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进大厦B座的前台,一种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小姐和蔼可亲的询问了我,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小姐请问你找谁?”
我一下子有些准备不充足,环顾四周发现原来这是某某贸易集团公司。果然所有阴暗处都是隐藏在冠冕堂皇的光鲜外表之下。正当我左右为难之时,突然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上702,打卡。”
说着他拿出了卡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同时进行了人工的登记,在完成这些复杂的程序之后,我看到后面的玻璃门缓缓的打开了。而在我旁边的这个人,染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热烈且张扬,一身黑装,胸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灿若星辰的一双眸子,将他整个人都点亮起来。
“我忘记带身份卡了,你带我上去好不好?”这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对我狡黠的一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我是帮于曳送东西来的,上面赶着要呢,耽误了时间你们怎么承担得起!”迫不得已的,只能打起于曳的金字招牌。
前台小姐迟疑了一会儿,奇迹般的让我登记之后,放行了。
面前的人和我一同去等电梯,有着相同的目的地。他靠在墙壁上,歪着脑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认识于曳?”
何止认识,于曳简直是充斥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唯一男主角。
“恩,当然了。于曳谁不认识。”我一副于曳狂热崇拜者的德行。
“噗,”结果他居然笑起来,“于曳那种靠女人上位的算什么,我一定会超越他的。”
我看着他那张自信满满,又带着那么一点天真倔强的脸庞,居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他看我没有什么反应,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我,“你怎么看着挺眼熟?不对阿,明明组里的人我都认识嘛。”
“我叫。。”正准备挑明身份,他突然对我做出嘘声的手势,苦恼的说道,“你先不要提醒我,让我想想。。”
这么一个大男孩,第一次让我有了想用可爱去形容的冲动。
“我想起来了,你是于曳的姐姐?难怪长得有点像,我一般对人都是过目不忘的。”少年得意的对我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的内心排山倒海的,百转千回。我他妈哪里看起来比于曳那个小白脸老了!
这时电梯到达,我们一同踏上了通往未知的路程。我懒得搭理他,给了他一个不屑的侧面。
“我叫顾长煜,你呢?”他依然兴致勃勃的,明亮的眸子里盛满阳光的感觉。
“于兮。”
“于曳让你过来的?真是的,为什么总是一群女人都为了他死心塌地的办事情。”
我瞥了一眼他不服气的表情,忍不住的很想笑。于曳有什么魔力我不清楚,不过每个人付出的时候,都是不问是否值得的吧。
“你看你笑起来可爱多了,干嘛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许顾长煜就是有一种让人亲近的力量,远远不同于和其他人的如履薄冰。而事实上,一个小时前,我们都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这时电梯停下,我们停止了攀谈,长廊里一片灰暗,房门都是紧闭着,偶尔间从缝隙中透出些隐隐的光辉。如果不是身处其中,我完全想象不到光鲜的大厦之中,了无声息,这般死寂的光景。
这就是我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的地方,如此的超乎想象。
时光让你记得我(十一)
顾长煜拿出另一张门卡,将702的房门打开,一阵低声的交谈声音传出来。里面大约有七八名男子,所以我一眼便看到了身处其中的小妖。他们不约而同一副愁云惨淡的摸样,沉重的气息顿时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小妖看到我之后相当的诧异,直接冲着我问,“于曳他人呢?”话音刚落,旁边的人都抬起头来,我感到一些不舒服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你们到底在交易什么?于曳不会来的,他想退出。”从层层森严的戒备来看,这个组织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黑帮而已,它的可怕,也许远远超出我的预料。哪怕只是一厢情愿也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于曳被他吞噬。
这时全场的人仿佛都被我震惊了,连一旁的顾长煜也一脸不解的望着我。没有人说话,这恐怖的寂静紧紧的缠绕在这空气里,让人窒息。
这时从旁边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位年纪稍长,旁边跟着几个黑衣的保镖的人物。他大概五十上下,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如雄鹰一样锐利逼人,身着正装,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气势。看来这大概就是袁雅卓的父亲吧,果然跟他走的是一个路线,粗犷雄壮,源远流长。
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抽出了一把枪扔在了地上,“如果于曳今天不来,就等着来跟你收尸吧。”
漆黑的手枪反射出来的光芒,冷酷异常。没有一个人敢于去打破这权威般的沉默。
比起以往我经历的小打小闹,这真算得上大风大浪了。我第一次感到,仿佛自己站在悬崖边,往下便是万丈深渊,即使现在有一把抢摆在我的面前,我都颤抖的握不住它。那些我以为的坚强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站在这里,不堪一击。唯有等待,给我希望。可是这些渺茫的希望,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们。。。会后悔的。”我强装镇定,勉强用语言当作唯一反抗的力量,心里却明白,平民任人宰割,贵族手握生杀大权,这是自古从今,永远也无法颠覆的事实。
“于曳那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有什么能耐我会不清楚?”他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于曳为了帮会做了这么多事情,如今放他功成身退有什么不对?”
