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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起在白日在香山寺那幕。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在拉扯着墨雨逛寺庙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青石板绊了下,踉跄了下。墨雨反应快,自是连忙向前扶住了凌其歆。不巧后面正跟着一个及腰大的胖男孩,由于紧跟在凌其歆身后,又蹦蹦跳跳的,也同样被那块石头绊了下,几乎是向前略微离了地扑过来。这下子两人都没防住,那小孩正巧猛的撞到了凌其歆的腰,刚在试图站稳的凌其歆一个不察便向墨雨倒去,墨雨正站在凌其歆面前侧着身扶她,没料到对方刚稳了身形却又突然倒了下来,手肘好死不死正撞到她的胸侧,她一时疼极,又觉得浑身一下子酥软得提不出气力,竟是被凌其歆稳稳地压倒在地。凌其歆的唇狠狠地磕到墨雨的下巴,墨雨的唇则狠狠地被迫磕到凌其歆的鼻子,凌其歆疼得甚至差点飙出来泪来。倒是小孩,因垫了人很快没事人一样地爬起来,冲后面担心自己的娘露出缺了牙齿的嘴笑。
若是白风看到那状况,估计这次瞧见墨雨只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就不至于这么没追求地笑成那样子了。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当从疼痛中回过神后,凌其歆便只剩下羞涩了,连疼都顾不上疼了。便是现在想来,还是心跳得紧。离那么近,看着闷葫芦同样慌乱的眼神,被晒得有些浅蜜色的皮肤竟也泛起了红,一时竟动人得很。让她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她真的差点便要那样做了。如果不是那小孩的娘好心过来扶她们的话。
“得其所哉也……逢此非常际遇之时。君汝可毫不犹豫。决定取之可也。踌躇即失之东隅。但不能收之桑榆者。”在那和尚为她解姻缘签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她,和那一幕。
凌其歆缓缓地闭上了眼,觉得心里有什么融化开来。
青若并无甚睡意。她乱得很。
她头脑中混乱地交织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车厢内温柔的安抚,短暂的吻,以及随之而来的冷漠,还有那两只对立的签,以及大师所说的话。接着又念及唇上的柔软,轻轻地啄吻着自己,温柔缠绵。再然后,便被一双眼所占据。那熟悉的琥珀色瞳孔里不带丝毫情感地看着她。她甚至想起了更早的时候,那次意外。比这次更深的接触,辗转如软糖一般的甘甜触觉。她本几乎要以为她已经将这事选择性地遗忘了。她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两个女子怎么可以那样子呢?青若不懂。她喜欢锦颜,她知道。但是那些事不是那么单纯。就像她也喜欢妹妹青翎,但她不会吻她的唇。书上记载这是情人才做的事。两个女子怎么能成为情人呢?但是她们又确实做了情人之间的事。可是这是不应存在的。锦颜当时也只说是头昏。虽觉得疑惑,却又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罢。锦颜的心思那么难琢磨,自己连自己此刻的心都闹不懂,更别提锦颜的了。
一想起锦颜对自己冷漠的模样,青若就觉得心里又酸又虚。即便自己在青家不受重视的时候她也没这般在意过。但一念及锦颜如果也这般忽视她,她就觉得不能接受。刚才锦颜那样子是生气了罢?她不想锦颜生气,她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想起锦颜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盛满了光,满得甚至仿佛会溢出来。那些光在琥珀色里流动,在那笑得轻颤的长睫毛上流动,也在那浅淡纤薄的唇上流动。青若坚信那是她看过最美好的东西。可是,现在她惹她生气了。所以锦颜不会再对她笑了罢。
青若皱的整张脸都哭丧起来,躺在床上,伸出左手手臂压在眼睛上,让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压制快要涌出来的泪意。
真的,好烦啊——
上路
第二日,一行四人很早便起了准备赶路。凌其琮过来送行,并体贴地为众人准备好了两辆外表质朴简约里面却精致舒服的马车,适合在路上行走又低调而不招人惦记。他本欲派遣府内功力好的手下护送他们,不过被锦颜婉拒了,说自己一行有长期聘的马夫一路护送,此前暂时遣散了他们,待时日一到就自会接着完成任务。凌其琮才作罢。
锦颜代表众人道了谢。虽短短一日,但也瞧得出凌府作为洛阳大家,果然是有涵养的很。凌老爷子在最后也现了身,虽仍严肃地只道了声平安,却是尽了很大的礼数,表现了对锦颜的欣赏。虽然老实说那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诗对于古板的凌老爷子而言太过露骨艳情,但也掩盖不了对方的才华,导致如今洛阳巷口处处相传。这点凌老爷子并不迂腐,也是明白的,否则凌家也不会这么大的家业了。
虽只处了短短时日,锦颜也觉出凌其琮可交,在昨日两人便以名字相称,以朋友相论。故凌其琮也放下了太见外的礼数,问道:“不知堇言在苏州何处落脚,若有空我好去叨唠一番。”
锦颜道:“我去苏州只是小住月余,接下来便打算去长安会上一会。到时候定下了,再传信告知于你。”
凌其琮点点头应道。看天色已亮,便不再多话,只祝了一路平安,目送着四人上了马车。
此时,凌府上下都浑然不知,自家的小姐已经不见了。而锦颜的房里,则留了一封给凌其琮的信。
过了些许时间,锦颜她们便来到了街上,朝城门行去。
马车刚路过原来的鸿运客栈时,忽然一粒石子飞了过来,落在了锦颜那辆马车的顶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窗框上也砸了一粒。
改装后的宫中侍卫也就是现在的马夫一下子警觉起来,很快就发现是客栈二楼有个戴着斗笠头纱遮面的黄衣女子丢的,目光锁定着对方伺机而动。
“停车。莫紧张,自己人。”锦颜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果然,那人瞧他们停了车,很快地消失在二楼,然后一眨眼便出现在了大门口,再一眨眼就风一般地刮向马车。
正在此时,墨雨撩了车帘,朝那看不清面目的黄衣女子道:“上来吧。”语气中颇为无奈。
对方于是一眨眼又窜上了马车。
那人正是等候多时的凌其歆。
天还未亮,她就溜了出来。别问她怎么溜出来的,凌大小姐有的是鬼主意,何况凌府又没特意防她,自然困不住她。她知道马车要去城门,所以等在鸿运客栈二楼。一来视线好,二来在这里提醒对方又好认。所以这厢,她成功地坐在了外出潜逃的马车上。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凌其歆逃家,会带着这个家伙。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白风、墨雨傻傻地看着凌其歆怀里的家伙,一时无语得很。
阿肥可不管对面四只盯着它的眼睛,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凌其歆怀里窝着,眯上了眼。
“你,你怎么带了它?”墨雨觉得自己遇到凌其歆,总是连说话都不顺溜了。
“我最舍不得阿肥了啊,不放心把它放在府里。再说它可以趋吉避凶,带着多好啊。”凌其歆开心地抚摸着阿肥的背道。
白风忽的插了一句:“它叫阿肥?”
