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真的会忘记她。可是我在这里再次看到她,只觉得那些过去泛滥的记忆要把我淹没,整个人就被时光定住一般迈不开步伐。
何青木,我很想你。
晃神了好几秒我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慌忙走到王子轩面前,把信放在桌上,“别误会了,别人托我给你的。”
“于兮,你这是哪出阿?喜欢我直说不就好了,搞那么腻歪干嘛。”王子轩那张清俊的脸上一脸的不耐,真是让人看了火大。随后他毫不客气的撕开信封,“这白纸是什么意思?要真送情书还不署名阿?这种把戏也太老套了吧。”
当艾娜娜还在门外的等候,他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撕碎这些希望。真的是很恶劣的人阿。
我逃避似地想离开教室,结果却被人拉住了手。我回头一看,发现何青木正表情漠然的望着我,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几个星期不见,她讲话的腔调还是一贯的冷感,“你现在怎么换胃口喜欢男人了?”
天长地久永不弃(六)
被误会了。
脑海里浮现的这几个字随着现实,又变得呆滞。
我没有反驳。或者说不想反驳。我只是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
闻言她的目光黯淡下来,却默默地放开了我的手。她的指尖离开我肌肤的瞬间,带着不可察觉的果敢决绝。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明白她的态度,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如果我跪下来求她可以挽回这一切,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可是我已经明白这些都是于事无补,只有转身走出这满是难堪的教室。
“怎么样怎么样?”守在门口的艾娜娜见我一出来就扑了过来,摇着我的胳膊问着细节。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我的心早已在这反复的蹂躏里,变得麻木又无力,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还会这样爱你。
周末的时候没有课,我什么都没有拿就搭车准备回家,在路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贵妇人的慵懒,“我们家搬家了,我重新买了套房子。”
“钱哪里来的?”
“抚养费。”
“只要我还在你手里,你就不愁没有经济来源吧?是不是又是何青木施舍给你的?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别人的,拿着这种钱挥霍不觉得良心不安么?”
“你少跟我提何青木!要不是她。。反正你爸在监狱里也花不了钱,把财产都转给我是对的,不然就要就要去赔那些款了!你懂什么?你忍心要我以后去低声下气的跟别人做活么?”
我挂了电话,觉得心里一片寒。我爱的人,想珍惜的人,却在这现实之中分崩离析。
优渥的生活久了,人就不容易融入这现实又残酷的生活。或者说,越是顶层的人,越是知道什么叫做现实。
我在下一站下了车,过了马路原路返回。哪里才是家呢?我早已家破人亡。
第一学期的课多是基础课,马克思英语计算机,十分无聊。大学的最大好处是逃课比高中要容易的多,于是我常常无所事事的跟艾娜娜在校园里乱逛,艾娜娜的最大爱好就是寻找帅哥,可惜重点高校里的资源实在有限,她常常不甘心的捶胸顿足,“为什么我会到这个充满了猥琐宅男的学校?我的王子阿!”
我承认我的那个贵族私立高中男生质量比较高,可是现实生活里,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和逆转。
“对了上次王子轩到底是怎么拒绝我的?”她又开始一千零一次的问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说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难道他其实是个gay?”
“我怎么知道。”
“不行我要发挥死缠烂打的精神,一定把王子追到手!”
我看着斗志满满的艾娜娜,就突然觉得时光反转,想起了很久之间我跟林可希的对话。那个时候我正十分苦恼何青木的问题,又经验不足,只有厚着脸皮去问她,“你们这些T追女生有没有什么武林秘籍?”
“没有。”
“真的没有?”我不死心的死缠烂打。
“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没有秘籍,不过是不放手罢了。”
转眼间她已经离开了我这么久。
正在悠闲的时候,手机突兀的响起,居然是顾长煜。看到这个名字,我有些忍不住的寒战。这些熟悉的名字,其实早已面目全非。
“你有什么事吗?”
“你的大学生活过的怎么样?”
“还行吧。”我揣测不出他的意图,只好小心应付。
“我本来以为于曳不在了何青木会跟你在一起,但是跟踪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何青木,真是奇怪。”
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着?反正她一向是神出鬼没的。
“你找何青木有事?我们。。不太熟。”
“上次我们去你家找了一遍,搜到了一个电话卡,但是密码解不出来,我们试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弄出来。。我本来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于曳要跟你留这个?”