他目光立刻变得凶狠起来,“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游戏规则,这可不是说停止就能离开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自作主张,于曳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你真的,不怎么了解他。”
被轻易揭穿让我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颠覆了我的整个人生观念。我终于能够深刻的体会到,他对我说的那句话,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你无法停止无法倒带无法重来的人生,甚至选择的权利也不在于你。
枪被他捡起来,拿在手中熟练的把玩起来。这里面就将有一颗子弹贯穿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会想些什么呢?至少,我还没有见到于曳呢。也没有去做一个乖女孩,没有追到何青木,没有告诉林可希她的重要性。在我充满失败的人生里,却充满了可以回忆的桥段。原来我有很多想要去珍惜的人,而人生,也不只何青木而已。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这时,门被推开了,我看到了于曳脸色苍白的出现于门口。他的嘴唇没有血色,衬衫沾满泥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左臂衬衫上沾上的血已经凝结干涸,像在白昼间生长的一株蔓藤,露出狰狞的伤口。
“你终于来了。”他将手枪放下,声音依然沉稳而不失威严。
“我带人做掉了他们。”于曳的声音同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私自行动胆子倒也不小,要是办砸了想必你是知道后果的,这里的人都等着你给他们一个交代,你这妹妹倒好,直接跑这来说你要摞摊子了,我扣下她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全。”
“恩,这个我当然放心了。我先将她送回去了。”
他们的对话显然没有一番刀光剑影,我看到的是一个服从而锐利的于曳。纵有不满,也只能随着于曳一起走出大门。
刚走出建筑的大楼,于曳干净利落的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被这一下的冲击弄的头昏目眩,脑子里一片朦胧。
“我不是要你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么?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要不是顾长煜跟我发了短信,我今天要是晚来一点,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说的的确是我,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对不起,我错了。”那些任性不能成为借口,那些胡闹不能成为理由。
于曳深深的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简直要被他眼里的情绪溺毙。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不省心并且不知悔改的过来,到了如今闯下大祸,终于有了一点明白。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拿什么去改造别人的命运呢?垂死挣扎的,只能是握在手心里,自己的人生。
“最近是敏感时期,出了一些纰漏。你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只会平白把自己搭进去。”
隐约之中我已看清,我曾不屑一顾的小帮会,跟我在小说电影里看到的那些作奸犯科的黑道并没什么不一样,法律被踩在脚下,人命轻贱。总有一天,于曳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冷血无情,不辨是非。我并非是什么三观端正的圣母娘娘,我只是害怕,我会有一天彻底的失去他。
我想劝说他,心底也知他已是骑虎难下。
“你伤到哪了?”血脉相连的牵引,感同身受。
“小伤,擦到了而已。你放心好了,子弹看到我也会绕道走的。”他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容,“我要过去了,你自己回家吧,小心点。”
安心。我如何能够至你于危险不顾,对自己自欺欺人?
黄昏的落影照在曲折的小径之上,我一个人沿着自己的影子,内心一片苦涩。比起于曳,我那些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总是上不完的课,爱不到的人,像是小孩子的闹剧一样,人生有很多选择,他却选择挑战自我。
在人生的道路之中,总会发生那么一些关键的几件事情,改变了我们一生的发展轨迹。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的特别之处。但是直到很多年之后,暮然回首,才终于知道,这些经过我生命的人,这些刻骨铭心的事,终于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只是他们早已不在我的身边了。
固守是执念,追忆是惘然。
爱恨两茫茫(一)
赵倾自杀的那天,正是一个春日明媚的温暖清晨。
窗外微风徐徐,杨柳依依,花声鸟语,春意盎然。而一个生命却在此时凋零。
我已经乖乖的在学校念了几个星期的书,偶尔遇到何青木,我终于学会了沉稳低调不激进急躁,成为了大人眼中期望的模样,只是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一种伪装,还是另一种张狂。
我和赵倾短短的交集之中,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记忆中她总是带着害羞的微笑,尽职尽责的抱着一堆作业本,从我的身边走过。
学校给出的理由是,“快面临高考,学习压力太大。”而官方声明向来是不让人信服的,校园里谣言四起,有人说是因为失恋,有人说是一尸两命,说来说去都绕不过那个情伤。我不知道这是否跟于曳有关,即使有关,他也是抽不出空来悼念的。
今天授课的老师专门的抽出了5分钟的时间来解释说明,“你们不要胡乱猜测,原因还在调查中。你们只要安心学习就行了,要是心里压力大心理素质不行什么的,可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