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已辨认不出原本模样,似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般;血肉模糊。那原本应是眼睛的地方;只留下两个血洞;深深凹陷着。甚至右耳也已经掉落了一半。鲜血洒落在房间各处;桌椅皆被撞了翻;似是这人一路挣扎过来;想要逃出房门,却最终倒在了门口,惨死过去。
不知何时,胆大的花瑶也从锦颜背后凑了过来,瞧见这般惨景,发出啧啧的声音,道:“这人死得怎这般惨,难怪会传出鬼来,根本不像是人会干的事嘛。”言罢,便要踏门而入。
手臂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花瑶惊讶地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熟悉的苍白。
宁影之抿着唇,脸上面无表情,看到花瑶望向她,才开了口道:“不要乱闯。由我先进去罢。”
花瑶原本因为方才被打断的某件重要的事一直有些郁闷烦躁,此刻闻言脸上忽然绽开了笑容:“影之这是在关心我么?”
宁影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贯地忽视了这个问题,径直走到花瑶前,护着花瑶往里踏去。
花瑶自是乐得顺从。
“护好青姑娘。”锦颜进门之前不忘嘱咐门外的暗卫。
青若见锦颜竟要进门,急得上前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衣角道:“我,我同你一起进去罢。”视线下意识地往门口偏去,完全忘记了方才墨雨的话。
锦颜却忽然捂住了她的眼,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不要看。若儿就在外面等着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出来。”
青若第一次被锦颜当众搂进怀里,脸上有些发烫,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锦颜这才放开青若,将她转了个身,送她走回原处,才叮嘱道:“记得,千万不要过来。里面有些疹得慌。”言罢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了下白风看着她,这才跟着暗卫进了门。
墨雨则在锦颜转身的时候已进了门,扶起了地上的桌子,将倾倒的烛台重新放好,点了亮,开始仔细观察起房间来。
而花瑶,则对死者更感兴趣,围着那死去的男子走了几圈,对那惨烈的死状目若无睹。笑话,想当年练毒之时,什么样的死状没瞧过,这些还惊不到她。
花瑶身
边,宁影之沉默地站着,留神着屋内动静。
锦颜站在门口的位置,暗自打量这半明半暗的房间,似有所思。
“这些全是齿痕和抓痕。”花瑶观察了片刻指着死者身上的伤口,抬头看向锦颜道,“抓痕每以三道左右间距适中,深达半寸,极是锋利。而这脸上边缘处,还能依稀瞧见牙齿的痕迹。尤其是与其他相比较深的两道槽,应是对方前段尖牙所撕咬而成。有些像因凶猛的动物所致死。”
众人面色都凝重了些。
墨雨忍不住开了口:“这是什么怪东西,听起来印象里没有这类熟悉的。”
锦颜对着尸体沉吟了番,对花瑶道:“你仔细留意下伤口,并不寻常。”
花瑶闻言,仿佛也发现了什么,蹲□去,顿了顿道:“嗯,看来没那么简单。这伤人的东西似乎有毒。虽然伤口没有明显青黑之色,然若是仔细注意,还是可以瞧见死者伤口的腐烂程度较之一般时刻快来。”
锦颜跟着接道:“是的。当时我们闻得尖叫于此不过盏茶时间,伤口竟已开始腐烂。纵是夏日炎热,也说不过去。”
几人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忽然,锦颜的声音在暂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响起,语气焦躁急切:“不好,那东西还在屋内!”
几乎是话音方落,一个黑影便从上方如疾风一般蹿下,扑向离得最近的花瑶!
也几乎是电石雷火之间,宁影之在锦颜开口的一刹那已经最快反应过来,只一步便跨到花瑶身前,来不及抽出腰际的剑,仓促之下出了拳。
一触而过。那黑影又倏地消失在房梁阴影处。
花瑶上前,扯过宁影之的右手,只见上面有了一道极深的血痕。见状,花瑶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两根银针来,伸手在就着身旁桌子上的烛火稍稍烤了烤,然后目不斜视,飞快下了针,扎在宁影之受伤手背的两个穴位处。动作之快,几乎众人方反应过宁影之受了伤,花瑶已下好了针。
“大家小心。那东西速度很快。”花瑶的神色似有些愤怒道。
“留心血迹。那东西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锦颜提醒道。方才她便是瞧见一道血迹直直地延伸到东北角的阴影处,那血迹尚湿润着,不符合常理,才警觉起来。
众人都抬头仔细辨认着方才那黑影的存在。
正在此时,一声嘶鸣声在屋内响起,似是尖锐的爪子在平滑的镜面上抓滑而过,刺耳地刮过众人耳膜,听得正仔细的众人觉得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尤其是宁影之同墨雨两人,
功力最高,耳力最好,因此难受程度也大比例上升,几乎忍不住要捂了耳朵。
在大家心神恍惚之际,那黑影陡然又冲了下来,正袭向站在门口处的锦颜。
站在锦颜一旁的其中一个功力相对较弱的暗卫因受影响反而没有那么大,因此挡得最快,抬起手中事先握好的剑便向那团黑影刺去!
那黑影却灵巧地一个转身,避过了剑锋,前冲的趋势不变,就着剑锋边缘扑过来。
暗卫本欲斜剑横滑,然反应之时距离已短,黑影动作又快速无比,只一个照面,那黑影竟已扑至眼前!
另一个身旁的暗卫在他剑刺出时已从嘶叫声里回过神来,举剑便杀向极具攻击性的黑影。那黑影却在对方剑势上一蹬,将剑的走势踩了歪,正好扑至暗卫头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头!