凌其歆点点头道:“是啊。好记吧?”
这下子白风又没憋住,俯倒在墨雨肩上笑了起来,低低朝墨雨揶揄道:“哈……这一虎一猫,眼下可全归你管了。”
墨雨闻言有些幽怨得瞟着白风。
另一边,可就显得冷清得很了。
青若的大眼睛下黑了一圈更大的阴影,整个人无精打采得很,垂着手坐在那里,眉头揪在一起倚在车窗旁低着头一声不吭。
锦颜却精神好得不得了,昨日香山寺一席话打开了她很多结,便也不再生气,此刻瞧见青若这状态,开口打破了沉默道:“青若,过来。”说完还勾了勾手指。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青若吓了一跳,她本做好了被冷落一路的习惯,不料对方竟然开了口,抬头便看到锦颜勾手的姿势,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
待青若乖乖地在离锦颜一段距离的位上坐好了,锦颜低头问道:“青若在生锦颜的气么?”
“没有……没有啊!”青若听到连忙摇头否认。她怎么会生锦颜的气,明明之前是锦颜在生气好吧!
“那你作甚离我那么远?”锦颜指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了比道。
青若不安地扭着身子道:“我以为……以为锦颜在生气,不喜我接近。”
“我作甚生你的气?”锦颜问。
青若想起车上自己推开锦颜的事,血又充了脑,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说。好多事纠在一起,倒真理不出个前因后果来。
“好了,既然你没生气,我也没生气,那便过来点。”锦颜见好就收,心里早有盘算,便趁机转移道。
青若犹豫了下,发现没有理由拒绝,又不想惹锦颜不快,便微微挪近了一下。
“看来青若果然生气了……”锦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青若生气了,都不愿如往常那般靠近我了。”说完轻轻把头偏向了另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受伤极了。
青若见状有点慌了神,见锦颜侧脸蹙眉抿嘴,早丢了告诫自己与锦颜保持距离的话,急急地挪到了锦颜旁边摇着头道:“我真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青若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要处理什么?”锦颜转过头一脸疑问地道。
青若一时也噎在那里,不知怎么回答。
锦颜笑着轻戳青若的脑门道:“你的小脑瓜子怎得这般纠结。再想下去小心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几日我们会赶得急一些,你得空就好好休息。待到了苏州我们好好逛逛。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同你说,苏州可是一处妙地……”
那精致脸上又带上了柔和的笑意,看得青若一阵恍惚,仿佛那些面对自己的冷漠都不曾出现,一切还是自己欢喜的温柔模样。熟悉的清朗声线也带上了一层水润般的感觉,入了耳只觉得舒适无比。青若发现自己很喜欢听锦颜说话,犹如此刻。所有的一切烦恼似乎便真的远去了,远去了,隐入不可见的地方。
只这样听着,看着,便让人足够欢喜了。是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甚可想的呢?
想到这,青若也舒了眉,欢欢地咧了嘴。
遇险
此后,果真如锦颜所言,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在一个地方至多停留半日,一路往苏州行去。自上路后,锦颜便已换回了习惯的女装。凌其歆初见时,差点没敢相认。待众人告知实情后,她才兴奋地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这般才不辜负了那容貌。
一路无事,只有中途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当凌其歆初次在休息期间抱着阿肥下车呼吸新鲜空气,锦颜与青若从另一辆车上下来,阿肥忽然从凌其歆怀里跃了出去,极快地移动到了锦颜脚边,绕着锦颜“喵喵”地叫起来,竟有几分讨好之意。
“□!”在阿肥甫一过去时,凌其歆就明白了它的小心思,一脸鄙夷的样子嘀咕。
然而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公主正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停在了车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肥猫。
青若并不知情,只是疑惑为什么锦颜不走了,还拉了拉她的袖子催促去树边休息。触到对方才发现锦颜的身体僵硬得仿佛一块生铁。
阿肥抬着左爪用头轻轻蹭了蹭锦颜的脚腕,望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