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记得了么?”有些奇怪的音调。
青若抬头看锦颜,浅色的瞳孔如同日光一般光华万丈,眼底却蕴着一丝似笑非笑,唇色比往常显得红润许多。
“什么……”
视线自然地往下,白若玉的颈边赫然印着浅浅的,牙印。
话语戛然而止。一瞬间瞪大的眼。
一瞬间纷沓而至的零碎片段,以及依依呀呀响彻耳际的模糊声音。
“难受……锦颜。”
柔软的嘴唇。交/缠的舌。微凉的手指。沁出的薄汗。灼烫的小腹。潮水漫过自己的身体,一浪、一浪拍打,上涌。动情的摇摆,如荡秋千一般,往上,往下,风呼啸过自己耳边,触手可碰的天际。架起的双脚,颤乱如雨中的花骨朵,娇嫩得滴出水来。
“若儿舒服么?”
“嗯。”
不断拉长,拉长的呻/吟,在火热的夜里弥漫开来,
染上层层情/欲的雾气。
青若的脸瞬间便着了火,扑也扑不灭地燃过全身,眼底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却又似乎无法否定记忆里的那个人便是自己。
原本混沌的脑里瞬间蹦出火花,烧开了那一片混沌,被切断的记忆片段重新跳将出来,依稀的场景一幕幕闪过。被雨淋湿的氤氲画面,却有着清晰的感觉记忆。身体便也似想起了昨夜的狂乱,滚烫地如同那些耳酣面热的场景,尤其是本不以为意的□,突然之间便令人恍悟从而成为不可辨驳的证据,在提醒自己所历经的那一切的真实。
锦颜望着眼前似被烘烤过般涨红的人儿,神色镇定,仿佛昨晚那一夜只是寻常。
青若却在思绪重新回到脑中的一瞬,从锦颜怀里挣脱出来,落回了床上,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扯过一旁的薄被,严严实实地盖过了自己的头脚。
终于没有忍住的轻笑声。锦颜平静的面容破开一条缝,泄露出越来越大的笑意。
“若儿?小心别闷坏了。”
“你先出去。”闷闷的声音从被中传来。
青若躲在昏暗的被中,呼吸急促,身体依旧发着烫。她不敢相信那些动作、那些声音竟是自己所做,只觉得恨不得消失了才好。
安静下来的空间。有一霎那,青若以为锦颜依言默默出了去。
然下一刻,一双手却连带着薄被揽了自己满怀。
那手,隔着薄被,从自己的肩头一点点抚过,落在自己的腰上。青若只觉得似乎赤身裸体一般,被那熟悉的手抚过全身,微凉的、纤细的手指。
正胡思乱想间,耳边已响起了锦颜的声音。
“傻若儿。不过是寻常闺中之事,怎得还这般害羞。”
“花言巧语!明明羞死人了!”
青若闷闷嚷道。脑中仍旧嗡嗡作响,薄被外的手却贴在自己的腰上,虽然隔着被子,然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温度热得透过那薄薄一层锦被,透过那薄薄一层亵衣,落在自己身上。
是了。亵衣!青若的脸又愈发红了几分。身上的亵衣……想来是锦颜帮忙穿上的罢。现在看来,已经不是昨晚赴宴那一件了。身上,身上也并无什么汗味,反而清爽得紧。念及此,青若几乎羞赧得不愿想下去,自己完全没了之后擦身换衣的印象,只记得,只记得仿佛在浪潮最后重重拍打过后,剩下的画面便被切断了。
外头的锦颜有片刻的沉默,青若总觉得对方似在忍耐笑意,虽然之后开了口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
“昨晚的若儿很美,锦颜很欢喜呢。床第之间不拘谨也
是好事。”
明明是这般露骨伤风化的话,怎得被这人说来这般理直气壮。青若再心底恨恨想道,却又实在无法在这样香艳的话里接下去,只好兀自沉默着。
那手却又搂了紧。被子在压力下愈发下瘪,青若的身子依旧敏感之极,何况心里仍对昨晚的事挥之不去,忍耐了会还是开了口:“你先松手。”
“不松。”愈加搂紧的力道。
青若觉得被包裹在被中几乎要透不过去来。耳中听到某人竟带着些无赖的声音,心中气急,恼羞成怒道:“你,你个,你个……”无赖两字在青若口齿见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我想抱抱若儿而已。”沉静的声音,毫无羞愧之意。
说话间,青若只觉得肩边挨过来了锦颜的头,正枕在自己肩头。身子几乎完全陷入某人的怀里。
青若压了压自己有些慌乱的呼吸,故作平静道:“你先出去会。我需要冷静下。”
“嗯。”低低的应声。
青若等了等,身边人却没有丝毫动作。
“锦颜!”青若有些沉不住气了,“你先出去!”
