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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便卖力地点头附和:“那是那是。”
这样最好,只要当事人不见面,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发生,她鼓掌赞成。
“对了,我今晚会和朋友再去你工作那里。”高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忘展现自己最动人的形态,就如此时此刻的坐姿,优美得令人惊叹。
然而李随便却对眼前的景致无心欣赏,皱皱眉问:“你忘记了上次的事情?”
“怎么可能忘记!”不知道是想起自己在厕所里任人摆布的惨况还是被揍成猪头一样的脸,最可能的情况是兼而有之,反正高澹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那你还来?”
“那里好玩嘛,又刺激又疯狂,最重要的是同学们知道我去过酒吧,都羡慕得不得了,都叫我带她们去见识一番。”
“她们是指几个人?”
“五个,其中一个你见过。”
脑海中闪过那个爱哭鬼的脸,说不上有什么印象,只知道是另一只猪头。
“你们有钱人不是最喜欢雇佣贴身保镖吗?令尊没有为你准备?”就算不贴身,也起码暗中跟随,一旦发生状况,立刻挺身而出。
“你电视看多了吧,我家也只是生意做得大了点,算不上什么贵族富豪,保镖留给上流社会的人用吧。”
这让李随便感到有些意外,想不到上流社会上面还有上流社会,这真是个复杂的社会。
“我以为你们比较喜欢在家里开派对,酒吧乌烟瘴气,跳不了华尔兹。”
“你不明白,青春有限,年华无价,循规蹈矩的生活就像枷锁,束缚得人喘不过气来,我要反抗。”高澹脸上出现了一种天真的愤慨,她压低声音激动地叫道,“我要堕落!”
这句话李随便曾经听过,那夜那时那人,确凿无误。吵杂声掩盖不掉那突然爆发的吼叫,仿佛被压抑太久而产生的反弹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李随便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因为学习压力,因为家庭压力,因为工作压力,每一个都是绝佳的借口,用以纵情玩乐。
“那祝你玩得尽兴。”
夜色降临,带来的不是宁静,而是寂寞的喧哗。
李随便没有特别去注意谁和谁,五光十色的旋转闪灯足以令人眼花缭乱,头晕脑胀,每个人都被朦胧成绰绰黑影,除了高矮肥瘦,再看不出有何不同。但是当高澹与那帮朋友走进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及时地发现了她的身影,奇迹得如有神助。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双方都认出了彼此,隔着无数买醉嬉闹的人群,所有喧嚣都是汹涌的潮水,起伏高涨,奇妙的是内心延伸开的安宁,隔绝了繁嚣,落尽铅华。
这一夜,她们是互不相干的路人,你干杯,我随意。
没有刻意上前打招呼,因为李随便知道高澹肯定不乐意向自己的朋友介绍她——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穷苦灰姑娘,何德何能,高攀权贵。
“阿Ban,快去招呼那批客人。”
老板今夜亲自坐镇,李随便不敢怠慢,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避开穿梭往来的客人,从容走到高澹那桌人面前。
“请问各位要点什么?”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面孔,唯一清晰的,还是那张秀气甜美的脸。
“啤酒啤酒。”有人抢先开口。
“噫,真没品,当然是点鸡尾酒。”另一个不屑地反对。
“给我来一杯威士忌。”真是众口不一,各有所好。
最后是高澹开口:“照旧。”
李随便不动声色地愣了愣,照旧即是什么?听说你才第二次来,而第一次喝的,是杯迷药。
回到吧台下单,李随便想了想,帮高澹要了杯酒精含量不高的鸡尾酒。
“真好喝,再来一杯。”高澹喝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杯沿,然后抬头继续点酒,却发现戴着帽子的服务生正目光怪异地盯着自己。
“那杯东西叫什么名字?”
“刚才您不是说了吗,照旧。”
高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就再来一杯照旧。”
果然是存心堕落的一群叛逆千金,喝了些酒后便肆无忌惮地嬉笑打闹,相互推搡着挤进舞池,尽情摇摆。
李随便没有刻意去寻找她,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意气相投,和乐融融。
莉莎看了看时间,将一直忙个不停的李随便招呼到身边。
“上个礼拜你轮休的时候我叫你回来加了两个小时班,现在客人不多,我和老板、Sunny他们应付得来,你可以提前下班。”
“谢谢莉莎姐,那我走了。”李随便到工作室换回便服,哼着歌走出酒吧。
月黑风高,原来今晚无星无月。暗处的角落有个黑影蓦然跳出来,拦在李随便面前。
“哇!”黑影发出一声大叫。
李随便淡定地微笑。
“切,你都不怕,一点都不好玩。”高澹摇摇晃晃地走近她身边,扑面一阵酒气。
“喝了很多?”李随便伸手扶住她不稳的身形,举目四望,不见与她同来的那帮朋友。
“她们都坐计程车走了。”
“那你怎么还没走?”
高澹醉得有些睁不开眼,头重脚轻,一阵阵眩晕。她将头靠到李随便肩上,含糊不清地道:“有电话来……妈妈说合约很顺利,提前一天回来……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那怎么办?”李随便偏过头去看她,嘴唇堪堪擦过她的前额。
“你家有没有人?”高澹微睁着眼看她,醉态娇憨。
“有。”
“那你陪我去酒店开房。”
李随便略一沉吟,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小型酒店,招牌上方的霓虹灯围成一个大大的“LOVE”。
“那家如何?”
高澹闭上眼睛昏昏欲睡:“诶,你来决定就好。”
第40章 趁着年少,正好滥交。
按摩浴缸与会震动的床并没有让高澹兴奋太长时间,她喝了不少酒,现在酒精发作,她无力抵抗。
“真奇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以我为中心旋转。”高澹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床褥中,微笑着闭上眼睛,向半空张双臂。
李随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她良久,突然问:“你有没有非常想要的东西?”
