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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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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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还进过宫?”谢欢低声问。
    梁徵说:“昨夜。”
    昨夜?谢欢不会不记得昨夜他们在做什么,可后来梁徵去了宫里?
    “我昨夜忽有所悟,自觉武功大有进益。又因为这次上京本来就是要找与烈云有关的事,不料柳大侠失踪……你说他已经死了,我却也不好半途而废。正好借一身功力,想说不定能再闯宫一次,事不宜迟,也就去了。”梁徵详细说给他听。
    但这不是谢欢在意的部分。
    “你看到了。”谢欢直说。
    “是的。”梁徵说。
    没有听到更多的话,谢欢要转过头去,梁徵推开他的脸让他看前方。
    “你想要让我找青皇寻仇么?”
    “与他无关。”谢欢说,并不激烈,但毕竟是接得很快。
    梁徵说:“也与你无关。”
    “先皇当年虽算是帮凶,但杀人的是烈云。如果向青皇寻仇,不仅没有意义,还有可能使武林只怕重蹈覆辙。”谢欢还要说。
    梁徵叹气,“我很吃惊。我在考虑。我没有做任何决定,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要报复,我想要的是……”
    了结。
    但没有确切地说出来,因为没有能够了结的自信。
    而不希望被谢欢察觉这太过微薄的信心。
    谢欢没有再问这个,向后靠过来一些,背后贴紧他的胸口。
    梁徵一马跨过山门。
    “你怪不怪我?”谢欢问,“薛雚苇的事。”
    但是远远看见路前水瑗已经走来,梁徵按了按他肩,说:“我们等一等再说这个。”说罢就住了马匹,先跳下马,再扶了谢欢下来。
    乔子麟在后面也停马落地。
    水瑗恰好也走得近了。
    “三师兄。”梁徵仍是规矩地行礼。
    水瑗还是笑着回他,“恭迎掌门回山。”
    梁徵微露尴尬,不知如何应对,幸而乔子麟近前岔开道:“阿瑗。怎么不见你师兄?”
    水瑗只有两个师兄,乔子麟要问,自然是说越岫。
    “他在元真涧后。”水瑗说。
    元真涧后有片开阔之地,不同于华山其他地方的崎岖,风景秀丽,清幽少人,是越岫惯来的闭关修炼之所。
    “他怎么了?”乔子麟比较担心越岫此时闭关的原因。
    “我想稍后去见见二师兄。”梁徵更为直接地说,“他还好么?”
    “死不了。随时找他都行。”水瑗说。
    乔子麟为这个听不出程度的回答而挑起眉。
    “好。”梁徵只说,“待我先去见过师父。”
    “师父可是很不好。”水瑗说,终于没怎么笑下去。
    梁徵点头,回头招呼了乔子麟一同。谢欢没有跟上,被梁徵拉了一把。
    “要不要去拜见我师父?”梁徵问。
    谢欢抽回了手,“……以后再去吧。”
    梁徵并未勉强,“我还有些事,你不如回我房里等我。”
    谢欢点头。
    水瑗不用相陪,代梁徵和乔子麟二人牵了马走开。
  
    如水瑗所说,荀士祯相当糟糕。他依然是僵硬着全身躺倒床上,双目圆睁,形容干瘦枯槁,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用手摸去,脉象一片紊乱。
    他看起来几乎是死了,但却又活着。
    梁徵收回手,跪在床前。
    “弟子无能,使师父受苦。”
    连乔子麟也满脸严肃地在床前拜了几拜。
    荀士祯牙齿间碰撞出一点杂声,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水瑗信中曾说甚至无法用药性轻些的药物使他昏迷,因为他总是会痛苦而醒。并且水瑗怀疑他已经在渐渐失去神智了。
    水瑗束手无策。
    梁徵同样没有想出任何缓解之法来。
    跪在床前,除了表示惭愧没有任何意义,他说:“我去找二师兄。”
    乔子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我再留一会儿。反正我不会说话,你自己和他谈去就是。”
    梁徵站起身来。
    “烈云怎么不直接杀了师父算了。”乔子麟忽然说。
    梁徵回头看了一眼如同干枯尸体般的荀士祯,仙风道骨已成厉鬼形状,不必表达的生不如死。
    “别说这样的话。”梁徵还是说,举步出去。
    回房的时候,见谢欢坐在房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出神。
    梁徵近前去,手指沿他耳廓轻轻滑过。
    “这么快?”谢欢抬起头来。
    “还没去见二师兄,你不如跟我一起去。”梁徵把手下滑到他肩上,“他留在后山。三师兄不是说了,元真涧后。”
    “你门派的事情,我去做什么。”谢欢这么说,却也偏过脸碰了碰他手背。
    “你对烈云熟悉一些,也许对我要和二师兄说的话有帮助。”梁徵道,“再说,元真涧那边风景很好,你不是最喜欢那些?”
