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桩不明所以,便说:“带他来书房见我。”
进来的是一位面带绿鬼鬼脸面具的男子,恭敬地将一张纸递给一旁的上官并说:“启禀王子桩,明日的乾坤殿拜寿,凡冠面尊者均需行隐面之礼。这是隐面之礼的执行术,您需要自己独自掌握。”
“隐面之礼?”居桩疑惑地接过上官呈上纸张,定睛看去。
“对,是需要摘掉面具,露出真容的祭祀之术。”祭祀族人再次详细解释道。
居桩闻言愣住了,忽然想起了绘仁送他的那幅先王半寿之庆的画,当时他们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不带着面具,原来是隐面之礼。想到着,居桩不觉兴奋了起来,他强作镇定,对祭祀族人说:“辛苦你了,我知晓了。”那祭祀族人屈身施礼,然后离开。
居桩见那祭祀族人出去,腾得便站了起来,疾声对上官说:“他刚刚说所有的冠面尊者均需摘掉面具,可有提到特例?”
上官想了一下,恭敬地说:“回王子桩,没有提到特例。”
居桩直直地看着他,说:“那就是说教母也得隐面了?”
上官点点头,“回王子桩,按他说的是的。”
和那幅画一样描述的一样,居桩抽身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心里盘算着:“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看到教母的庐山真面目了。不!不只是教母,还有……悠雪!”
居桩心中激动不已,就差没仰天长啸了。终于,他返身回到书案前坐下,吩咐上官出去守候,然后定下心,按照纸张的指示开始练习。
筹备了近三个月的贺寿大典终于到了。这天天还未亮,居桩就迷迷糊糊地起床沐浴更衣,穿上了百年难得穿一回的王储服饰。一身明黄袍,黄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白龙越天,短发梳得格外顺,并打了粘发的水,使头发紧紧贴在头上。戴紫金王冠,冠顶有延,后高前低,略向前倾,延之前端缀着数串小圆玉。一支长笄穿过冕,笄两端绕颔系白丝带,丝带末端挂玉貔貅。腰间一条黑玉带,带上也刻画白龙图案。下身简单一条明黄色的紧腿裤,脚蹬亮黄白龙靴。
穿完衣服,居桩才清醒了过来。他一想到可以见到悠息、悠雪、悠晴等人的真面目,就兴奋不已。
落雪宫前,王储仪仗已等候多时,居桩站在台阶上往魔宫的方向望去,一旁的未名忙道:“王子,您今日不便与两位魔法师同去。”居桩收回目光看了眼未名。
未名今日也穿得格外隆重,橙色绫罗套裙,肩上佩戴整齐的红色五弓,腰间一条粉丝带,脚下一双绣花鞋。
傅成则还是平时的服饰,他今日不随居桩前往,留在落雪宫打理事务。
旁边的上官则是一身绿衣三弓的侍者服侍,细节都严格遵循侍者规章。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庆典,面色紧张,身躯绷得很紧。
居桩笑道:“上官,你不要怕,你们就是站着,没什么仪式需要参加。”
上官勉强笑了下,立马恢复如临大敌的样子,居桩笑着摇摇头,抬步走上轿撵。
乾坤殿是恒昌宫的第二大殿,但是规模却比第一大殿的上书房不知道大多少倍,比起勤政大殿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大殿高高在上,下面是三百六十五个台阶,台阶分两侧,中间是群龙游戏的石刻。台阶下铺满净石的广场,足足可容纳万人,广场四周是三人多高高墙,高墙上铺着琉璃瓦,阳光照射,流丽夺目。正北方有一道雄伟的大门,二龙石雕盘踞门头,拱卫着门的名字——乾坤门。
居桩来到乾坤殿外,便走下轿撵,独自徒步走进去,轿撵随即被抬到旁边的旁边的院落。居桩走进,放眼看去,广场站满了人,足有数千人,却鸦雀无声。正中央左右四排站着的都是冠面尊者,在往后就是未冠面尊者,在后就是普通人的诸侯、城主了。
居桩看时,吉利远远跑来,到了居桩面前施了一礼,轻声道:“王子桩,您随我来!”
