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若下意识地望向丽妃
那里。
丽妃早有被怀疑的前科,此时听皇上这般说,吓得腿一软便瘫在地上。口中呢喃着:“不是我皇上……”
其他人似也有些怔住,一时倒没人过去拉她。
“真的是丽妃么?”过了片刻,平安侯回神过来,沉着脸道。
锦麟却暂时没有理会丽妃,只是管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朕本以为下毒之人不可能在晚宴上动手脚,所以一直放错了方向。经人提醒才知大错特错。那太监由于离得近,许是在皇姐身前的杯壁上抹了毒,而非在菜里下毒,因此只有皇姐一人中毒。害皇姐之人必定是借此一点点瓦解朕的势力。朕本疑惑,为何不连朕也一起谋害。然而,若那人正是晚宴中人,这一点便解释得通了——一人中毒,并不显眼。若是多人中毒,那没有中毒的人反而会惹来焦点目光。想来那人考虑到这些,才选择了最难对付的皇姐。家宴之中最难让人防备。”
说到这里,锦麟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丽妃处。
“起来罢。我知不是你。你那时正在刑部,生命垂危,不至还惦记着杀人灭口。”
丽妃仿若获得了大赦,脸上放出光彩,连忙谢了恩站了起来。
这般,众人的目光,忽然便落在了丽妃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宁妃身上。
与此同时,宁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开口之时声音有些艰难:“皇上……这般看着臣妾作甚?怎么可能回事臣妾……害长凤公主对臣妾没有好处啊……”
锦麟却忽然冷笑了一声:“原因我自是还不知晓。然而,那灭口的人,的的确确是你的人。”
“臣妾冤枉!”宁妃惨白着脸跪在了地上,朝锦麟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蛇出来了!还有一章就真相大白了~~
☆、真相
青若早已被一连串的变化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现此刻众人怀疑的目光竟落在了彩宁姐姐身上,更是觉得这事愈发荒唐离谱。怎么会牵扯到彩宁姐姐呢?明明完全不相干的两人;彩宁姐姐怎么会去害公主;怎么也想不通的事。然而,此刻皇上阴沉的目光又确确实实地刺向彩宁姐姐,眼里带着些恨意,让青若瞧着简直心惊胆颤。
青彩宁也感受到了皇上带着威压的视线,紧咬着下唇;双手攥得死紧。
“宁妃;你到底是认;还是不认?”锦麟冷冷地开了口;朝着地上的宁妃道。
“皇上;臣妾不懂你在说什么。”青彩宁低着头;倔强道。
平安侯在一旁看着的脸色也显得十分惊疑。而青若更是慌张不已,忍不住开口道:“皇上……会不会弄错了?怎么会是……宁妃呢?”
“很好,看来你是不认了。”锦麟并不理睬众人,只看着宁妃,一字一句道,“永喜,将人带上来!”
众人有些诧异,却见皇上身后的永喜应了声,便出了门。不过眨眼间,一个浑身褴褛,衣服上结着血痂,显然是方受过刑的太监被永喜带了进来。对方似已无力,永喜手一松,他便倒在地上。
众人皆望着被带上来的太监不知所谓。那太监却神色平静,咬牙将自己的上身撑了起来,挺直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哼。宁妃,你可认识他?”锦麟冷笑一声道。
宁妃的眼皮颤了颤,却极快地回答道:“回皇上,臣妾不识。”
“噢?那朕怎么得到消息,说有人瞧见他到过彩和殿?莫非是污蔑不成?”
“回皇上,臣妾不知此事。还望皇上明察。”青彩宁望了那太监一眼之后便不再看他。而受伤颇重的太监却并不看任何人,只是听之任之地跪在地上,仿佛待宰的羔羊。
锦麟脸色有些难看,低头对着那太监道:“你主人看起来不愿认你呢。”
那太监只垂着眼,并不接锦麟的话。
锦麟气得反笑起来:“很好,看起来倒是挺忠诚的一条狗嘛。也罢,既如此,留着你再审下去也无用。永喜!”
“奴才在。”永喜接到皇上的眼色示意,点点头将人重新拖了出去。
当门被关上后不久,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霎时划破静谧的夜空,惊得室内的人皆一震。
青彩宁的脸愈发白了几分。
突然,床边传来花瑶的一声惊呼。
青若连忙转头看去,正瞧见锦颜的唇角吐出许多黑红相杂的血沫来,很快染污了大片被角。花瑶连忙取过放在一
旁的毛巾擦拭,却如何也止不住那血沫流出的速度,白色的毛巾也被染成了黑红之色。花瑶的眉紧紧皱起来。
青若在一旁看得骇然,一时竟屏住呼吸无法开口。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床上的人身子极其明显地一颤,不过眨眼间,原先在床上的手忽然无力地垂了下来,唇边的血也渐渐停住了。而花瑶擦拭对方唇角的手也顿在原处。
整个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一声轻轻的叹气声在房间响起。
花瑶转过头看向锦麟,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青若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炸了开来。顿时整个世界头晕目眩。
“青若姑娘。”身后的紫雷上前,连忙扶住了几乎要软倒的青若。青若靠在紫雷身上,睁得目眦欲裂,不敢相信方才发生在瞬间的事。然而未待她回过神来,耳边却又炸下惊天之语。
“死了?”青彩宁低头喃喃了句,忽然在沉寂的房间里放声大笑起来,面容诡异地有些扭曲,“哈哈,竟然真的死了!长凤公主啊长风公主,枉你聪明一世,可最终还不是死在了我手里!”