    谢欢只是盯着他。
    于是梁徵说下去,“山上四季都比山下来得晚,现在应该正好还开着花。”
    谢欢怔了怔,然后慢慢微笑起来:“啊。”
    梁徵对他这样的神色有些迷惘,而谢欢马上问了他:“是什么花?”
    没想到这个问题,梁徵努力回忆了一下,但还是记忆模糊,“……从不曾留意。”
    谢欢更深地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再继续问花的事,“你要与越师兄说什么去?”
    “告诉你无妨,但不可对别人说起。”梁徵说,“二师兄就是烈云的儿子。”
    谢欢像是觉得听错了似的,迷惑地眨了眨眼。在他眼里的迷惑逐步褪去时,果然转为了吃惊的表情,再之后,就是写在脸上的“果然如此”。
    “你为什么知道?”他还是问。
    已没打算对他隐瞒,梁徵就细说:“二师兄年少时并不总是如今这样,杀心极重,全然无情。师父教他须得将此心压制忍耐,可收效甚微,直到出了一件大事,才让二师兄彻底醒悟……后来师父创出春秋之功,令他修炼,又请容姑娘用药协助,颇有奇效,此后二师兄才慢慢是换了一个人。”
    “大事?”谢欢尚有好奇。
    “你去不去?”梁徵觉得已经啰嗦了够久。
    谢欢从椅子上滑下来,“去!”
    如梁徵所说,越过元真涧,山景就大为不同。人间四月芳菲已尽,山中百花却是初绽,再说这一片开阔平坦,大异于前山陡峭之势。
    “先去见二师兄。”梁徵怕谢欢被景色吸引开,揽过他肩往越岫闭关之处去。
    越岫的屋子建在这平坦地面的边缘,窗外即是悬崖。梁徵叩门三声,稍等之后虽不闻人言,也就推门进去。
    只一间小小石室,无一陈设,越岫没在练功,只是站在房间的中央,因听见门响,才是抬眼注视着进来的两人。
    谢欢留意到石壁上纵横的剑痕,有新有旧。
    “二师兄。”梁徵道。
    越岫沉默等待他的正题。
    梁徵就问了:“师兄可知师父为何执意不使父子相认?”
    越岫转开脸去望窗外。
    “二师兄!”梁徵踏前了一步,仍然不惯于在水瑗不在时应对越岫的过分寡言。
    “我以为小梁不会问他这个问题了。”回应他的希冀一般,有人在越岫的注视下从窗外翻入。
    “偷听。”越岫说,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不怕死。”
    翻进来的水瑗给他一个“我怕什么死”的眼神。
    “三师兄。”梁徵不知道水瑗什么时候跟过来,居然藏身窗外,若是不慎可真会跌入悬崖之下。
    “你的问题很简单。”水瑗单手扶了窗框,就在窗上坐着说,“因为找到儿子之后,烈云并不会罢休。他会做的,只是让他的儿子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杀人狂魔而已。”
    梁徵脸上不解,水瑗就笑:“信不信由你,这是师父说的。我以为小梁你根本不会问,听他的就好。”
    但现在我是掌门。
    梁徵心里知道,我必须清楚。
    “师父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这样你对付完那位前教主,”水瑗指了指越岫,“岂不是还得对付他吗?”