居桩跟着吉利向最前方走去,刚开始的冠面尊者都还不认识,到了后面,就全是熟识的人。首位右侧站立的毫无疑问就是大魔法师悠息,往后依次是水地王水洋,智者世家静思,预言世家紫衣,学者世家所问,大乐司姬盛乐,大礼司尚礼,大画家绘仁,武者世家武彝,首辅大臣舒青莺依次向后,直到门前;左侧首位大祭祀灵长,往后依次冰地王冰极,亲王居皓,,亲王居东宇,农族族长农科,商族族长商博,佣族族长佣强,军族族长军烈,辅政左相隗鼠,辅政右相漆戚依次向后,直到门前。左右的第二排前几位就是居桩的伴读们。居桩扫了一圈没看见西方大陆的几位神兽王储,心中奇怪。
居桩转而看悠息的旁边,意外地发现没有空位,他疑惑地看向吉利,吉利将居桩引领到两队前方中央的位置,低头轻声对居桩说:“王子,您是王储,要第一个拜贺,要严格遵守拜贺礼仪,记得隐面之礼。”居桩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吉利也不停留,远远跑到殿侧一处台阶,走上殿,进入乾坤殿。
居桩百般不适地站着,他很想转头看看悠息,只是规矩森严,这样失礼的举动,万不敢做。
作者有话要说:
☆、隐面之礼
等到居桩站得浑身僵硬的时候,殿内传出一个洪亮的喊唱声:“吉时将至,各方完备?”
大殿外所站之人齐声喝道:“毕!”声音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殿内又唱到:“国王居然,半寿之庆,现在开始!”
话音一停,鼓声大振,居桩知道是一曲名曰“惊贺”的鼓乐。鼓声短促响亮,直击心门。
鼓乐停止,殿内响起居然的声音,声音中气十足,传出很远:“神明在上,后土为尊,本王居然,神赐寿命,以过半生,为彰感恩,隐面以敬!”
话音一落,殿外众人齐声喊道:“贺!”声音震耳欲聋。
少顷,礼乐响起,居桩知道要开始传召了,紧张得心怦怦乱跳。不多时,礼乐声音一变为舒缓的轻音乐。殿内喊道:“王储居桩,进殿来贺!”
居桩深吸一口气,勉强迈开因紧张而僵硬的双腿,低着头从右侧的台阶走上去,走进大殿后,来到一个蒲团之前,也不抬头,双手合十,单膝跪倒,三拜九叩,礼毕,双手于胸前交叉,掌心向内,说道:“孩儿居桩贺父王百寿之庆!”说完抬起右手,拇指按住印堂,四指张开,放于鬓角处,心中默念道:“面面分离!”轻轻一掀,摘下了薄如蝉翼白龙面具,旁边过来一名赤衣三弓侍者手持黄金托盘,居桩将面具放在里面,侍者将托盘举过头顶,到殿一侧站立。
居桩已经七十岁了,是个半大的孩子,比起同龄人,他身材稍显矮小,面容酷似居然,棱角分明,目光如炬,只是更为秀气,并多了书卷气质。
居然此时也已摘掉面具,端坐在王椅之上。今日依旧穿着大黑王袍,头戴黄金冠,冠上二龙戏珠,托着一个耀眼的夜明珠。他今年三百岁,已进入中年,样子倒是没太大改变,一张刚毅的脸,棱角分明,剑眉,双目有神。他打量着下面的居桩很是欢喜,“桩儿平身,到父王这来坐。”居桩起身按居然的指示,坐在了居然右侧下方的位置。
“这位置视觉真好!”居桩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恒昌宫的第二大殿。比起议政大殿,乾坤殿殿内非常奢华,整个宫殿富丽堂皇,并且凸显了国王至高无上的权利,大殿里整齐地排列着两排黄金靠背椅,殿边站着肃容整齐的黄金甲守卫,是居然的贴身护卫。侍卫之前整齐站着两列穿着赤衣三弓的侍者,手持托盘举过头顶,居桩刚刚的面具就放在最前排那个托盘里。
吉利手持玉如意,继续喊道:“大魔法师悠息,进殿来贺!”