“我真的不知道,没必要瞒着你。”
“上次纪家因为黑帮洗钱的案子闹得够大阿,主谋的罪都够得上枪毙了,纪深浅本来没事的,但是后来伪造证据也让他判了好几年,其中有项罪名便是绑架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看不出来?很明显帮里的那钱被动了,才能把罪都推给纪家阿。那个电话卡,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亏我们都还当个宝似地。你不过是个幌子,何青木才是于曳留下的最大王牌。当然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想见见何青木这个人是何方神圣而已。”
“我帮不了你。”
“那好吧,我也没别的事,只是找你叙个旧而已。拜拜了。”
叙旧。说的好听而已,还不是来探我的口风。
艾娜娜在一边不明所以,“你老同学的电话?怎么你语气怪怪的。”
我没有接话,那边本来就是不同于这样的世界。
下学期的时候我明明是转的会计班,结果莫名其妙的转到了工商管理。不用想,也知道是何青木打着要完成于曳心愿的招牌来监视我的原因。寝室暂时还没有换,只是我跟艾娜娜上课的方向南辕北辙,再没有了一起同伴的日子。
上课的第一天,我环顾整个教室,都没有找到何青木。
工商管理班的同学们对于我刚开学那场轰动的表白记忆犹新,在我刚坐下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起哄,“哎呀你都为了王子轩转到了工商管理王子轩你赶紧的从了她吧!”
不同于艺术班的阴盛阳衰,这边似乎男生占了些优势。男生们很大的一个特征就是,爱起哄,也爱盲从。
王子轩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从鼻孔里吐出了两个字,“神经。”
我敢打赌艾娜娜要是看了他这副牛气冲天的尊荣一定会觉得白马王子幻灭。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柔柔弱弱看着林黛玉似地女生,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对了,你们班的何青木同学呢?”
“她阿,一直都没怎么来上课,对了,自从上次你来我们班。。就没看到她了,也不回寝室,挺神秘的。”
我的担心真是多余。
听了半天的课,还是不知所云。放学的时候我拿起桌上的书,正准备回寝室,就被王子轩挡住了路,他一脸不善的模样,“我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你还真是白费心机。”
我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拜托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那你眼巴巴的转来我们班干什么?”
“反正跟你没关系,哥哥。”我着重强调了后面的两个字,闻言他的脸色大变,冲着我吼了起来,“谁是你哥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我母亲在假期的时候就跟王伯伯领了结婚证。如此一来,我就更像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被抛弃的存在,和孤独的命运。哪一种更可怜一些?我简直分辨不出来这种人生。
我抱着书低着头从教室里走出来,阳光从白云的缝隙里透出,洒在我的脸上,柔和又不刺眼。我一个人走到楼梯的拐角,在下楼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何青木。
这个人,在我所有心心念念的时光里,所以不被忘却。
我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百感交集,“我转到你们班来了。”
“我接到了顾长煜的电话,他好像在找你,你要小心。”
“你怎么放学的时候来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模范学生阿。”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她却没有一点反应。我看着她的脸,还是我喜欢着的那副沉静的模样,时光流过我的肌肤,带走了青涩,在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我其实,还是有些嫉妒你阿。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成熟又坚强的样子,而我总是儒弱又胆小呢?但是我现在是不是终于可以骄傲的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活的很好,我一个人也会顽强的过着自己不算精彩的人生?
我的喉咙哽塞,突然就热泪盈眶,最后满腔的情怀终于暴露了出来,我说,“何青木,我好想你。”
想念的都无法自己。
可是何青木站在我的面前无动于衷,“我来是想跟你说三件事情。第一我把于曳留下来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了随后律师就会联系你,第二于曳跟我达成了的那个协议我可能要食言了。。”
这交代遗言一般的话语给了我强烈的不安,我愣愣的看着她,“你要抛弃我了吗?你不是说会永远守护我的吗?”
哪怕这些诺言我自己都不相信。
这时我看到了顾长煜和一行人站在一楼的走廊上,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说完没?”
她闻言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第三。。喂,听好了,我只会说一次,于兮,我喜欢你。”
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跟着那一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人,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想大声的叫出她的名字,可是泪水堵住了我的喉咙,从始自终,我都只能发出嘶哑又破碎的音节。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渣攻贱受的故事啦。
为了不辜负大家等了这么久,我会打鸡血加紧更文的。
晚上7点二更,鞠躬。
天长地久永不弃(七)
自从那天她走了之后,我才追悔莫及。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你。
虽然我这么的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我每天都去何青木先前住的那屋子等她,可是屋里永远是暗淡的。一个月之后房东太太告诉我,“这房子合约到期了,你要是她朋友就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好赶紧搬走,大学附近的房子紧俏的很,我已经租给别人了。。”
说着她就扭动着钥匙,打开了无人居住的大门。
我打开灯,熟悉的一切又映入眼中。和我当初走时并没有多大的分别,还是我所熟悉的模样。有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假设,如果当初我没有生气她利用了我,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