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明白这意思的,然而谁也不清楚韦湘听见这话之后,不动声色地加深了笑意。
没说她听不懂呢!
她便打量起许若鸢和布莱克来,先前便见许若鸢纳鞋垫上面有英文字,以为是赶潮流,原来是要有这般的打算,秦归复素来不在,老爷也不在,老太太不管事,家中她来掌控,偷人也是方便得很。
“诶,那可是坏了事了,我去瞧瞧。”韦湘拉开帘子,露出来一张灰白的面孔,上面结着一层灰白的阴翳,瞧着如同是看死人一般。
着实是把她后面的姑娘吓到了。
素来丰满的朱颜如今好似是被人吸干了精血一般,瘦得鹧形鹄面的,活生生换了个人,好似被剥了皮,塞进个骨架一般!
饶是看了一眼的许若鸢还是吓了一跳,布莱克转过了头,也就没有看见这面孔。
唯独韦湘还尚且镇定一些,倒吸一口冷气,“这可真是……”
余下的话也都不说了,都是明白的。然而秦扶摇却愈发怀疑起来,莫非说三嫂不是个人么?她还在装?明明该是知道的吧!那日朱颜去了西院,叫死了的晓棠羞辱的场面,都历历在目,韦湘明明在场,为何会这样装?瞧她现在的模样,看见这些,也是并不意外的吧!
皱了眉头,强行压下了恐惧和恶心,坐在一旁:“如何会有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病的?”
“不大清楚喏,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谁知道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们感情那般好……谁知……嗳……”她叹着气,将手绢捂在眼角,好似在抹泪,却是一点儿眼泪都没有,看着假惺惺的,韦湘便望着她出神。
果真是貌合神离的两个人。
韦湘便合上了帘子,顺手,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朱颜手上的皮肤,虚浮着的,冰凉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刹那间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表面上还要装作十分惊讶的表情。
这时候硬底皮鞋的声音自远渐近地过来,二爷撩开了门帘进来,瞧见这么一群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又怔了怔,才恢复过来:“你们怎地都在这里?”
“你家二奶奶病了,你都不曾来看望么?”韦湘冷冷地开了口,料想这人也是祸端的源头,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好直接宣泄什么。
“门口的小丫鬟便这般同我讲了,弟妹,你怎地这般咬牙切齿,可不好看了呢!”他故意调笑她,她黑了脸,站起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又意识到自己有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嫌疑,便又坐下,努力撑出个笑容,道:“人家二爷逍遥自在,自家女人的死活也是不管的。”
“诶,她病了么?谁说我不管的?在弟妹眼里,我秦老二便是这样的人么!”
“……”
就是这样的人。真是厚颜无耻到家了。
韦湘忍了忍翻白眼的欲望,便不做声,默然望着二爷撩开了帘子,又是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如同躲瘟疫一般丢下了帘子:“都这般了,赶紧厚葬了才好,买副棺材,要上好的,也显示我秦家的气派——”
话还不曾说完,秦扶摇也是气得头昏脑胀起来,“二哥,你怎地这般说胡话,人还有气儿,你总得要人治好了才是,你这话可是叫人心寒的很!”
“……”二爷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也不再辩解,挥了袖子,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啪嗒”,便扬长而去,又不忘转身对韦湘笑道:“弟妹发起火来,总是和他人不同的。”
韦湘只想咬死他,终于,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韦湘= =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秦扶摇愈发觉得不大对头,那天夜里,三嫂为何要鬼鬼祟祟地跑去那里,还要迷昏了她!
后来二嫂便是这样的状况,明眼人也都知道,不是一般的模样!总是有些东西作怪的!虽说她平日里不大相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但事情摆在眼前总是由不得她不信,想了很久,已是倦怠了,思来想去,还是去三嫂那里,问上一问。
明着问,不被打出来便是好的了,她如何敢呢?三嫂这人如同是纸鸢一般,随风飘着,若即若离的,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着的,秦扶摇清楚地瞧见,她分明是被一根线拴着的,只是那根线不在她秦家姑娘看得见的地方。
心中难受得很。
敲开了门,韦湘在指挥着琥珀将暖炉搬出去,夏天了,燥热得很,外面的知了聒噪起来,她的院子总是充满了生机,她那院墙爬满了爬山虎,瞧不见半点儿灰白土墙的影子。
秦扶摇紧张起来,掌心皆是汗,泛着凉意。
“呐,三嫂,我有些……疑问,可问你么?”
“问。”韦湘便直起身来,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拍了拍旁侧的位置要秦扶摇坐下,她却讷讷地站在一旁:“我站着比较舒服……”
“……”你又站着比较舒服?韦湘挑了挑眉,总是觉得眼前的人有心事,却又不点破,叫她自己这般惴惴不安地嗫嚅出口。
“二嫂的病,三嫂……该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韦湘继续睁着眼说瞎话,瞥了瞥秦扶摇,这人是发现了什么吗?只是这般游移的语气,还是不确定的吧!况且许多事情也是不能同她说的,说出口便徒增许多麻烦,麻烦同麻烦堆在一处,便生出来无尽的忧愁。
若非必要,她不愿在此处停留太久。
“可是三嫂……你分明在西院留着,二嫂也在那里,三嫂迷昏了我,想必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吧!可是,若是有些事情,非得是以人命做代价,为何偏生是受苦的二嫂呢?她也是很苦的……”秦扶摇将先前自己要隐匿的意图忘了个干净,说着说着便一秃噜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出口。
韦湘的脸却是阴沉起来。
这人什么意思?怀疑是自己所为么?她也觉得是自己杀人灭口么?