青若的脖颈仿佛卡住一般,以一种极缓的速度望向依旧跪在地上,却笑得流出眼泪的青彩宁,只觉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宁妃,你……”平安侯也一副诧异的样子,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青彩宁重新撑着站了起来,永喜欲上前制止,被锦麟伸手拦了住。
“你为何要下毒害长凤公主?”锦麟皱着眉问道。
“我说了你会饶了我么?我的皇上。”青彩宁反问道。
锦麟沉默了会,低声道:“不会。但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家族的责任。”
“呵呵。”青彩宁讽刺地笑道,“皇上以为,我在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前,还在乎这个么?他们不过是将我看成是家族荣耀的一个筹码,必要时推出去。什么家族荣耀,不过是狗屁!”青彩宁笑骂道,“我一介女流,要这些作甚?我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人可以温柔待我,保护我,爱我。而这些,皇上坐拥佳丽三千,如何能给?”
言罢,望向锦麟的神色有些悲戚。
锦麟一时被哽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而青若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朕知朕对不住你,平日忽略了你。可那与皇姐何关?”半晌,锦麟不解问道。
青彩宁深深地望了锦麟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在床上,狠狠盯着安静躺着永远无法醒来的人道:“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恨她。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去!”
“彩宁姐姐……”青若睁着眼,哭着摇头道,“不会的,怎么会是你?你快和皇上说,你是骗我们玩的。你怎么可能会恨锦颜,没道理的……”
“傻若儿。”青彩宁目光落在青若身上,疯狂的神色有些收敛,流泻出一丝难得的温柔来,“你不懂的。人心险恶,何况在深宫。女人之间的恨,来得比你想象中的轻易得多。”
“我不相信……”青若咬得下唇都破了,唇色艳红,嘴里带了血腥的味道。
“我最不愿的便是让若儿你瞧见这般场景。”青彩宁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只是,我也走到尽头了,没办法决定这一切。”
“宁妃。”锦麟望着宁妃道,“朕知道,你一个人不可能有能力完成这些,到底谁在帮你?或者说,你在帮谁”
青彩宁转头望向锦麟,长时间地望向他。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片刻后,青彩宁才轻轻道:“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言罢,忽然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是青若从未见过的笑容。仿佛一个人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包括所有的爱与恨,带着分外安然的温柔,如同夏日里的夜风,轻柔得仿若一个虚幻的梦境,摸不到,捉不住。超脱又飘渺。
在所有人都被这笑容惊怔疑惑之时,青彩宁忽然朝近在咫尺的墙壁狠狠地撞过去,气势决绝得不给自己留一丝活路,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更不要说是阻拦。在青若一个不字还未落地之时,房间内已经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便见青彩宁整个人缓缓软倒在地。而那雪白的墙上,一条赤红鲜艳的血渐渐沿着墙面流下去。
“不要——”
青若整个人晕眩得愈发强烈,被一阵又一阵的打击震得脑中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痛得忍不住弯下腰来,仿佛被人硬生生割掉一角,胸口闷得无法呼吸。下一瞬,一口气堵在胸口回不上来,整个人便痛得晕厥在紫雷身上。
“青若姑娘!”
最后响起的,是紫雷有些焦急的呼唤声。然而很快,青若便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失去了所有知觉。
锦麟以及平安侯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了住,一时皆顾不上青若那里,而是望着倒在地上的青彩宁久久不能言语。
“哎。”
轻轻的叹息声忽然在房间响起。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轻微的轰隆声。
平安侯被熟悉的声音惊醒,一侧头,便瞧见一身白衣的锦颜淡然若仙地从打开的墙壁暗道里走了出来,当即惊得失了脸色,下意识地望向床上依旧躺着的人,眼中闪过骇然
。而另一边的丽妃也被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震得无法动弹,脑子卡在一处,转不过弯来。明明就在前一刻才看到长凤公主死在自己眼前,怎么这刻又从墙壁裂缝处走出来一个长凤公主?
“三哥不必讶异,那人不是我。”锦颜看着平安侯淡淡道。
平安侯转头看向并无神色变化的锦麟,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滞涩:“这莫非……是皇妹设的一个局?”
锦颜背着手点点头。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当路过青若的时候,眼底一沉,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偏了过去。
“皇妹真是……骗得众人好苦。皇上看来早就知晓了?”平安侯的脸色有些难看,“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瞒着啊……”
“三哥见谅,锦颜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为了有更好的成效罢了。”
“是啊三哥,皇姐一开始连朕都瞒了,直到昨日半夜才遣了人来知会朕,安排了这出戏。”锦麟补充道。
“我知道……不过是心里上有些憋闷罢了。”平安侯果然一脸纠结,浓眉紧皱,“皇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李代桃僵,一边降低敌人的防备心,一边看着我们摸着错误的线索混淆视线,自己则暗中部署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当真是……妙极了。”
“三哥过奖了。”锦颜抬头看了眼平安侯,状不经意道,“不曾料到宁妃会在众人面前自尽,关于同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失误了,让另一条大鱼给跑了。”说着,锦颜已走到墙边,视线落在脚侧的青彩宁身上,叹了口气道:“皇上,可否答应锦颜一件事?”
“皇姐但说无妨。”锦麟的语气还是不禁有些落寞。
“宁妃既已死去,不如此事作罢。以贵妃之礼葬之。”
“这……”锦麟的眉犹豫地皱起来。
“依我之间,这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