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也有点不像你;”黄少杰蔑视他,不再用枪抵着他,“你越来越老了,葛斌给这一枪挨过之后,你就变了。曾经你是无法逾越的高山,现在你老得只是糊墙的泥了。等我控制黄家,控制整个有来去市,什么样的自由我没有?什么的事我不能做?现在的我就是高山,那黄千桦还是景颐都不过是弱小的蝼蚁;强者是不需要道歉的。而他们如果想要冲破牢笼,获得牢笼外的自由,就必须如我一样,用强大来打败我。我并不介意景市长还是黄家的任何人,用强大的方式来打败我,只要他们能做得到。”
“打败你就可以让你收手?”老爷子的目光深遂致远:“你想错了,你以为自由是凌驾在别人之上,跨越到牢笼上空?你知道真正的牢笼是什么吗?它禁锢在哪里?你以为你二哥真的冷血无情?你三哥真的懦弱?你确定他们不是为了让比他们小的孩子,甘做掘墓的人吗?我其实对你们都很失望,你们没有血性!一个个都以为自己退让就可以成全别人!如果你真想复仇,就在我这胸口上开上一枪,别做得让自己失望。”
黄少杰狠狠的瞪着老父,牙龈几乎都可以咬出血来,可是紧握手枪的手却重得抬不起来。老爷子是在赌他的心狠。可惜,就在刚才他将葛斌推到他面前,说老爷挨的那一枪他总要还的,就已经显示出他的伪恶来了。在这一场,心理较量面前,他到底还是输给了老爷子。也只因为老爷子的老辣和狠毒已经练就了好几十年,什么样的风火他都经历过,就连亲自荼毒自己的儿子也不在话下。
可是,黄少杰也不甘着,老爷子张狂的让他开枪,他做不到;也说过无数次不会为难自家人的他还是心软了。
“全部都去给我签字。”于是,他只好默默将手枪上了膛,一圈挥舞,驱赶着黄家的人;他将黄千桦推到案前:“答应过我什么?别以为安瑜拿了三个亿可以轻松逃开。快点给我签字,不然不管姓庄的还是姓安的都别想好过。”
“安瑜跟黄家已经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不准你为难她。”黄千桦愤懑的看着他。
“愚蠢,如果想要保护谁,就不要处处表现出你的在乎。”黄少杰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愚蠢;转而把陆千扬拉过来:“沈说在哪儿?人证在哪儿?”
“四叔这么有本事,一个沈说,你会拿她没办法吗?人证我也不知道,物证也被你的人夺去了,四叔还能有办不到的事情吗?”陆千扬一脸无谓的说着这话。
黄少杰不喜欢她脸上的表情,他更喜欢看别人脸上紧张、恐惧、惶恐、不安的表情;于是他将枪指向景颐:“这些话不需要我再问一遍吧?”
这下,陆千扬脸上的表情果然变了,尽管是压抑着担忧;“我真的不知道,我和景颐都去找过她,她都不肯见。你都找不到人证在哪儿,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你别碰景颐;你要我签字,签给你就是了。”
黄少杰没说过,他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抬起没握枪的手,一巴掌刮了景颐一个耳光。
陆千扬一见,心都快跳出来了,把景颐拉到身后,吼向黄少杰:“干什么!”
“做跳梁小丑的代价,敢打着反腐的旗号拆我布的网,动我的人;看在她是市长的份上,这一巴掌算是轻的了。”黄少杰明显是将各种抑制的火气,撒在景颐的身上。
“打我就够了,明显事情都是我在背后以黄家的名义捣你的乱;不要把气出在市长姐姐的身上。”黄千桦也出来替景颐说话。
黄少杰是真的不耐烦:“你还真是圣母的心,任谁你都要护着;再多说一句,我就把姓庄的丢到最糟糕的监狱里头去。那里面,可是有许多无期徒刑的囚犯,长期性压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黄千桦对他这各说辞真心觉得太恶心嫌弃了;真想冲上去给他两耳光。可是,被明眼的陆千扬拉住,没让她再做出惹怒黄少杰的事来。
“老四,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老爷子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的愠气。
黄少杰撇了他一眼,全然不顾他语气里有着怎样的情绪,转身把黄少昶拉到案台前,“最多还有半个小时,你再不签字,圣皇集团所有股票将全部都套牢,有来去市的经济神话就会全面被葛家完败。”
“你是打算用葛家来吞尽黄家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黄家每个人的软肋,第三代都是爱情,第二代却有着不同的守护。
“尽管我还是有办法让他吐出来,但我也不想圣皇改姓的。”黄少杰脸上开始浮出一些兴奋的神色。
黄少昶自然不肯就这样放手,黄少杰把笔塞到他手里;再把黄少奇拖过来:“三哥一向是最明白我的,快把字签了,国外那部分我还可以退给你。到时候,你跟三嫂他们就定居在国外,家里的事就不用管了,安稳到颐享天年才是活在这个家里最大的收获。”
“四哥!”黄芳菲听不下去他的这些话,心里揪着的疼;他这样的气急败坏,带着点解恨又有些任性。她冲到他跟前,为了给他警醒,甩手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黄少杰被打了一怔,愣在她面前,有些疑惑,又些不解。
“我们心里都苦,明白你所做的一切。你用你的方式来挑战这个家庭给予的牢笼;甚至用强硬的手段来打破,放我们自由。”黄芳菲眼泪朦胧的揣测着他做这些的动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摆脱?”
