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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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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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魔教余孽,人人得以诛之,有什么出手不得?”连羽道,振剑而鸣。
    “我与教主一点私怨,不必枉送华山三十年清静。”荀士祯说,“教主,我说与你就是。请进来说话,我不愿叫我徒弟知晓。”
    “师父!”连羽顿时觉得一腔血气不知往那里使去。
    荀士祯答应得突然,连谢欢都是一怔,而梁徵看着烈云。烈云并不兴奋或满意,脸上似笑非笑,原地少坐之后,才起身往内。
    荀士祯称呼烈云的方式似乎让人感到奇怪,水瑗没有收剑,甚至难得没有说话,警觉地注视洞口。
    梁徵退回谢欢身边。
    一时四下寂静,风吹草动尽可闻。
    像是响应他们的期待,突然一声巨响,脚下土地震动,叫人立足不稳。
    第一块飞石从更高处滚落。
    随即巨响声不断,地动山摇,轰鸣之声震耳欲聋,眼前洞窟伴随了山崩之势塌陷。
    梁徵转身紧抱了谢欢,将他护在怀中,挥剑击开面前碎石。
    连羽向前冲去,水瑗恐怕他被山石误伤,忙强行拦了他,不防另一边越岫已冲入尚未崩毁的洞口。
    水瑗一急,丢下连羽便追了过去。
    “荀掌门想要同归于尽?”谢欢只怕梁徵也往里冲,抓了他不放,“烈云!”
    另一道人影已穿过正在裂开的石壁。
    “交给大师兄。”梁徵与连羽对视一眼,因认出突然出现的人影而叫连羽不必再往前,唤声:“走。”一同往山下急退。
    直退至琼台峰下日月坪,山峰上仍有大小碎石向下滚落,连羽左躲右闪总算未能被砸伤,惊魂未定中一转头,见梁徵虽怀抱一人,却依旧飘然自若,不禁有些惊异。
    他武功何时这样好了。
    “山洞之中有什么机关?”连羽没有立刻好奇梁徵的武功,更多震动于这样突变。突发意外,及时已经完全退下琼台峰,他依然没有回过神来,转眼间身边竟然只有梁徵与谢欢二人。
    “无有什么机关。是师父一击之力。”梁徵同样惊奇,“数十年修炼,师父的功力竟到这样境界,有改变自然造化之功,我也不曾料到。”
    “可胜得那魔教老儿几倍了!”连羽半是兴奋半是担忧,矮身避过又一落石。
    “应是如此。”梁徵担忧更甚他几分,便是烈云,当初虽非烈云情愿,但救命、传功都是事实,无法像连羽一样希望烈云死去。
    何况不知师父如何,师兄们又如何。
    师父这突然动作,连他们师兄弟都无一人预见,这样如果有所误伤师父难道未曾想过。但他们要与烈云拔剑相对,那时伤亡也许更难预料。
    荀士祯也许只是确实不愿他们与烈云正面对抗。
    要说若非越岫突然往洞内冲去,水瑗也在洞外,自然也不会躲不过去。乔子麟更不会跟进去。师父原本没有伤他们之心。
    这样巨大的阵势,山下众人定然也被惊动了。
    梁徵轻声对谢欢说:“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要不是带着谢欢,刚才也许能在越岫飞身而起前将他阻住。
    但这并不是谢欢的错。
    “我没有吓着。”谢欢强调,“不过如果多有不便,你可以先让我回房。”
    梁徵感到怀疑,自己平时住所是否不会被落石波及,这附近可能暂时无有叫人安心之处。
    “山下之人很快会上来,最好别叫人又见到我们一起。”谢欢说。
    梁徵手臂略紧了紧,“不用担心这个。”
    “我要过去看看。”山崩之势稍缓,连羽立刻道。毕竟垮塌仅限于琼台洞府,山峰主体并未改变,想来崩塌不会轻易继续。
    “你留在这里,如果山下众人往此地聚集,别叫他们近前。”梁徵说,顿一顿,“帮我照料谢兄。”
    “梁徵!”谢欢急切地想要拉住他,但梁徵并不低头看人,拂开他的手,把他送到连羽背上。梁徵手上巧劲卸力熟练,谢欢实是抓他不住,张口欲要说话,却知道眼下紧急,无法耽搁梁徵,只得咬牙住了口。
    连羽虽然满脸不情愿,倒也没有摔谢欢下去。
    梁徵转身几步跳跃,重往琼台峰上而去。
    洞口垮塌了,被石块掩埋,没有能让人直接进入的空隙。