站起身来:“你随意。”
“我——”
随意算是什么?自己不过是问问罢了……
“许多事情并非你可了解,你如此揣测,心中可曾想过吾等?今日既然你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朱颜是叫晓棠的怨气缠着,若是晓棠心中仍旧有着怨气,这病便好不了,同我又有何干?”
“我……并非是觉得你是害命之人,只是你总是隐瞒着,此事我也只好是揣测到你的身上,你生气了……你莫要生气……我……”
“我不愿多说。”韦湘只用这话收了尾,便再也不肯说话,她便懊恼地涨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韦湘也只是恼恨,为何最终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虽是有着心理准备,却是高估了秦扶摇,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以为,这姑娘会善意地隐瞒了的。
只是她自欺欺人,自己心中有鬼,便将这些许好意,化作流水而去了。
此般便讨了个没趣,秦扶摇还欲要说些什么,见韦湘神色十分难看,语塞半晌还是讷讷地告辞了,总是不大好意思来撞上枪口的,三嫂这番生气是自己头回瞧见的,也不知是怎的心理,她本该觉得疑惑,却是愈发难受得很。
转了身只好回去,闷着被子捂了一身汗,大白天的睡了一觉,老妈子在旁侧瞧见她不愉快的神情,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关好了院门,任凭这姑娘日夜不分地睡下了。
韦湘只是垂了眸子,一言不发。
琥珀踮了一只脚往门外望着,又扭过头来看她:“师父,你怎么又叫她走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么?留在这儿做什么?”韦湘哂笑道,又折下半支桃花,低低地道,“我们该是加紧时间了,她发现的不少。”
“还不是师父你泄漏出去的,没羞!”琥珀做了个鬼脸,张牙舞爪地带着杂物进进出出,她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眼神清冷,久久不能言语。
冤鬼喊路……不,总是和秦家无关的吧!为什么会在秦淳熙身上……仔细想来自己也只是见到了冰山上的景象,下面,可全然都瞧不见的。
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任凭这和煦暖风往脸上一丝一缕地缠。
朱颜的病是晓棠所为,晚上须去西院一次的。好歹也是将晓棠劝了回来,却是多了另一个棘手的麻烦,这麻烦便是先前的,最初始的麻烦了。
难缠的很。
许若鸢那头忧心忡忡。
这程度也丝毫不必韦湘那边少,她总是疑心韦湘瞧见了些什么,但又要故意隐藏在肚子里,指不定何时就丢出来炸了一家的人,兴许是要要挟自己什么,无论是哪一项,都是惹人厌的很。
“呐,你不是洋人么,带我去你们那国家,不成么?”她便如此对布莱克说,攥紧了他的袖子,他惊慌起来,扯开了她的手臂,摇头说道:“不……不成的。”
“……”
那一瞬间她疑心自己是恋了个错的人,但又转瞬间打消了这个念想,他双臂拥住她,胡茬贴在她脸上毛绒绒的,他们热烈地亲吻,很快,她沉浸在了爱和欲中。
门外站着个修长的身影,半晌,转了过身子,悄然地合上门。
“墨梅姐姐,怎地叫我在这里站着?又不叫我进去,里面是怎么了么?大奶奶没人侍候着,生气了如何是好?”小丫鬟站在她身后怯生生地问着,她便转过身去低了头,手指摁在丫环的唇上,摆出一副神秘的笑容。
“主子的事情莫要乱打听,听我的。”她如此说。
于是小丫头便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随着她往前推动的手向前方撞着走,墨梅俯身在丫环耳边轻笑:“从今日晚上,你便莫要再靠近那里了,若是我要你去,你便去,只管推门,不要怕。”
“为什么呀?”小丫鬟憋红了脸,被她的呼吸弄得心痒痒。
“你听姐姐的话便好,姐姐待你可好么?”墨梅便含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了这么句暧昧的言语,丫环依旧红着脸,悄然低了头:“嗯。”
嘴唇便被堵上,化为绵长而夹带暴掠的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 墨梅才是boss……?
【咳咳都是我的恶趣味……本来想删掉这段的但是仔细想了想,也是合情合理的于是……
【不学艺术了别听我瞎扯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若是有人在秦家的院墙上低头望去,只会瞧见两个人影缓慢前行。
在这岑寂而幽深的黑夜中,一身孝衣的韦湘和秦扶摇贴着院墙往西院走去,不慌不忙,一路上还闲扯几句。
此处一定要交代几句两个人十分闲适的优良传统是不可磨灭的。
回忆起当初两人还未曾在秦家的时候,再往前一些,便是两人还不曾相遇的时候,琥珀还在山林间游荡,步伐总是那般缓慢,山上有座道观,青云缭绕一派仙风道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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