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门前交代夏蝉买的东西,夏蝉一样都没买回来,施昱婕在想,是不是夏蝉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今晚才会有刚才的反应?她给夏川打电话过去,却总是无法接通。想想先前夏蝉胃痛的时候也是这样,夏川的手机还真的在关键时候就打不通了。
这个时间超市也关门了,施昱婕要走一段路,到稍微有点远的商店去买东西。走了一趟回来,她的酒也该全醒了,可为什么回家以后没见到夏蝉的踪影?
“夏蝉?”施昱婕唤了一声,无人回应。放下东西,施昱婕在卧室的书桌上看见一张纸条。
——我回画室了,不用担心。
施昱婕一手把纸条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从床头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上,抽了两口就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本来想给夏蝉打电话,但是害怕她不接,也怕接了不知说什么,所以施昱婕只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走就走了,你真的这么混蛋吗?”
夏蝉却回复她:“你早点睡。”
“你觉得我睡得着?”
可是施昱婕的这个问题再没等来回复,过了一会儿,她看看时间,现在还不到十点半。夏蝉多半没有真的回到画室,她有那个习惯,爱坐在轻轨站台上发呆,而这时离最后一班车还有一段时间。
从施昱婕家里出去到轻轨车站要不了多久,但施昱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决定去找夏蝉。到了家附近轻轨站台,夏蝉并不在这个地方,施昱婕便等了一班车,一车去了西城站。
车到西城,夏蝉仍旧提不起半分精神,她习惯在那站台上找一处地方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能看见的东西。与她一同下车的过客很快都离开了,站台上除了她,就只剩下一个工作人员。
西城的轻轨车站,这个地方对夏蝉来说也是有特别意义的。她对顾荏的第一次留心便是在这个地方,她想着很多与顾荏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大多都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
顾荏……
夏蝉垂着头闭着眼,开始回想最初在这里见到顾荏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分明连顾荏是谁都记得不,却是那样津津有味地看着顾荏崴了脚,看着顾荏小小庆幸没有错过那班轻轨,又看着顾荏搭乘轻轨离开了。
那整个过程都是夏蝉在“看到”,顾荏根本不知。顾荏只在无意中出现了,停留了,然后离开了。就好像是一种暗示的手法,夏蝉看到的场景,见到的细节,有过的念头、想法,那些顾荏都不知,甚至说的无情一点,那些与顾荏其实能算无关了。
我的欢喜,我的悲伤,它们皆因你而起,可到头来我能明了的却是,那一切几乎可说是与你无关。算是可悲吗?我有的这一段与你无关,对你的单恋。
即便如此,夏蝉仍旧无可救药地喜欢她,无法传达就不传达,不可靠近便只站在这里,无法去别处。这无可救药的执念,也是夏蝉对施昱婕无法言喻的愧疚。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夏蝉此时才想到去明白这个错误的存在,然后再来感慨这已后悔莫及。
在毫无变化的日子里,夏蝉真的以为可以和施昱婕那样平淡地在一起,起码那种日子让她觉得安宁。可惜“以为”终究只是“以为”,它与现实差别太大。
愧疚,你知道的,若是带着愧疚,那就真的不可能是爱情了,夏蝉此时根本找不到除了愧疚之外的感情。她要怎么跟施昱婕讲?她不爱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或许仍旧如此。
终于这次,夏蝉会哭不再因为顾荏,而是想起了施昱婕。
过了几班车,现下这班进站的车一走,就只剩下最后两班车了。夏蝉低着头,用手挡着自己的脸。她只想让人以为她是有什么不舒服,或是在揉眼睛那样,而非因为哭泣而不想被人看见。可是为何她都这样躲避了,还会有不知趣的人走到了她面前,并且停留住了?
施昱婕……
夏蝉满脸泪痕的样子狼狈极了,可是看见施昱婕的时候,她却没有想起来要把泪水擦掉,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开始捂着脸,不敢再看施昱婕,心里总在问那句“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会是你,总在我这样软弱的时候找到我,看着我?
施昱婕在自家附近轻轨站台上没看见夏蝉,别上车去了西城。上车后她一直站在车门口,那样她就能在车进站的时候一眼看见夏蝉是否在哪里。终于到了西城,她果然看见了夏蝉,独自坐着,死命低着头,一看便知道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此时的样子。
夏蝉满脸泪痕地看着她,迟钝了片刻之后竟然捂着脸更低着头。那不时抽动的肩头似乎在告诉施昱婕,这个人心里的痛苦甚至不能仅用哭泣来宣泄了。
你为什么要哭?明明该哭的人是我。
施昱婕靠近夏蝉,在她旁边坐下,强行将她的脑袋抱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明明在家里那阵,施昱婕还能忍住自己那股想哭的冲动,可是此时此地,在这种毫无私人空间可言的站台上,她却再管不了那种情绪,竟就随着夏蝉一道流泪了。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这种连自己的眼泪都止不住的话语,如何能让夏蝉听得进去?施昱婕也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说着无用的安慰,一边感觉到时而滴在自己衣服上的泪滴。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痛苦?难道,是我将你引至了这个地步?
从此处经过的人,施昱婕都不了他们会以怎样的目光来看她们,只是怀里人的情绪逐渐开始平复,她也才渐渐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不过此时站台的工作人员朝她们走了过来,非常礼貌地向她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么?”
