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凤倾颜(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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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凤倾颜(gl)-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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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极尽,阿九身体吃力心知躲闪不过,牙一咬就举起双手用肉体格挡压向咽喉的横刀,身子向后倒去。不过一眨眼,两人已相交,阿九双手剧痛,所幸因往后倒下的动作离了刀口,否则这手臂便要断了。面具女子见阿九往后倒去,改横为竖,直直地朝阿九的胸口刺下。阿九在半空吃力地向右侧身,却仍是没完全躲过,只听嗤啦一声,左肋处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面具女子见阿九右翻,又将刀划过阿九左肋时倏地上挑,在翻身之时又划拉过整片后背,拉出长长的一条血迹。
  只这一交手,阿九的双臂、左肋、后背便添了三大伤口,血浸透了黑衣。
  然事情仍在电光火石间进行着。阿九甫一落地,便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对方的双脚,然后张嘴使出剩余所有的气力带着仇恨狠狠咬下!
  面具女子显然没有料到阿九突然的野蛮式拖延方法,小腿一疼被咬了个结实。她略微愣了愣神,然后极快地朝东边望了一眼,便举起了手上的刀,往抱住自己的阿九砍下!
  刀已堪堪要刺破阿九的皮肤,面具女子却忽的改了方向,朝身后捅去!
  阿九眼睁睁地看着面具女子身后的十五跪在地上,手上仍紧紧抓着那刀刃不肯放手,眼睛却是瞧着自己,隐约是笑着的。
  原来是十五在一旁并未失去神智,从一开始被放下后便在发急,却因一时失了气力无可奈何,只能一点点试图积攒。到得阿九受伤后,已经试图爬起来。而此时一见短短时间面具女子就要杀死阿九时,再也顾不得,用了所有气力往面具女子扑了过去,希图引开她的注意力。结果那刀果然没有再落下。
  争得片刻,也是极好的。十五捂紧那刀不肯再给对方,眼睛却是看着阿九笑了。
  面具女子并未再使力去拔刀,竟放了手,任由十五抓着刀,带着笑容缓缓向后倒去。
  趁阿九失神的空当,面具女子脚一转一踮,便从阿九的钳制中脱离了出来。她在昏暗中静静瞧了望着十五的阿九几秒,便转身往东飞去。
  阿九试着撑起自己的身,撑了几下都失败地俯倒在了地上,便也不再勉强。十五离得近,身子是朝她这个方向倒的,阿九颤抖地伸出手,刚好能触到他尚带笑容的脸。
  依旧温热,仿佛不曾死去。
  
        一人脱困
  风在耳边响起。脸上不时刮过树枝与树叶,伤口虽细,却多,也是疼得很。但这些还不是最难忍受的。最难忍受的是仿佛在燃烧的身体,从头烧到脚,一寸一寸仿佛都化为了灰,没有了知觉。有几秒的时间,青若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死去。汗水流到了眼睛里,刺得她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只能模糊看到半步前的锦颜染红的白衣。头脑中的意识也随着奔跑恍惚起来。那灼烧的感觉到后来便成了疼,一寸一寸地疼,从身体里漫出来,漫到每一个脚趾,每一丝发梢。
  然而她不能停。因为锦颜没有停。
  她看着锦颜模糊的后脑,浑身唯一的触觉只有被牵住的右手。手上沁了汗,湿滑得很,然而对方还是牢牢紧攥着没松。两人手上的温度都很高,比身体还要高,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青若才能感觉到手的存在。
  她几乎要以为她们会这样永远奔跑下去,没有尽头,直到死去。
  然而终究还是停了。忽然便停了。然后锦颜便退后一步,站在了青若身边,在青若滑到前一秒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两人都趔趄了一下。
  这时,青若才看到了眼前模糊的身影,模糊却难忘的,黑色面具。
  终于还是被追上了吗?
  忽的,青若只觉得眼前一白,有柔软的布料轻轻拭过自己的额、自己眼、自己的鼻、自己的颊,细致地一寸未漏的拭净了自己脸上的汗。反应过来时,青若意识到是锦颜的衣袖,便转头望向锦颜。
  锦颜脸上并无半分惧色,甚至连一分惊慌也无,只是那样浅浅笑着看着青若。见青若转头,只轻轻地道:“莫怕。”
  青若的心里一点点沁出温热来,抚平了躁动的心。忽然眼角瞟到了什么,一把抓起锦颜的左手,白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问完抬头望着锦颜,才发现对方的脸色比寻常白了几分,原本就浅淡的唇更是失了血色。
  原来是那是锦颜替青若挡刀时划伤的左手手背本在趁乱时随意裹了巾帕止血,在逃跑时落了,又加上运动剧烈,此刻又涌出血来,一滴一滴顺着手指往下滴着。锦颜的脚边竟已积了些许深色的血渍。
  “不碍事。”锦颜瞧见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右手拍了拍青若的肩以示安慰。
  明明那伤口深得能看到翻飞的血肉,整个手背都染满了血色,那血还在不住往外渗竟还说没事!青若顾不得面前还有个敌人,伸手入怀掏了自己的巾帕,手忙脚乱地开始擦拭。
  一滴泪落在锦颜的手背,在血中晕开来。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一滴滴都落在锦颜手背,同那些鲜血被一同擦去。
  锦颜伸着手安静地由她摆弄。见状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勾,只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揩了揩那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被两人忽视的面具女子似乎并不着急,也不甚在意的模样,倒在一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在想什么。
  “会留疤的。”青若声音闷闷的,若不是锦颜离得近,几乎要听不分明。
  然而到底是听清了,所以锦颜的眼中笑意也晕染开来:“青若可不要嫌弃锦颜。”
  听到锦颜这时候还同她玩笑,青若狠狠地剜了锦颜一眼道:“谁让你受伤的!我嫌弃!”手上却依旧温柔地粗粗包扎了下。
  锦颜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锦颜可是为青若受的伤,留的疤,青若怎可同他人一般嫌弃?”
