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字,夏蝉看完直接无语了。“我给不起,你杀了我吧!”
然后施昱婕哈哈大笑,对夏蝉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夏蝉要下车,却很不方便地用右手来解左边的安全带扣。施昱婕这才看见她的手有些红肿。“你的手受伤了?”
夏蝉没回答,只是解开了安全带,把背包挎在了身前背着。施昱婕又问她:“是刚才车祸的时候伤到的?”
“嗯。”夏蝉随便应了一声。
“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吧,跌打损伤搞不好也是会变严重的。”
“谢谢关心。”说罢,夏蝉就下车了。
施昱婕开车走后不久,顾荏就来了。夏蝉一见她,顿时就忘了心中所有的不愉快,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奔向她。那一种迫不及待,要是落到别人眼中,只怕是夏蝉行为里的一些感情也都能被人瞧了去。可她并无自觉,她只沉浸在见到顾荏的喜悦里。
本想献宝一样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交给顾荏,却发现顾荏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堆东西了。
“我帮你拿一些吧。”
“那正好。”顾荏将左手的一口袋很重的东西递过去,夏蝉就本能地伸左手去接,可是伸了一半却缩了回来。
顾荏不解。“怎么,嫌太重了?”
夏蝉笑着摇摇头,用右手接了那一包东西。“我先帮你把这些提回家,一会儿再把手信给你哦。”
“不着急的。”
其实只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因为顾荏的笑容而变得让人心动。于是夏蝉也跟着笑了,十分天真,十分单纯。提着东西和顾荏一路走着,夏蝉总表现得那样喜悦。她想和顾荏说很多话,无论怎样的话题。她喜欢看顾荏的表情,特别是满脸的笑颜。有这些,她该多么庆幸自己顺利地回来了,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走到顾荏家门口,夏蝉突然想起了顾荏的父母,于是在顾荏开门的时候她就踌躇起来。
“你怎么了?”顾荏问。
“那什么,我这么突然到你家来,连个登门礼都不带,多不好?”
“登门礼?”顾荏无语了。“你酸不酸,还登门礼呢!我爸妈最近都不在家,要什么登门礼?再说,你包包里不是有么?”
“好吧。”夏蝉跟着顾荏进了门,把自己的包包抱了抱紧,就像是一会儿会被人洗劫一样。
“对了。”顾荏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对夏蝉说:“前几天公司大扫除,扫出来一捆书,都是当出了些问题没能拿出去卖的。我找到几本《初夏》,你还要么?”
“出问题的?什么问题?”
“比如装订的时候有重复、错页了,或是印刷模糊,印错了之类。我看有一本还行,就是装重了两页,就留下了,你要的话就拿给你吧。”
“有问题的才给我哦……”夏蝉撅着嘴,样子别扭极了。
顾荏翻了个白眼。“不要算了。”
“要!”夏蝉斩钉截铁地说:“但是要有作者签名作为补偿!”
“不给!”
“那我就回去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叶里!我上两周才听见画室里有两个熊孩子在说自己很喜欢叶里的漫画。”
“说了你就等着死无全尸吧。”顾荏两眼稍稍一眯,夏蝉就被吓得汗毛直立。
夏蝉还厚着脸皮在跟顾荏诶嘿嘿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发出一声响。
“你吃饭了么?”夏蝉问。
“还没有。”
“那,请我吃饭呗。”
“你的脸皮还真厚呢,回去叫你姐先扒了你几层皮再来找我!”
这句话,夏蝉认为应该是句玩笑,可为什么顾荏竟转身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反手还把门关上了?夏蝉觉得好窘,难不成她是得罪了这家里的主人,主人连逐客令都懒得下,关了门让她识相赶紧滚?
过了一会儿,顾荏出来了,手里拿了一本《初夏》,直接扔给夏蝉。“走吧,请你吃饭。”
夏蝉赶紧背上包包,追在顾荏身后。“吃什么?”
顾荏一边穿鞋,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肉!”
“肉?”那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敌!“不怕肥死你?”
夏蝉笑得很得意。“要肥早就肥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死!”
可是顾荏想了想,附近好像找不出什么好吃的肉来喂夏蝉。想来想去,除了肯德基就是某家中式快餐店。那就中式快餐吧,该吃正餐的时候还是要吃几颗米才能安心。结果到了快餐店,夏蝉还是点了炸鸡排套餐。
想想夏蝉平时吃饭的速度,顾荏倒是惊讶起了现在,夏蝉竟拿着刀叉在那里很费劲地切鸡肉,她的左手看来根本没法使上力。
“你的手怎么肿了?”
夏蝉切累了,就放下叉子。“扭伤了。”
“擦药了么?”
“我一回来就找你来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呢。”
“身体是你自己的,伤了就该去医院,不严重就去药房卖点药先擦上。我又不是你姐,你这大老远跑回来找我有什么用!”
天知道顾荏为什么要用那么严厉的表情来说这些话?夏蝉暗下叹了一声,对顾荏说:“反正来也来了。吃完饭我就走,你不要板脸了。”说着,她又拿起叉子,左右动手,努力拉锯,最后觉得左手确实不太能使上力,干脆不切了,叉着整块鸡排一口一口地咬起来。
之后夏蝉都不敢和顾荏说话了,自己闷着头吃饭,等顾荏吃饭就跟她道别,自己坐着轻轨回去了。
路上夏蝉一直在想,顾荏那种突然就让人生畏的气场是怎么练出来的?那种东西要放夏蝉身上,估计就像是恐怖片变成了喜剧片一样奇怪了。
回到画室,夏蝉惊讶的发现夏川在那里,并且等了她很久了。不知怎么的,看见夏川在这里,夏蝉就有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情该逃不过了。
夏川看见夏蝉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虽然过去帮她卸下了身上的包包,却很严厉地问她去了哪里。
“我去顾荏那里了。”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就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让我离顾荏远点。”
“记得你还去找她?”