    “阿瑗。”越岫似是不悦。
    “或者师兄你打算自己去告诉他,我就是你儿子,然后自决在他面前?”水瑗故意地大惊小怪,“哇,血洗华山,真好看。”
    梁徵并不惊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迅速退出对话之外。
    “这听起来像是会发生的事。”谢欢小声说。
    梁徵瞥他一眼,还是向越岫问:“若不使用华山武功,单凭师兄现在实际的功力,能否与烈云抗衡?”
    水瑗与越岫都向他看过来。
    他不说明,但在场人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仅仅因为血脉的武功。
    “那样,我就无法回头了。”越岫说。
    这是一句完整的,表意很明确的话。
    梁徵知道此时水瑗的目光已经突然严厉,但并不因此胆怯,而继续说下去:“二师兄不是曾经试过吗?”
    “梁徵!”水瑗喝了出来。
    “不能。”越岫说。
    梁徵在意料之中的露出不解的表情来,水瑗不耐烦地补充:“他不能控制。你这么说,不就是记得你见过么?”
    因为不能控制,所以使用起来,几乎不分敌我。他从来没有被教导用华山剑法以外的武功,妄加使用,只是反被这一身不想要的血液控制。
    他有过教训。
    “那是很多年前了。”梁徵说,“师兄愿意再试一试看吗?”
    “试一试?”水瑗眯起眼睛。
    “我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真的赢过烈云。”梁徵提起松雪剑,“我不会被师兄杀死的,师兄和我比武一次怎样?”
    谢欢一转眼睛看着他。
    “你那时候还小,根本不记得他有多恐怖。”水瑗缓慢地说。
    “我记得。”梁徵道,“那时候我以为二师兄疯了,而三师兄已经被杀死,大师兄护着我从这里逃走,我吓哭了。”
    他说得口气平常,但这是没有提过的往事。在场四人,荀士祯吩咐乔子麟、越岫与水瑗都守口如瓶,而梁徵不用他说,梁徵那时候幼小,问他发生了什么,都说不知道,连荀士祯都以为他惊吓得太厉害致使忘记。
    谢欢隐约意识到这是梁徵要示范给他的坦诚。
    水瑗探究地望着梁徵,脸上渐渐找回笑容来,“小梁真能藏。”
    “此地没有外人。”梁徵说,“我想师兄也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牵连这么多人不是吗?如果能够亲手解决的话,那就光明正大地解决这件事。”
    水瑗还要再说,越岫一斜身,挡在他和梁徵中间,对梁徵说了可以。说完之后,才回头去看水瑗的脸色。当然地,水瑗脸色不好。
    可以什么?
    也许我可以控制。
    我不信。
    “小梁。”越岫说,转回来看梁徵,“师父……真的……”
    梁徵困惑于他要表达的意思。
    水瑗不耐烦地添上一句上来,“师父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和他亲爹一样,也是那么想。小梁你最好已经够强,否则他真会杀掉你……总之越岫你不要胡来!”水瑗始终还是忍耐不住,跳下窗来指了越岫鼻子,“你要试试可以,不要跟小梁打。跟我打。”
    越岫看似为难。
    水瑗收回手指指着自己,“你总不能连我也杀了吧。”
    “兄弟比武,点到即止。”梁徵说。
    水瑗盯着越岫的眼睛,“你能做到的话。”
    越岫点点头。
    我真的可以。
  
    越岫取下腰上宝剑,随手掷向梁徵。梁徵一手接了,拿着也无用,就转手递给谢欢,同时传音说了:等下不可稍离我身边。
    谢欢听完那么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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