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是因为方小莫对方子期还存在着很重的依赖性,方小莫的沉默并没有引起方子期的很多注意,他现在生意在渐入佳境,每日都是忙进忙出,其实真的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发现方小莫隐藏着的不一样。
不过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方子期终还是会发觉的。而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事情,是有一天他换了一个路线送方小莫去上学,他本意是带着方小莫去尝尝一家非常出名的早点,方小莫却一反常态地在察觉到上学的路线与往常不一样的时候就突然开始大哭大闹,哭得撕心裂肺,闹得几乎去撕咬方子期的手臂。
那一次,方子期几乎是心惊地将方小莫抱到医院去的,然而只是刚刚踏进医院,方小莫一看到有穿着白衣的护士医生,他就闹得更厉害了,那凄厉的嘶喊几乎穿透了方子期整颗心,让方子期心难受得揪得紧紧的,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抱着方小莫离开了那让方小莫视作洪水猛兽的医院大门。
一直到慢慢看到比较熟悉的景致、到回到了家,方小莫才安静了下来,然而,只是一进门,他连鞋都没脱就挣开方子期的手一下子冲进了卧室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小莫?小莫!”方子期是完全的莫名其妙,心里担心得不得了,他也是鞋都没换好就跑过去追方小莫,却在看到方小莫将自己蜷成一团儿缩在被子里的时候,心莫名揪着揪着地痛了,他不明白方小莫怎么了,但他却能感觉到方小莫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害怕与孤独。
当时方子期揪着眉轻轻地俯下/身,隔着被子极为轻柔地将方小莫整个小身子笼罩在他的怀抱里,那样保护守护的姿态就好像是在告诉方小莫,只要他方子期在,方小莫就不用害怕,他们的身体和心都会一直紧紧贴在一起,而很幸运的是,方小莫在方子期的安抚下很快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伸出一双小手臂紧紧抱住方子期的脖子,似是一颗小树苗在寻求着大树的庇护。
这次的事让方子期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他那时候也并不知道儿童孤独症这种病,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上面去想,只是以为方小莫害怕孤单害怕变化,也以为可能是因为方玉梅的事情所以方小莫才会那么讨厌医院,所以之后他还是每天走同一条路送方小莫上学,每天在同一个点儿去接方小莫,总之这样的办法确实没再让方小莫突然就闹起来,然而方小莫的安静……却越发的严重了,甚至已经严重到方子期觉得不正常了。
方小莫以前对于方子期是有问必答,而现在几乎是方子期一句话问上好几遍都可能还得不到方小莫的回答,方子期每次没办法,只能走过去用身体挡住电视机,双手按住方小莫的肩膀,强逼着方小莫看他的眼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到一点点方小莫的回应,要不然方小莫就真的是连他也视之无物了。
再让方子期发现不对劲的是,方小莫有时候半夜会突然爬起来,然后一个人在黑暗里旋转着转圈儿,不过因为太黑,也不知道方小莫是在转圈做什么,自然他也一直都不知道,其实方小莫那都是在模仿白天在电视里看到的舞蹈。每次这种时候,方子期害怕突然开灯会吓到方小莫,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在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里听着方小莫在地上旋转的声音,一直等到方小莫转完了再钻回被子里,他才会不动声色地轻轻将方小莫抱进怀里,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任心里的沉重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很快就到了期末,方子期专门休了一天的工、将他的小生意也休了一天,去给方小莫开家长会。然而,就是这次家长会给了方子期当头一记重敲,让他明白了一些方小莫的异样。
当时方小莫的班主任很无奈地对方子期说,“方小莫这孩子原本只是有些沉默,现在却隐隐有些孤僻往孤独症的方向发展了,他真的不适合校园生活,你最好带他去医院看看?若真是……”后面的话方小莫的班主任没说完,方子期也明白了,若真是孤独症,就一定不能任其严重下去了。
方子期并不明白什么叫“孤独症”便私下与刘红娟细细讨论了一番,在了解一些基本知识后,之后他专门去买了电脑回家,在家里查了很多关于自闭症的资料,还专门跑去津安市图书馆泡了好几天,就为了一本一本地看儿童孤独症的资料,然后对比书中的信息与他发现的方小莫的症状。
而看着那些自闭症的基本资料,方子期的心是越来越往下沉,心里非常担心,却也无能为力,因为方小莫十分讨厌医院,根本不愿意去检查,每次他甚至还没说出要去医院,方小莫就极为敏感地瞪着眼睛隐隐又有“发病”的迹象。
方小莫这样的极为敏感的反应只能让方子期彻底打消了去医院的这种想法,但这事儿不能就这样放任方小莫继续严重下去,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咨询了一位资深的儿童自闭症的医生,还去见了一些其他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们,有了这样理论与案例的间接以及直观了解,方子期也总算是对方小莫的病情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心里也不再那么急,因为根据他和资深医生一起讨论分析的结果,方小莫现在并不能算是自闭,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倾向,但是他也明白,即使只是这些轻微的倾向也不能恶化下去,要不然方小莫有一天真的会演变成自闭症。
时间流逝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一月二十号,到了农历春节的时候,整个津安市甚至整个华国都沉浸在了喜庆的气氛里了,然而这份喜庆却并没有扫清方子期心中的阴霾,只因方小莫现在比之前似乎又变得更加不正常了,原来逼着方小莫说话方小莫还会理他,而现在每次方子期逼方小莫,方小莫就开始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完全视方子期于无物……这让方子期是看在眼里,暗暗急在了心底。