居桩赶紧注视着殿门,悠息缓缓走了进来,居桩赶紧目不转睛地盯着悠息的每一个动作。只见悠息右手置于胸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同时说道:“恭贺王上!”然后抬起右手像居桩般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倾国倾城的面容。
那是怎样美丽的容貌,精致的五官配上雪白的长发,令一切或华贵的物品,或富丽堂皇的宫殿,全部黯然失色!
居桩张着嘴,目瞪口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悠息平静将面具托盘之上,然后走上殿,在居桩右下方坐下。居然在登基之时就已见过悠息的真容了,但依旧忍不住震撼,一见居桩的表情,不禁笑道:“桩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教母的模样呢。大魔法师容貌堪称天下无双!”
悠息微微一笑,这一笑更是动人心魄,“王上谬赞了!”声音不似以往的低沉、沙哑,而变得悦耳动听。
接下来进殿朝拜的人完全没有引起居桩的丝毫注意,他还是呆呆地看着悠息,悠息见此情景不觉好笑,却出奇没有责备居桩。
大祭祀灵长红脸庞,虎目虎口,面有胡须,长相粗狂;居燕比居桩高出一头,相貌英俊,但是长得不像居然,他比居桩壮很多,下颚处已有胡须的痕迹。灵长与居燕一落座,紧接着就是水地女王与王储水清。水洋是中年女子的样子,长的很是慈祥;水清相貌清秀可人。冰极长相过于柔美,如果换上女装定是一个大美人。居皓高大俊朗,长得十分帅气……不过这些人都不足以抵悠息的美貌,悠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年轻的一代。
坐在悠息下垂手的水洋见居桩,居燕,还有水清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悠息,不禁笑了,说:“数百年未见,大魔法师依旧美艳动人。”
悠息亦是一笑,“女王夸赞,愧不敢当,容貌不过过眼云烟,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左侧首位的灵长马上接口说道:“大魔法师所言甚是,只是王子等人年纪尚幼,还不能抵抗美貌的诱惑。”
居桩此时已回过神来,他听灵长的话甚是刺耳,很想说点什么。却有人开口了,“抵制美好的事物,是何心态?欣赏美丽,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亲王居皓直言不讳。
灵长却是冷笑地说道:“亲王此言有理,亲王也是身体力行,用毕生来欣赏大魔法师的这份美貌!”
“你!”居皓白净的脸瞬间涨红。
冰地王冰极赶紧开口说:“每个人对于美貌的观念不同,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何必苛求孩子们淡然处之。”
灵长却突然改变咄咄逼人的态度,温和说:“冰地王此言极是!”
居然呵呵一笑,打断对话说:“朝拜继续!”
居桩默算着次序,知道该到悠雪了,他赶紧正容以待,悠雪缓步而入,依旧淡然却气质逼人,居桩心怦怦乱跳。悠雪所施之礼与悠息一致,待她取下面具,一时间大殿内响起的众多的惊叹声。
悠雪,人如其名,纯洁如雪,高贵如雪。她肤白若雪,面容美丽且充满灵气,气质高雅,遗世而独立。
居桩心跳加速,这是看到悠息时也没有的感觉,居桩认为这和美貌无关。然而,此时大殿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目瞪口呆,心如鹿撞,他就是居燕。
待众人均已朝拜结束,居然整整仪容,说:“请西方大陆侍者进殿。”
三只高贵的兽缓缓走了进来,目光却都不约而同落在悠息身上,目光全是惊异。走到中央的位置,为首的木木收回目光看着居然,说:“我,兽族王储木木代表西方大陆敬贺王上寿诞之喜!”
居然还未说话,灵长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