那暗卫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同时令人欲呕的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下意识伸出空着的左手伸手欲扯。然头顶忽然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骨头,发出赖目腥群鹾醯亩魉匙疟橇阂宦妨飨吕础�
暗卫怔了怔,待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鲜血时,已经开始往后倒去。
墨雨的剑随之跟到。
那黑影似知晓背后袭击,又往暗卫脸上一蹬,飞快想要往上蹿去。然方离了暗卫的头蹿出,三枚银针却带着雷霆之势“咄”地从它头、腹、脚三处穿身而过,钉入门框处。而黑影似是受了冲击,这才往地上落去。
墨雨的剑也同时刺中往下落的黑影。
原来那被黑影扑在脸上的暗卫,已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圆,天灵台处两个极深的小孔,正往外流着赤红的血与白色脑浆,顺着鼻梁流下来,染在黑色的衣襟上。
已然闭了气。
另一个暗卫见状,脸色沉重地蹲在身去,不顾脏乱,轻轻抚上死者的眼。
而此刻那伸手矫健的黑影才惊现在众人面前。
此物手长如猿,指尖锋利无比,长达半寸,毛发亦是深褐近黑,头大如瘤,身子却瘦小干瘪。双眼突出,瞳孔犹如猫一般细长,应能夜视如昼。最可怖的是占了整个脸一半的嘴里,露出的两根獠牙,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扎破人脆弱的表皮,然后如方才那般,刺入坚硬的头骨之中。而沾在墨雨剑上的血,竟是浓稠如只汁的墨绿色。
“这是什么,长得可真丑。”花瑶一脸嫌弃道。
锦颜端详着地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似乎,有些像古籍上提及的尸猴。但又有些不寻常。书上记载,尸猴乃墓中尸气所养,似猫似
猴,头大身小,双眼如铜铃,嘴大如血盆,牙长如匕。且被其伤到,沾之易腐。不过,尸猴偏喜潮湿阴暗之处,多在西南地区,不应该在此出现才是。”
“也许只是意外呢。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不过这下好了,这鬼倒让我们给弄死了。”花瑶笑道,“也不知其他人都跑去哪了,该让他们知道才是。”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青若焦急的声音:“锦颜?锦颜?你们还好么?”
方才听到屋里传来的声响,青若急得不行,在嘶鸣声响起那一刻,更是耳膜鼓噪,心跳加速。连身边四个暗卫都露出了难受的神情,令青若愈发担心在里面的锦颜,忍不住想冲进去,却被白风给拉住了,只好在外面喊着锦颜。
锦颜听到青若的声音,看屋里已经无事,怕青若担心,便带着众人出门来。
青若见到锦颜,一个跨步上前,紧紧抓住锦颜的手臂,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锦颜安抚地拍了拍青若的手背,脸上神色温柔,道:“别担心,出了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
青若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锦颜也知之前自己屡次出事给青若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虽然她都没有怨怼,但终究是在她心里留下阴影,因此也更害怕自己出事。锦颜知晓这种事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青若的紧张感,只能慢慢来。念及此,锦颜握了青若的手,道:“好了,我们先回去休息罢。明日再去找老板娘。”
青若闻言点点头,眼中焦虑神色这才淡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期中考试周来临了啊……so,下周估计会少更些,先打个预防。暂定周二、周五、周六、周日四天更文。(我还要把学年论文初稿给写好…=…,顿时亚历山大。)
在上学的同学主要还是以学业为重哈,等考试考完再过来给阿鲤捧场就好了^。^
☆、线索
各自回房后;青若在锦颜安抚下才堪堪睡去,一夜无梦。
几个时辰后;天边也泛了白。
青若被窗外的光照得醒转过来;伸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搭去,却已是空空如也,惊得青若一下子坐起身来。
整张床上的确只剩下自己一人。不大的床被霸占了大半,留下的一些余地也是床褥整齐,触手温凉;不似有人睡过一般。
青若也顾不得仔细整理;匆匆套了衣服;便往外快步走去。
方出门;便撞见站在门外的两个暗卫。
青若有些着急;连忙问道:“公主人呢?”
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暗卫低下头答道:“公主之前下楼去了;让我等再次保护青姑娘,说若是姑娘醒来,可以去楼下找她,她在大堂等候姑娘。”
青若闻言放心下来,依言朝楼梯走去。
不过走了一半,青若已能从楼梯处瞧见锦颜身着白衣,端正地坐在有些霉旧的桌旁,垂着眼帘,似是在想着事情。虽然房屋简陋,只是在那里安静坐着,却难掩彼之光华,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当真令人着迷。
仿佛感受到了青若的视线,锦颜似有感应地抬起头来,正巧与青若双目相对。
锦颜便那般坐在远处,朝青若望了一眼。
青若一颗心,不由得噗通噗通跳起来,脸竟红了。
待到了楼下,青若才发现锦颜并非独自一人,许是方才被楼梯口旁的柱子挡着,并未看见坐在锦颜对面的男子。此刻一瞧,忍不住惊呼出来。
“二哥!”
正是本应在长安的武将青烈。
青烈见到青若,刚毅的脸上有了笑意,道:“三妹。”
青若见到家中亲属,反而有些局促,想了想,坐在了桌子另一边,迟疑地道:“二哥怎过来了?”
“自是皇上派过来接应你们的。”青烈道,“方才公主说你尚在就寝,这才没有过来唤你。”
锦颜啜了口茶,神色淡淡:“麻烦青将军了。此去离长安不过几天路程,倒是劳烦青将军多跑一趟了。”
“公主言重了。青烈愧不敢当。”青烈转头望向锦颜道。
“既然青将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