  青若闻言还握着锦颜的手突然轻微地抖了抖。
  锦颜笑意更浓,反手轻轻握了青若放到身边,低低道:“没关系的。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青若这才想起此刻的处境。耳边已响起锦颜的声音:“让她走吧。我知道你只是奉命取我的命而已。杀不杀她,你主子都不在意。” 抬头便瞧见锦颜已转了回来,正视着一动不动的面具女子,表情认真。
  青若一惊,连忙扯了锦颜的袖口,急道:“你胡说什么!”
  面具女子似是瞧得有趣,并不动作,只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锦颜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道:“我本不完全确定,但听你这般说来,便也确定了。”顿了顿又道,“多谢。”
  对方沉默着并未应答。却也没否认。
  锦颜不再管她,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章递给青若道:“你先走吧。朝东边走,到了滁州城里就去拿这个去找滁州知府,让他带你去苏州找白家大女儿白亦桦。找到后把事情告诉她,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青若心里本就内疚非常,此时哪里肯依。
  锦颜微微俯下身凑到青若耳边,微凉的嘴唇触到青若的耳垂:“青若乖。我一时半会死不了,还要靠青若找救兵来呢。所以记得速度,不要耽搁。”
  青若甫一摇头,泪水便又无声地流了下来。她哪里信这话。这面具女子摆明着要锦颜的命,怎可能留得她一时半刻找来救兵。
  “青若定要信我。你不信我,我会伤心的。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可还要回来问青若讨要在洛阳答应的奖励呢。”言罢,锦颜轻轻把青若往东面推了推,又道,“要快。”
  青若抬头死死盯着锦颜,看到那眼中并无担心的模样,仍旧如往常一般的自信。
  “你发誓!”青若咬咬牙道。
  锦颜的眼底闪过笑意,颔首道:“嗯,我发誓。”
  青若决定相信锦颜一次,看了不动弹的黑面女子一眼,便转身跌跌撞撞地朝东面跑去。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也没时间抹去。这会儿天已暗得很了,青若忍耐着体内涌上来的饥饿与疲劳,如锦颜吩咐的那般,凭着心中的意念,认准了东方一直向前跑去。一定,一定要快点,再快点。她告诉自己。体内的气力早在刚才便使完了,然而此刻却又不知从哪借来了些许,双脚竟还迈动得起来。必须趁着天未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跑出林子才行。
  锦颜一直盯着那身影,直到没入远处阴影消失,再也看不分明。
  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得救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眼前是越来越重的黑幕,眼皮也似要抬不起来一般沉重。挥动的手脚肯定要断了,或者已经断了。青若这般想到。很多树从身边一直倒退,影影绰绰的眼帘里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场梦境。没有了右手的温热触感,一切都像真的不存在了一般。忽的,青若只觉得脚上一个磕绊,整个人便软软地往前飞了出去,手肘蹭过□在地表的树根。然而并无知觉。青若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觉得体内耗空得一点都不剩。青若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融入泥土里。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她试图用手撑起身子,然而连一根手指都指挥不了。眼前已经完全看不到东西了,泪水与晕眩感同时笼罩了青若。
  下一秒,即便如何不愿意,青若的眼前还是彻底黑了下来,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泛着微黄的白墙,墙角有一滩聚拢的霉点布在上面。青若觉得喉咙渴得要冒出火来,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便被自己嘶哑的声音给惊了下。自己这声音,倒与那面具女子有几分相似了。想起面具女子,青若心里便有些着急起来,用着力把头勉强侧了点,忍着脖颈上的疼痛,才看清自己应是在一家普通农舍。身上没了之前的灼烫感,然腿仍旧酸的很,重的仿佛太不起来。但青若心里担心锦颜,咬着唇憋劲地想要坐起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进来一个约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见躺在床上的青若醒了,惊讶地哟了一声,便摇着身子过了来,用手压了青若欲起来的身子,道:“姑娘急甚,一醒来便乱动,身子还没好透呢。”
  “这……这是哪里?”青若试图让声音恢复正常,好让对方听得懂。
  女人一听这声,便知道青若的状况,起身去了木桌旁倒了杯水过来,半扶起青若把杯沿递到了她的唇下。青若本就渴得很,自是不再推辞,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个光。
  “还要么?”女人问道。
  青若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女人又过了去,重新倒了杯给青若,同时道:“我在厨房炖了点粥,你看起来累坏了,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取来。”说完便小心放下青若,放好杯子出了门去。
  青若看外头依稀是午后的模样,才知道自己已睡了近一天,心里片刻不敢放松,却也明白此刻补充体力要紧,想着吃完道了谢便去寻滁州知府罢。
  不一会儿,女人便端着一碗鸡丝粥回来了。女人手艺不错,鸡丝粥鲜美得很,青若又饿极,更是觉得美味非常。吃了片刻,便觉得气力渐渐回了身上,很快粥便见了底。女人见了,笑道:“吃得可真快,有急事?”
  青若难为情地点了点头,道:“不知怎么称呼?”
  “称呼什么,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女人并不应,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青若怔了怔,虽觉得不合礼,却也合理,便也不再强求,只急着问道:“请问这是哪里?我有急事要进滁州城找滁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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