施昱婕勉强微笑着摇头,工作人员便又说:“是这样的,我们马上就要下班了,如果方便,可否麻烦你们抓紧时间离开?”
“好。稍微给我两分钟时间好吗?”
工作人员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那人走远,施昱婕拍拍夏蝉的背,让她离开自己怀里。“我们必须走了。”
夏蝉揉着比之前还要红肿的眼睛,点了点头。施昱婕从包包里拿出两张湿纸巾,对折成长方形,自己拿敷在在夏蝉眼睛上。一来是想让她眼睛舒服一点,二来,此时以这样的方式让夏蝉听她说话,对彼此来说都能减少一些尴尬。
“夏蝉,你听我说。一会儿我送你回画室,你好好休息,不要想今晚的事情。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那些必须想清楚的东西,但是今天你什么都不要说。明天你不用来报社报到,工作都在家里处理,那些在家做不到的事情,我会找人帮你忙。”
夏蝉点过头,施昱婕便将湿纸巾拿开,待她擦过脸,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到画室门口,施昱婕叫住夏蝉:“我就不进去了。”
夏蝉回身,愣愣地看着她,却没有话可说。
“你……不要跟我道个别吗?”施昱婕还是给了夏蝉一个笑容,虽然远不如平日里的好看。
夏蝉做了个深呼吸,也勉强地笑了笑。“回去路上小心些,晚安。”
“嗯。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可以,嗯,我真想把夏蝉绑起来抽打!
打死你丫的,施主任那么好,你看看你都对人家做了啥?你不跟她在一起算了,放着我来!(喂!!!
一开始我就知道夏蝉会是个渣渣,可是真没想到她这么渣=。=
我好基友跟我说“母不嫌子丑”,这样好吗?我就是嫌弃她,弄死她的嘞!她还真是一点都从我这个亲妈这里遗传到优良品德!(你还要脸吗???
不高兴!
☆、6、道路
道完晚安,施昱婕却还在门口站了小会儿,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她走后,夏蝉回到屋里,倒在好久都没躺过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时还都感觉得到自己那种想哭的情绪。
这种时候能够入睡也是一种幸运,哪怕夏蝉就那样蜷缩在床上睡了一宿,早上醒来的时候脖子都掰不正了。她记得施昱婕叫她今天不用去报社,可是闹钟一如往常地响,她也都起床去了报社。
在报业集团大门口,陈飞老远就看见夏蝉,飞快跑来为了昨天的事情跟她道歉。夏蝉只冷淡地应了他一声,说:“没事,等你绝经了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陈飞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哪有这么年轻就绝经的?”
夏蝉没再说话,这会儿陈飞才觉得夏蝉今天怪怪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点肿。
“你怎么了?”陈飞问。
夏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绝经了。”
陈飞当时直接石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大清早就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不再搭腔,与夏蝉一道上楼了。
施昱婕到报社的时候,经过广告部却看见夏蝉正在岗位上忙碌,还是忍不住疑问,就过去问她:“不是听莫欢说你请假了?”
夏蝉听见她问话,首先抬头看的却是自己的同事,没见那些人有什么异样,也知道施昱婕这样问是在避嫌,于是回答:“早上醒太早,没事做就跑来上班了。”
“那你好好工作吧。”
“嗯。”
直到周三,夏蝉和施昱婕之间的交流仅有这一次。周三下班夏蝉早早收拾东西回家,却在电梯里遇见施昱婕,突然气氛变就得尴尬了。
“今天回去这么早?”施昱婕只是想打破这样的气氛。
夏蝉嗯了一声。
幸亏需要在电梯里呆的时间不长,所以电梯门一开,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夏蝉看着走在前头的施昱婕,一直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施昱婕走到车旁,她突然叫了住施昱婕。
施昱婕微怔一下:“什么?”
“我们谈谈吧。”
好像每次夏蝉说要“谈谈”,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施昱婕突然觉得自己很怕听到夏蝉说起这两个字,可这都已经被叫住了,她能拒绝么?
“上车。”施昱婕无奈地说。
夏蝉说,要去画室谈,施昱婕虽不解,但还是把车开过去了。回到自己那间屋子,夏蝉招呼施昱婕坐下,问她:“要喝奶茶么?”
“不了。”
“哦。”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今天时间不是很多,明天又要出差,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夏蝉默默坐到床边,与坐在小沙发上的施昱婕相对。她想说的话,开口有些困苦,不说却也难受。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夏蝉多少有点胆怯和不忍,而施昱婕毫无打断她话语的意思。
“那天,我看见顾荏了,就在这个画室里,她一如既往地那样教学生画画。我见了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波动有多大,或许这就是我姐不愿意告诉我她回来了的原因吧。可我反倒觉得她那样想是错的,若是我一早就知道她回来,应该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就算发生了,也不会是今天这种结果。
夏蝉认为自己的话很含蓄,却还是一遍就能让人听得明白她在指什么。由是施昱婕问她:“所以你觉得,你早知道她回来,你便不会跟我在一起?亦或是,那时候就分手,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开口?“
夏蝉不住长叹,她只是想,那时候的施昱婕不会太难受罢了,但她是不是这样想,都没必要让施昱婕知道。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夏蝉将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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