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干嘛?”黄千桦吃痛,急忙抽了手,叫出声来。
“脑袋没被打中,人倒傻啦?”安瑜气极了;“黄家竟然要你的命 ,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黄千桦只是觉得有些心凉,也失了方寸;一直以来,她以为黄家只是禁锢自己,被逼从肉体到思想上的服帖,就算再反抗也不至于会怎么样;但是,她所想的一切都太过天真了,现在才终于明白了,黄家在强制服从上绝对是霸权主义的,不能容下任何一个叛逆的存在,也许她大伯,陆千扬的爸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没想到,黄家真的很混蛋,无耻到这种地步。”安瑜其实并不想真的要黄千桦怎么办,她还能叫她怎么办?都已经从家里逃出来了,却还要被追杀,逃也逃不开,她能怎么办?
“别生气了,先在这躲一阵吧。”冶平拿了条湿毛巾出来,递给安瑜;“这里本来也是要安排给她住的,不敢保证不会找得到,但是有需要的话,你们随意。”
安瑜接过去,给黄千桦擦脸:“谢谢啊。”
冶平看她一副脸目愁怒却又十分在意黄千桦的样子,有些无奈,点点头:“不客气;有事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我先走了。”
安瑜没理会他,也没送他;一直替黄千桦擦脸,但擦着擦着,身子就不由的颤粟起来,渐渐的不由自己控制的发起抖来。她也忍不下了,将毛巾狠狠往地上一砸,转过身去将要哭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别人糟蹋老太和你不行。如果这子弹再偏一点,你可能就陪老太太去了;黄家怎么可以这么心狠,你也是黄家的人啊,你也留着黄家的血液啊!”
黄千桦愣了一下,站起来从背后将她抱住,双手环过她的肩膀,握住她胸前颤抖的双手:“我,我没事。”
安瑜转过身来,用力抱紧她:“我的梦想没了,老太没了,你不能也没了。我不是坚强的,有你在我早就变成了依赖的寄生体,这刹那才知道自己那么脆弱。我不想你跟黄家走,也不想你出事,你知道吗?”
黄千桦极少看到她哭的样子,平日里都是一副天掉下来都没任何恐惧的人,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那么强硬到什么都无所畏惧,还是只是坚起的尖锐防备。但,在这一刻,黄千桦还是被她的这样激动又示弱的样子感染,她心疼她,不知何时起,总能在无意的感受到她的软弱时心疼起她来了。
因此,她紧紧的抱住她,环拥着她藏在衣服里瘦长的腰肢:“我们都不要示弱,不要用恐惧让自己慌乱了脚步。”
“黄家向来言而无信,又狡诈狠毒;你不要回去,哪怕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好,好不好?”安瑜捧住她的脸,回想起沙莞华可恨之处。
黄千桦定定的看着她,没有马上答应她的请求;那驻在心房上的无形牢笼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叫她洒脱不起来。
安瑜看见她的犹豫,渐渐的平稳了情绪,不由的叹出一口气;“我知道,若心不自由,逃到哪儿都没有用。”
“安瑜……”黄千桦想要解释什么。
“我们不走,黄家要来,就让它来好了。呵呵,逃走也不是我该有的作风,不择手段保全我想要的一切,才是我的本性。”安瑜知道,要打破她心里的牢笼,只有叫她看清黄家所有的丑恶面,从心底想要将自己与黄家的牵绊打破,才是唯一的办法。
黄千桦从她眼神里看到了种笃定的可以豁掉一切态度,尽管她知道安瑜这种态度为了她是十分坚定的;但是她倒不希望她这般给自己压力;“我们先在这里待定吧,有机会再去看看老太太的后事,别的再打算吧。”
“好,听你的。”安瑜认真板下脸,走到阳台上去,心里头在想,如果这一切是因为曾在沙莞华面前扬言并带走黄千桦的而招来的报复结果,那往后有机会,她定要将这些全部都还给她以及黄家。
“诶,美女市长大人,我来跟你道个别。”沈说大摇大摆的走进景颐的办公室,趴在她的办公桌边上,一点也没有尊卑之分,一副交情老道的样子。
景颐正在做一些编制工作,被人突然闯进来打扰,略有不悦,抬起头来正要训斥她;却见秘书急急跟进来,开口指责沈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当市政府是你家吗?没有预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来,竟然还让你的手下扣住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说看到她就烦,她收起痞性,板起脸来,指着她大道说:“你闭嘴啊!我每次出场也只是打酱油,你却总要来打扰我。再说,市长命我调查重大案件,一切都只需要向市长汇报,需要经过你这里吗,你有什么意见吗?市长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你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啊!
还有啊,我最讨厌你啊,你你你你你啊,攀权附势,狗仗人势的女狗腿子,就知道用你的大屁股当脑袋用,该你做的你不做,不该你做的你就拼命你的往里头挤。
长得也对不起观众啊,以为自己穿个黑丝就是俏女郎啦?那大黑眼镜,盘成的头发,厚得比猪皮还厚的妆,简直比老尼姑还要难看啊。啊,我说你怎么成天看我来就要出来诈唬,你是要想要在我面挠首弄姿的勾引我是吧?我是好女色,但你这款老巫婆啊,我是没有兴趣的,赶紧滚出我的视线吧!”