“哈哈,当然有,我又不是得道高僧,可以四大皆空。只要是人,谁没有七情六欲?”
“我以为你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晕头转向,没想到仍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不简单。”李随便欣赏着她醉态可掬的模样,竟觉得可爱非常。
“别以为我真醉了,其实我的脑子十分清醒,甚至可以一眼看穿你现在在想什么。”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李随便弯下身子俯视她红彤彤的脸,不想一下便对上那双迷离的黑眸,心跳蓦然剧烈。
高澹半眯起眼睛,努力想要将面前的人看个真切,无奈酒精作祟,一切都仿佛打上了马赛克,整个世界都儿童不宜。
“嗯……你靠近点,再靠近点。”
“再靠近就要吻上了。”李随便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单上,姿势犹如在做俯卧撑,只是她深知再稍微俯下去几寸,便有温香满怀。
高澹伸手去抚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记得那是张清隽端正的脸,细长的眸子特别深邃,如果没有被帽檐的阴影遮盖住,在阳光下一定水色潋滟,艳若桃夭。
“小姐,你摸够没有?”李随便戏谑地开口,任由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一下掀掉,然后顺着她眉眼的形状细细抚摸,小心翼翼的举动如同在触碰自己珍贵的宝物。
李随便的心底不禁涌起一点暖意。
“谁要摸你,臭美。”高澹嘟起嘴,左右手一起用力,“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李随便两边脸颊立时红粉飞花。
“喂!”有没有搞错,就算妒忌她貌美如花也不能那么卑鄙玩偷袭吧?
“痛不痛?”卑鄙小人笑嘻嘻地问,想伸手摸摸那块被打红的脸皮,李随便马上敏捷地弹起,远离危险人物。
高澹的手尴尬地举在空中,她呆了呆,对于目标突然消失感到困惑,脑筋迟钝地转动着,最后终于想到答案,脸色有点不悦。
“不就是摸摸,羞涩什么。”
“高女侠,你的降龙十八掌简直无人能敌,小的细皮嫩肉,经不起如此摧残。”
高澹被她的话逗乐了,大笑起来,朦朦胧胧地回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掌心仍残留着一点辣辣的快感。
“我做人很公平,来,你打回来,我绝不记恨。”高澹从床上爬起来,抬起自己的一边脸笑看着她,“动手动手,嘻嘻,本小姐允许你对我无礼。”
一只醉猫的话能有几分可信,等她清醒过来后,还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允许我对你无礼吗?”李随便回味着这句话,只觉得意味深长。既然女侠有令,小的怎敢不从?
“快点快点。”高澹晕乎乎地摇头晃脑,一味催促。
李随便步履轻快地向她走去,仿佛一只美洲豹正从容不迫地走近美味可口的猎物,因为志在必得,所以心情愉悦,兴奋莫名。
“行了没有,磨蹭那么久。”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小醉猫很努力地仰着下巴,李随便居高临下,目光炙热地扫过她敞开的衣领,从白皙优美的颈项到微微凸起的锁骨,全部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李随便弯起嘴角,神色如同一只阴险狡诈的狐狸。
“卡、卡、卡!你在干什么?”高澹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干无礼的事情。”
“无礼的意思是,你可以打我。”
李随便挑挑眉,“啵”的一声又在她脸上印下一吻,然后表情无辜地道:“我下不了手。”
高澹摸摸脸上的口水,并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很高兴不需要忍受疼痛。
“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高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重新摔回松软的床上,舒服地张开四肢,惬意地将自己撑成一个“大”字。
李随便踢掉鞋子爬上床,躺到她身边笑道:“不一样,我和他们绝对不一样。”
高澹转过头,正好对上她那双深邃得如同秋潭般的眼眸,整个人仿佛都要被深陷进去,一时心神恍惚,忘掉呼吸。
“有什么不同?你不敢打我,和他们一样对我小心翼翼,千依百顺,好像我已病入膏肓,随时都会英年早逝,一命呜呼。”
李随便在她的提点下回忆起当初那场浪漫梦幻的厕所初遇,那个爱哭鬼的确郑重其事地说过,高澹有心脏病。
“医生也没办法医治吗?”心脏病又不是什么世纪绝症,现代医学如此昌明,只要有钱,连心脏也能移植——至少电视剧是这么上演。
高澹讥讽一笑,神色似有不满:“医治?哼,在我出生的时候医生曾说我活不过十二,但现在本小姐芳龄十九,活泼健康。”
李随便也笑:“也许是误诊,你根本没有病,从头到尾都只是虚惊一场。”
“不,我真的有病。”高澹将手放到心脏的位置,深深呼吸,“有时候它会突然很痛,痛得我没办法喘气,每当这时候我都会以为自己死期来临,但偏偏每次又都安然无恙。”
李随便很难想象那样的经历,就像垫着脚尖行走在山崖边缘,疾风擦着身躯而过,痛快淋漓,有羽翼坚硬的大鸟从头顶飞过,一声声叫着灭、灭、灭。
“有病没病都一样,我们都不过是活一天,算一天。”多少人无病呻吟,把自己想象成世上最悲惨的人,自怨自艾,伤春悲秋。还不如像她那样,时时自我提醒,人生苦短,时日无多,应该把握生命每一刻。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想得开,医不好有什么要紧,人生自古谁无死?地球指不定哪一天突然毁灭,山崩海啸,天降暴雨,我们闭上眼睛数一二三,然后一切又都重新开始。”高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