“嗯。”
这次很听话放开的手脚。耳边传来起身的声音。之后便是门的关合声。
青若终于松了口气。等确定身旁没有其他声了,才偷偷将被子拉了点下来。
忽然之间,日光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汹汹地从窗户照进来,猛然间变幻的光亮刺得青若不适应地微微闭了眼。
一瞬间鼻翼间涌至熟悉的香气。在反应不及时,眼皮外又忽然暗了下来,额间碰触到一抹柔软。
“欢迎出来,若儿。”如梦似幻的声音。
抬眼间,一袭白衣渐渐拉开距离。窗外的日光重新返回,青若的眼也终于适应了陡然而至的光亮,锦颜的脸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一头青丝落在光幕之中,闪着光泽,左侧靠近窗边的轮廓被描了一道柔和金边,沿至下颔完美的弧度处,薄唇微斜,左眼之中也落了满溢光色,流转成金色湖泊,波光潋滟,亮至不能直视;右眼隐在阴影里,如暮色温柔,浅浅夕阳余晖映照。
青若一时竟被什么无法明辨的东西堵得说不出话来,也忘了重新钻回被窝之中。或者说,她舍不得离开这个静谧美好的画面。眼前的锦颜,仿若画中之人。白衣飘飘,光滑的锦缎之上似乎在周身都能发出光来。
一眼,已是一世。青若仿佛在这凝视之下已历经千时万刻的相依,年华垂垂老矣,一头青丝成了白发,皮肤松弛生了皱纹,眼前人儿却依旧是这般通透琉璃般的美人。
r》 美人忽然伸出手,握了自己搭在薄被边沿的手。然后,俯□来。
原本岌岌不可得的人,便这般清晰踏至现实之中,从画中走出来,披着满身的光华,来到自己身前,然后,俯□来。
青若看着锦颜的脸来到自己眼前。微微阖着的眼,睫毛轻颤,洁净的脸上神情淡静却又有着不可言喻的一种温柔。唇边依旧带着几不可见的弧度,青若却能很轻易地感受到对方的愉悦欢喜。即便锦颜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然而不知为何,青若很确定地能感受到,此刻锦颜的心情。
轻松的、愉悦欢喜。
在眨眼后,终于贴上自己。
唇瓣间似要融化开来的,微凉。
青若有些舍不得闭上眼。
近得能细数对方的眉、或者睫毛;白皙的肤色在照耀下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破裂开来,微阖的眼底流露出令青若心中动容的东西,不止是爱,青若在那一刻恍惚间觉得。
那柔软的唇轻轻碰触自己的唇,一下,一下。缓缓辗转,碾碎了点点日光。
只是单纯停留在唇齿之外的一个吻。却让人觉得比往常任何都要深。
锦颜忽然停了下来。
最后,落在青若左眼的唇。
青若终于不得不微微阖了眼,薄薄的眼皮盖住了满室的暖阳。
“傻瓜。哪有人睁着眼的。”
轻轻的声音混着笑意融化开来,落在青若耳边。
如果,如果这一刻成永恒,多好。
青若在锦颜的唇重新落回自己唇上时,这般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唔,有纯洁点的读者君更喜欢这种暧昧细腻的画面么!!!