    梁徵有些迷茫地站立了一会儿,往山峰下远远一望,不见连羽与谢欢,想是安全避开了,便倒退两步,蓄力于双掌之中,大喝一声,掌风全力而震,欲将这阻塞通道的山石尽皆击碎。
    自饮过烈云之血后,哪怕是平日所学华山武功,运用起来许多都与往常感觉不同。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所增之力,远远超过往日十多年刻苦习来之功。
    手掌拍上石块,应声而碎。
    眼前仍被层层拦阻,他便重新运功,再拍下去。无论荀士祯是成功与烈云同归于尽,还是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人存活,还是越岫,还是水瑗,还是乔子麟。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日月坪上受惊赶到的众华山弟子与其他武林中人都渐渐聚集起来。连羽手忙脚乱地应付他们,拦着人们想要上琼台峰一探究竟的想法,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谢欢扶在演武台背后石砖,在阴影中隐藏着自己的行迹。
    一片混乱,倒是没人到这些角落里来窥探,只听得外面连羽声嘶力竭地呼唤众人不要接近琼台峰。魔教教主还在山上,也许还危险,何况山崩情况也许比看起来更加严重。
    他听见扈怀的声音说:“虽说如此,总该让人去确认荀掌门是否安好。”
    连羽似乎说:“几位师兄已经去了,人再多也没什么用。不如在这里静候。”
    连羽应该比那些人心急多了。
    谢欢低头看着身边的石砖。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的,青皇的旨意。但青皇本不在意他是不是抗这道旨。青皇应该是信任他的,但除了关于他家的事。父亲也是,多年来私下与人如何来玩已都不让他轻易知道,他所知的倒是从挽花楼里来的消息比较多。青皇与父亲在分别刻意瞒住他的时候,到底是到了怎样剑拔弩张的程度。
    他只是碍着他们。稍有妨碍,却总归无法阻止任何一个人。
    他已经几乎想要放弃地,只等待一个结果。但是远离京城之后,被父亲几乎打死的痛意渐渐消隐。自小父亲在他身上从来不吝心力,哪怕他幼时贪玩不学无术也打通关节叫他一路高中,直到年少的青皇初次主持殿试,对他另眼相看。老父一直道他无能,青皇却看他不同。
    坐视他们相争,怎能叫人甘心。
    梁徵自有他师门兄弟,他独自到此,为着何来。
    他原本是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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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坪上乱哄哄一团时,忽然听见有什么人惊呼了一声。
    谢欢仰头往上面看了一眼。他处在角落,视线颇受遮挡,但再次天崩石裂般的响声不必看见也叫人知道有变。
    两道人影同时破开石砾而出。
    两个人落在日月坪演武台两边时,人群各自呼叫着混乱四散,又有各样兵刃出鞘之声传来,连羽的声音大喊着师父,更多的人喝的是魔教妖孽。
    谢欢离得近,反倒最是一动不敢动,只猜出是烈云与某个人果然没有被区区山洞的崩毁所掩埋。
    烈云说:“这样手段,你也使得出。”
    另一个不言语的人,多半是荀士祯了。
    “三十一年,你做到华山掌门名震一方,却还是这般只会玩弄些小手段——早说你做不得大事。”烈云居然多口,“枉我这些日顾念你我几分旧情。”
    “恩断义绝,谈何旧情?”荀士祯缓而平的声音。
    “好,早这样说,我还顾全你作甚。今日你说出我儿下落便罢,说不出,我屠你华山!”烈云似又出手。
    荀士祯迎击之声。
    谢欢正急于不知琼台峰上另几人如何,但烈云说出屠字,便将他心里其他念头都止了。心念急转,只道若荀士祯执意不开口,又无人挡得住烈云,那便先姑且瞎编个人给烈云找去就是。
    那两人激斗之中,风声流动眼花缭乱,旁人皆不能近前。
    谢欢听不出争斗情况如何,亦不敢探头去看,只继续想着编造一事——却不知烈云之子会是什么模样。就算见了,烈云如何认得。
    金属划地刺耳地长嘶,荀士祯长剑落地,空手难接烈云一击,几乎摔出演武台。
    “难得使我受伤,却还是只有这点能耐。”烈云嘲笑说,“穷你之力,能奈我何?地鬼。”
    这声调已与平日的烈云有别,谢欢心中一惊,但听到最后二字,先前那一点吃惊就都被盖过了。
    地鬼?