“我跟她好歹也算熟人的吧,出差回来给她拿手信过去,这也有错?”
“出了车祸伤了手不去医院,也不回家,甚至连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都不打给我,却偏偏跑去找顾荏!你到底是要我多担心你才会知道收敛?”
夏川很冒火,夏蝉却觉得姐姐的火来的莫名其妙。
“我真的不明白,我喜欢顾荏有什么问题。要说你站在一个姐姐的立场上,说你不准我喜欢女人,我大概还能理解。可你自己就喜欢女人,怎么可能用这个理由?那么,除了这个理由,我确实想不到别的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好,结果就是我不希望你把心思过多地放在她身上!”
“为什么!”夏蝉很不理解,想破头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夏川要这个反对她喜欢顾荏。
“你跟她的接触有多少,喜欢她什么?”夏川皱紧了眉头,在夏蝉没回来的这两天,她一直在看夏蝉方在床头的那本讲着单恋故事的漫画。此时她从夏蝉的书架上抱来另外几本漫画,一并扔在床上:
“你对她的了解大半都是从这一堆东西里来的,她本人,你了解什么?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家庭,她的过往,这些你有哪一样是清楚的?你整天就钻在这一堆书里,看的那些画面,读的那些文字,你觉得那些就是真实吗?”
那不是真实,真的不是真实。可是夏蝉能说什么,她要怎么将自己心里的感受告诉给夏川?
“姐,你小时候上美术课,有没有做过一个作业?老师发下一张纸给你,上面从一开始只有一个人的轮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美也好,丑也好,都全凭你去绘画。
你见到的,是我喜欢的,我将她画作天仙一般,美妙绝伦的五官,精细漂亮的发型,然后给她画上嫩白的肤色,动人的笑容。那些全是我的想象,因为我喜欢,所以才存在的东西。
可是我想象的,它们都是建立在那张早就定好轮廓的纸上。任我天马行空地去想,总也离不开最基本的形态。好比我喜欢她,无论我怎样地不了解,她的本质就是那样,不是我胡乱想象可以改变的。
若是你说那些不对,你让我擦掉了那些,那一张纸也不会变成最初的模样。它总是留下了我添加的痕迹,我没办法抹干净它们,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感觉,所以我只认那一张纸,就喜欢那一个人!”
这一番话让夏川实在无语,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偏执的妹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夏蝉想了想。“那是她的事。”
“你简直无药可救了!”
夏川越发窝火,夏蝉却只对她淡淡地笑了笑。
☆、7、可能
夏川怎么会知道车祸的事情?除了施昱婕通风报信,夏蝉想不到第二个原因。倒不是说她和夏川私下有联系,但绝对是她传出来的,比如从莫欢那里。
房间电脑桌上放了一瓶药酒,还有一盒药膏,可是夏川是带着一肚子火离开画室的。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夏蝉心里很是难过。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还是主动给夏川发了短信去道歉。可是她喜欢顾荏,这个没办法让步。
顾荏给的《初夏》,在尾页上真的有作者签名,夏蝉看见的时候高兴坏了。但是为什么是在尾页?害得夏蝉差一点就错过了它的存在。
“叶里……”夏蝉看着这两个字和下面的时间落款,总是时不时就花痴一样的笑一笑。不过后来想起夏川的话,她又笑不出来了。
真实也好,不真实也好,夏蝉也已经喜欢了。可是作为同类人的姐姐那么强烈地反对她喜欢顾荏,实在让她丧气得很。她很疑惑,夏川的反对,到底出自什么原因?
其实,仔细看看顾荏那些书,每一本都能看出她的一些用心。她没有男朋友,但她肯定有喜欢的人,她是将她的感情都融入那些画面与文字中了。她说男朋友是一种多么神奇的生物,她的作品,一眼看来全是偏向于女性的柔美。她喜欢的人……
夏蝉摇摇头,觉得自己是疯了吧。难道就因为自己喜欢顾荏,所以顾荏就一定是同类?真是可笑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夏蝉在报社楼下的露天停车场遇见施昱婕了。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居然来这么早!”在夏蝉被施昱婕叫住的时候,夏蝉惊讶极了,直言:“你哪天不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就连社长大人都比你来得早!”
施昱婕笑起来。“看来你还蛮关心我的,连我最后一个出现都知道。怎么,你喜欢我么?”
夏蝉此时的无语真的不能用正常的词语去形容,就叹气说:“一个人自恋是可以的,可是也得有个限度!”
施昱婕从容地耸了耸肩。“你吃早饭了么?现在还这么早,没吃就跟我一起去吧。”
夏蝉看了看时间,现在确实很早,这一天绝对是她上班以来出现得最早的一天。“你自己去吃吧,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听说施主、任,您也才二十五好不好,算来不过比我大两岁,代沟都算不出来一个,在装什么老年人?”
施昱婕这凑近了夏蝉,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