发作就会疼痛难当,犹如刚才。中毒者没有解药,最后都是难忍疼痛自杀而亡。”
清浅没有回头,眼神淡淡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哦。”
“不过,封渊国的国宝渊花可以抑制此毒。前几日封渊国的皇帝和织锦公主前来,朕的意思是让小念做织锦公主的驸马,说不定有机会得到渊花。”
清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是在忍耐不说话。邵旒等了他一会儿却不见他说话,最后竟然又开始洗衣服。
邵旒从心里冷笑,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冷的彻底,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在乎。”
清浅终于说话,道:“在乎。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在乎。可是只有我在乎是不够的,”清浅那双清湛的眼睛看向他,“他的人生中不止有我这个父亲,还有很多人。我不能陪着他一辈子,最终还是要他自己面对自己的人生。如何作抉择,是他自己的事。是苦是甜都要他自己承受。”
“哼,说的好听。可是到底你还是没有管他。”
清浅没有再回话,只是在回到房间时,才跟邵旒说了一句,“我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能让自己活的快乐些有什么不好吗?”
邵旒的脸色更加的冷。
快乐?怎样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来?!有人因为你而死,你能过的快乐吗?你的良心能让你快乐起来?人怎么能这样自私!
清浅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原本他也不应该多嘴的。
他们进了屋子里,詹念还没有醒过来。清浅心疼的看着詹念被折磨的泛白的脸,何苦呢?既然人家都不爱你,为何不懂得放手呢?
因为詹念还未醒邵旒的怒气无处可发。本来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他以为詹念找清浅不过一夜就会回来,结果倒好,一直到封渊国的皇帝都走了詹念还没有回来。这几日他接连多少的召唤,詹念都置之不理,好像吃定他邵旒不会治他的罪一样!真是长大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