    在他说出最后两字时,琼台峰上又是跃出人影,稍微使众人分神。地鬼二字出口,华山大弟子乔子麟刚刚好左手越岫右手水瑗一手拎了一人后领,落在日月坪上。
    周围议论声起,不敢相信烈云刚刚说了什么。
    梁徵在乔子麟现身后紧随他跃下,半空中一折身,闪到演武台后。
    谢欢微笑着看看他,他看似无恙。
    “我没事。”梁徵简短地说,忧心忡忡地抬头去看演武台上,“前辈说了什么?”
    “说你师父是地鬼。”谢欢不留情地解释,“与天魔并称,据说是魔教教主的左膀右臂。怪不道你们与氓山天魔的后代有交情。”
    “我派从无与魔教……”梁徵抗拒他这判断,想要反驳,却又自知不尽然,“除我之外。”
    谢欢不十分关心他们与魔教有无关系,随口说:“说不定烈云诬陷你师父。”
    别人并没有这样认为。伴随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原本亮出武器靠近演武台想要帮助荀士祯的人们开始犹豫着退去。只是柳宫海不在,别人此时轻易不敢对荀士祯这样德高望重者说出什么不好来。
    荀士祯也只是沉默地听了这个称呼。
    “再问你一遍。”烈云说,“我儿在何处?”
    荀士祯由摔倒在地的姿势已经改为站起,平静道:“荀某早已回头,前生名姓,教主何须再提。魔教后代岂能再存于世,令郎自然早已死了。教主就是真屠我华山,荀某也没有第二个答案。”
    烈云说:“你道我说着耍,真杀不得你华山弟子?”
    风起啸声。
    梁徵虽然近,却站得不显眼,烈云径向着乔子麟、越岫与水瑗那边方向掠去。
    因梁徵在身边,谢欢壮胆探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烈云振袖挥开乔子麟一剑,另一手已掐住了水瑗的脖子。
    他选择水瑗为目标的原因似乎显而易见,水瑗半身染血有伤在身,活动不如乔子麟自如。
    但荀士祯弟子也没有那样简单被控,水瑗肩上带伤便不动手,脚下踢起自己腰间垂下之剑,半空中越岫已接剑下斩。
    同时梁徵与连羽也各自从不同方向提剑而上。并不慌乱,久经训练。
    华山五剑。
    连烈云也不料他们如此默契,不肯放了手底水瑗,这样连战数人,反比方才与荀士祯争斗还要更凝神聚气。
    谢欢只觉身边已空,从他们之前言谈也可猜知合力未必是烈云对手,担心烈云手下不留情面,也不管心里根本还没好好编出什么来,高声喊道:“烈云,与他们动手,你果真不会后悔?”
    烈云辨出是他声音,分神答他:“我后悔什么?”
    “荀士祯带走你孩子,就算不杀他,怎会容忍他脱离自己控制。”谢欢撑着修筑演武台的石块转出来,“你杀华山弟子时,怎知你不会杀了自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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