其实正义凛然的作者君更擅长这个,H什么的都是浮云啊~~~(好吧虽然有时会手痒…=…)
☆、盂兰盆会
长安佛教盛行。往年;每至七月十五,都会由皇后代替皇室前往大兴善寺去参加盂兰盆法会;听经布道;为皇室祈福,同时超度历代考妣宗亲。而如今这几年皇后未立,先皇后也早已逝去,皇室一脉单薄,这项任务便落在了尚未婚配的长凤公主身上。
早在几日前;锦颜便同青若商量着一道过去大兴善寺;在寺中过上一夜;第二日再启程回宫。大兴善寺香火鼎盛;向来是皇家首选的寺庙;何况在那里;许是能碰到沈芸过来上香祈福。母女两人多月未见,青若心里也念得很,闻言更是期待。
这般热闹的场景,赤电自是很早便嚷着想要跟去,往常锦颜多是带着白风、墨雨前往,紫雷要负责情报之类的杂事,是几人之中最忙的一位,也总是外出。今年赤电与锦颜分别多月,只觉相处时日短暂,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锦颜身边。她不敢去烦锦颜,便过去找了青若几回,各种撒娇蜜语,倒弄得青若便是不帮她说话也不好意思了。锦颜听青若说了,沉吟了一番,还是应了下来,将白风留在府中处理寻常事务,墨雨仍是负责众人出行安全,将暗卫也拨了十余个由她安排。赤电听到青若带来的好消息对青若的好感又升了些,虽有时不免吃些醋,但倒也不会给青若脸色看,只是小孩子心性,过上一阵便又念起青若的好,最后也只好勉强地安慰自己一番。
而本来对寺庙毫无兴趣的明珠公主,此番不知为何,竟也要跟了去。锦麟一向疼爱这个皇妹,只让她自己去同皇姐说。锦瑗便连忙过来云凤殿寻锦颜。
青若彼时正在院子里修剪花叶,好让其长得愈发生机些。正专注里,耳边响起跳跃的脚步声,身后则焦急地跟着本欲通报的小太监,口中嚷着“明珠公主”,对方却是头也不回。这是青若第二次见到锦瑗,一见到她,心里便想起那一晚,不免有些出神。锦瑗一瞧见青若,眼里闪过一道贼兮兮的光亮,对此番的战略立刻进行了重新安排,倒也不急着找锦颜了,上前便拉住青若的手,甜甜地喊了声“青若姐姐”。
青若被锦瑗叫的回了神,脸色便有些微红。
“明珠公主过来有事?”
锦瑗有些不高兴地摇了摇青若的手,道:“不是说了让青若姐姐唤我瑗儿便好么。青若姐姐莫非见外不成?”
青若看着比自己还矮上一个头的锦瑗,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锦瑗先是随意扯了些热络话同青若攀谈着,之后才渐渐切入主题,将话头带到了盂兰盆节上,同时露出一副惆怅委屈的神情,道:“瑗儿也想和青若姐姐一同去。我觉得皇姐不
答应,瑗儿明明很乖的。瑗儿在宫里呆着无趣得很,到处都是高墙坚瓦,连个交心的朋友都难寻,一日便似一月般漫长。好不容易听闻皇姐要出宫,便也想出去见识番。可惜皇姐还怪瑗儿上回敬了青若姐姐几杯贴心酒,这次肯定不同意瑗儿去。”言罢,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青若,补充道,“青若姐姐怪瑗儿上次一时欢喜,没忍住给你敬酒么?”
青若虽对醉酒之后的事耿耿于怀,然并未看出当时锦瑗的故意,因此倒没有把罪责怪在她头上。闻言自是摇头。锦瑗趁机又软言了番,青若对此毫无抵抗力,不消几言便被锦瑗哄得过去一同去找书房里的锦颜求情。
锦颜见到锦瑗拉着青若的手进了来,云淡风轻地瞟了锦瑗一眼。锦瑗仿佛自己的鬼主意被那看穿了般,低下头一时不太敢说话。
还是一旁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