“你,你,你说的这什么话!”秘书没想到会被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呛上一翻,气得七窍生烟,但她太能说,也一下找不到反驳的词来,直气得狠狠跺脚。
景颐在一旁看着,本来也有气的,但见沈说这么一揶揄她,心里竟然也跟着乐起来了,可还得忍住笑,不能让形象崩坏;“行啦,你出去吧。是我叫沈队长来的,她有事向我汇报。”
秘书气得真跺脚,但景颐发话了,她也没法子,只得转身出去:“知道了。”
沈说见收拾了那个女人,转回来又恢复了她的痞子态度,逗着景颐说:“嘿,想笑就笑嘛。你也觉得挺解气的吧,每次都要来捣乱,看到她就来气。”
景颐本来被她欺负秘书的时候带起的一点好心情,又因着她这句话给浇灭了,脸色又不好看起来:“你来干什么?抓到葛斌了吗?抓不到,还敢这么悠闲。”
“葛斌这小子的事,只怕往后你得另外找人接手了。”沈说撇撇嘴,玩弄着她桌子上的笔。
“什么意思?”景颐可没忘记她说提头来见的承诺。
沈说直起身来,拍拍屁股,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两圈;“我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调到别的地方去?怎么没人跟我汇报?”景颐略微想到她要被调走的原因;“是谁要调走你?”
“刑/警队人事调动,也不至于要汇报到市长这里来吧?再说,那么多人不想你景市长羽翼丰满,拿把剪刀给你剪剪毛发也是很正常的嘛。”沈说笑着说,似乎这调动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但是,景颐却牙根咬紧,把沈说调走,显然是有人已经对她的这种反抗举动采取了制约措施,怎么能叫她不气呢?
“唉哟,好了嘛,也无所谓啦,你呢还是安心做市长好了嘛,许多事不必自己动手也未偿不是好事啦。在位的时候能捞的时候多捞点,别到时候下了台,清官名誉没捞到,还得赔个两袖清风。人嘛,要知足常乐,要像我学习,不贪心,容易满足。”沈说嘴里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却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U盘搁到景颐面前,边说话边用笔写一句话:“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另,已掌握葛斌所在地,可适时抓捕,然时机未到。”
“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要忘了,你可是人民警/察,说出这样的话来,负得起责任吗?”景颐见她这样写到,有些疑虑在心头,不过看她似乎有些介怀直言,就顺着她的话呵斥起来,再用笔写下:“什么时机?到底有什么问题不能明说?”
“详见U盘,妥善保管。”沈说又写下一句话,接着说道:“呵呵,开玩笑,开玩笑。市长大人,不要这么死板嘛。有些话,别人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就好了。”
“沈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身为人民公仆,就更应该端正你的态度,注意你的言行。”景颐这回是真的批评她;再将那张纸放进碎纸机里碎掉。
沈说也算是听出来她这话里的意思了,也不跟她继续斗嘴:“好好好,我投降还不行吗?往后我就得调到穷乡僻壤里去了,这都是景市长赐给的恩惠啊,要不再讨个吉利,赏我个香吻怎么样?”
景颐笑里藏刀的笑着说:“我在想啊,如果我告你猥亵妇女,你说这个案子能成立吗?”
“嗯~对啊,能不能成立呢?”沈说一声长嗯,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即又收了性子:“保重吧,希望一切如你所愿,做个好官。”
景颐心里还是略微有些遗憾,现在唯一能用的人也被扼制了,往后想动就更难了。
“另外,枪源的事,省厅一直在专人在跟,市长不必忧心。”临了,沈说凑过来在景颐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接着又抬高声调:“啊,我也该走马上任去了,景市长再见啊。”
“不管调到哪儿,都要记得自己的本份,知道吗?”景颐还是端起了市长的架子来给她最后的忠告。
沈说痞痞的一笑,两指按在唇上,送她一个飞吻,算做是答应她了。
景颐将那小小的U盘握在手里,却感觉到这其中有着不可思议的份量;沈说知道多少一些政治场下暗藏的秘密?自己怎么问她都不肯透露,是因为景颐这个市长被架空得太厉害,没有能力去拔掉这些野草而不被信任;那现在她交给她这个小小的东西里面又会是什么让她觉得如此沉重呢?
景颐没有多想,单位里的眼睛盯着她的数不胜数,U盘里的东西估且不管它是否沉重而有份量,也不能从她手里脱销出去的。于是,她拿着东西直接下班回家,连陆千扬也没有去看。
回到家之后,一头扎进房间里,用笔记本电脑打开U盘,将里面的文件打开,看过之后不由的吓了一跳;“什么!先前省厅竞标的投资项目都是陷阱吗?是为了让有来去市黄家落入陷阱,分化黄家财阀的一个空投圈套吗?这样的经济重案,竟然无人问津!实在是太过分了,到底也出于什么目的?”
景颐回想起自己曾力请黄仲谦参加省厅投资项目竞标的事,现在看来竟然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骗局?而且,居然还可以堂而皇之的以省厅的名义,大幅度竞标,但其实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黄家落入圈套吧?
她静下心来,再往下看,不由的更是惊出一身的冷汗,喃喃道:“军区政委黄少杰,私j□j,屯兵积粮,与省内巨鳄葛重蓄意以军事和经济实力,垄断架空有来去市,企图暗地操控整个有来去市,成为一方霸主!”
“所以?黄家现在各方面出现重大的负面影响,都是因为这个目的而产生的连环崩坏?但是,四叔也是黄家的人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以黄家自己的实力,想在操控整个有来去市也不是办不到,为什么要整垮黄家,与外人联手呢?”景颐被这样的信息惊得直冒冷汗,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想要雄霸一方做皇帝,真是不能够想象。
也难怪沈说会说这是一巨大的冰山,尽管她是一市之长,就算不被架空,这其中牵连成网的巨大阴谋也不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