此时方子期看着正安静得看着电视、一语不发的方小莫,心里莫名地叹息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坐到方小莫的身边,伸手拉起方小莫的手,温柔地说,“小莫,我们现在生活状况已经比较宽裕了,过了年,哥也给自己放个假,哥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抬起头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方子期,方小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静看着方子期,大概盯了十五分钟,他却仍是什么都没说,然后径自转头继续专注地看向大屏幕上正上演的春节联欢晚会,理也不理方子期。
又是这样……这下方子期也无奈了。他知道方小莫这样不正常,却也束手无策。
寒假只有短短一个月,在方小莫和方子期相对无言的状况下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然而这种迅速只是对方小莫而言,对方子期来说,这一个月几乎让他的整颗心都焦灼了起来,他每天都焦躁得甚至暴躁,但他却只能拼命压抑再压抑,然后告诫自己:小莫只是生病了,他并不是不理你了,你要有耐心,那小莫才有希望。
年后开学,方小莫只在学校坚持了最后一个月,刘红娟就找上了方子期,说方小莫这一个月来病情似乎恶化得很严重,甚至语言偶尔都出现了障碍,他真的不能再呆在学校了,必需得好好医治,要不然真会出大问题,而就这样,方子期带着满心的阴霾领着方小莫终于还是离开了校园。
那时,方子期手里牵着安安静静的方小莫,仰起头看着阳光是明媚而灿烂的,他抬起左手轻轻挡住有些刺目的光芒,心里却无端有了些冷,冷得让他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然后紧紧握住了方小莫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小时候的情节要结束了~撒花撒花~求肉的童鞋们。。。似乎快了
【小剧场】
死死地将方小莫摁在巨大的落地镜子上,方子期声音低沉得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在耳边轻响,有几分丝滑的感觉又有难以言喻的性感,他的手轻轻抬起方小莫的下巴,看着方小莫一双明媚的桃花大眼睛里氤氲着的水光,单手扣着方小莫柔韧之极的腰,低下头轻轻舔过方小莫挑起的眼角溢出的一滴泪,他问:小莫,你不该让他碰你的腰。
方小莫努力想要张开眼睛,想要辩解,却声音还没出口就彻底被含在了方子期俯身亲他的唇齿间。。。(若兮:好了,不写了。。。以后再写)
☆、第30章 寻到舞蹈
离开学校回到家的日子,方小莫的情况似乎是好了一些,主要表现在他的情绪很放松,每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练习方子期让他学习的汉字,然后就是收拾收拾屋子、给方子期做做饭,闲暇的时候就看电视。
虽然方小莫仍然不说话,但方子期已经能感觉到方小莫整个状态都不再是那种紧绷到要断开了,所以他既庆幸也遗憾,庆幸方小莫情况好转,遗憾方小莫就这样离开了校园,只怕以后也不可能再融入到校园里了。
三月下旬的时候,津安市已经基本上回暖了,天华苑里种的桃花儿梨花儿都开得艳极了,四处都洋溢着春天新生的气息,而方小莫脸上的气色也很红润,早上和方子期一起晨练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儿在练习孔雀舞看得眼睛眨都不眨,甚至差点撞上路过的行人,而这种事儿也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方子期心底也隐隐有些想法在浮出水面。
这天晚上,方子期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静静看着方小莫再一次安静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些芭蕾舞演员,他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着方小莫模样,发现方小莫不仅眼睛都一眨不眨的,就连整个身体都是紧紧绷着的,是一副完全沉浸在电视里那美丽的舞蹈中的模样。
突然之间,方子期联系着他一直坚持在看的关于儿童自闭症的书籍,再串联起之前方小莫所有的表现,包括方小莫大晚上偷偷钻出被子去的行为,他刹那间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书上说有很多有自闭症倾向的孩子都会对音乐或是其他艺术类的东西很敏感,也有很多自闭的孩子都是因为这些而慢慢治好的,那么如果也送方小莫去学舞蹈,他是不是也能学着慢慢接受人群,学会与人交流、融入人群里呢?
只是这样想想,方子期心里就涌起了暗暗的兴奋,他觉得这事儿有望,于是他试探着问,“小莫,既然现在不去上学了,哥给你报名你去学跳舞,就和他们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去跳舞,好不好?”
等了好一会儿,方子期还是没等来方小莫的回应,就往在过去的几个月一模一样。不过方子期有耐心,于是他低低问了一遍,但是方小莫仍旧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将脑袋转过来,就好似完全没听到方子期在同他说话一般。
心里隐隐有些泄气,方子期虽然不肯死心,语气里却难免有了几分丧气,“小莫……和哥说说话吧,哥好想念你的声音……”
本以为方小莫仍然不会理他,但是听到这话,方小莫却突然转过了头看向方子期,明媚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温暖的光亮,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子期,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一动不动地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最后他在方子期期待的眼神里,上下唇动了动,小小声开口道,“好。”
“小莫?”终于再次听到方小莫对他说的话有反应了,方子期激动地用力抱起方小莫,还激动得转了个圈儿,内心的喜悦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抬起小手摸了摸方子期的脑袋,方小莫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也不再是那种呆滞茫然,甚至在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