黄少杰没有吭声,被说中的心情让他喉头也有些发紧。
“其实,我们的牢笼,我们的不自由来源不在家里。是我们都不肯让自己出走,不肯放自己自由。我们总怪家里给我们多少的束缚,用尽力气去挥砸我们以为存在的捆绑。但,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自己有没有让自己不给捆绑。就算到了现在,你有能力打破家里的全部现状。可是,你真的开心吗?从一个家庭不自由的牢笼里跳进了另外一个自己掘墓的坑里罢了。”黄芳菲苦脸说着:“你总说签了字之后,不介意我们做任何事,说并不想伤害我们任何一个人。爱与恨是并立的,我们被这个家的爱绑住,现在你来挣脱,又要用恨来束缚自己吗?”
“闭嘴!从这些恨意萌生开始,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了。”黄少杰被她戳到了痛处,大吼一声,手枪一扬,朝着黄芳菲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所幸,田希文和黄千航都眼疾,一下将黄芳菲扑倒;让她没有因此受伤。
“老四!我做的一切,尽管让你们不悦,总归没有一件违背律法,既然你这么执迷不肯悔悟,就做好负出代价的准备。”老爷子见他终于还是对自己人出手了,压抑的怒气已经喷涌而出,拾起的拐杖往地板上狠狠一顿,戾声道:“罗仲!”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屋外一阵枪响,接着站在门口的几个立的笔直的人应声而倒。紧接着,从外头飞进来几个闪光弹,屋子里刹时金光一闪,一道刺耳的声波刺进众人的耳中,使得大家还没及反应,就觉得头晕恶心。这时,一群特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已经闪到屋内,人手一个将除黄少杰外的人迅速带离现场。
黄少杰并没有被这突然的变故吓懵,毕竟是军人出身,闪光弹飞入屋内的那一瞬,他早已经捂好耳朵,一个前滚翻避开直接受到刺激。
闪光一过,他立马对着无线电对外淡定的指挥:“一队包围黄家大宅,二队待命……”
“黄少杰!我是军事检查院二极检查官月美夜,你涉嫌私售军备武器,越权干预地方政务等多重罪名,人证物证确凿,最高军事检察院已经将你公诉;军事法庭已经发布逮捕令,并暂时撤除你地区军区政委一职。请你放弃抵抗,前往军事法庭应讯。”黄少杰指示还没有下完,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黄少杰侧耳听了听无线电,那头已经没有了动静,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变成了孤军一人;军人的血性叫他没有这么轻易服输,没有听从月美夜的话。
“黄少杰,这里是重案组李若云,你涉嫌以职务之便,对外私售国有枪支,已经被下令批捕,现在你的部队已经由中/央委派军区司令直接接手;请不要做无谓抵抗!”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强调这些是要给黄少杰一些心理上的压力。
“四叔,葛重已经因为省厅项目的事被经济犯罪情侦查科立案调查,你的布属已经被逐层击破,不要再消极抵抗了。”景颐被特/警队带出去后,立马投入了市长的工作中去;于公于私她都希望黄少杰能够出来接受法律的制裁。
屋子里的人半天没有回应屋外一而再的劝降;安静了一会儿,只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
屋外所有人一愣,老爷子的握着拐杖的手猛然的颤抖了一下;接着老朽的身躯突然就朝屋子里狂奔过去。
“狙击手准备,犯人闪身即刻击毙。”重案组组长李若云断然指挥:“拦住老人。”
“李队长!”景颐把手一挥,看着老爷子惶急的背影摇了摇头;她能猜想那一声枪响会给老爷子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景颐是市长,李若云也得听命于她,示意手底下的人不要轻动。
老爷子奔到屋子里,黄少杰已经倒在血泊里面,从下巴极速穿透脑门儿的子弹,让他连眼睛都来不及闭起。老爷子的身躯如粟颤抖,站在他的尸身面前,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哽咽在喉头;慢慢走过云,蹲下,将他搂进怀里。
黄家其它的人也随后跟着进来,那一幕生死别离的画面,狠狠的烙印在她们的脑海里;没有人敢上前去打扰。
黄少杰用他的方式来挑衅这些无形的捆绑,倔强、无助到没有退路。他其实,真的没有可以狠心到去伤害谁,像黄芳菲说的那样;他在被爱与恨盘绞着;无论那一种情绪都是他不想要的,同样他的爱与恨也都不会向彼此屈服,拼弃不掉,就逼成了他这样的性格。以至于到了最后,不管还有没有别的出路,他的两种感情还是将他挤上了无退的路。
他没有脆弱到只是听到没有了可以调动的军队和雄厚的经济保障才如些轻生。他是用他手里的枪结束自己;枪与权势其实也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东西。他要用最后他认为最有尊严的方式给自己一个尊严的结束。是为了要告诉老爷子他用这样的方式给了他专制的一个耳光。用像黄少昶和黄少奇一样用自己的屈从来为黄家其它人换一个可以打开专制牢笼的一扇自由门。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四十
“是沈说将证物送到你手里吗?”陆千扬其实并不知道李若云是怎么收到她们千方百计送不出去的物证的,现在只有问她本人才能得到了最准确的答案。
“是老爷子安排人送去的。”但是李若云只确认自己收到,但至于是怎么样自己并不清楚;到最后还是罗仲出来做了解释:“我当时被截了道,以为是黄政委的人,没想到是老爷子的安排。他的人取了副件之后,将我安排进了黄家藏身,并且让我透气给你,目的就是让你成为诱饵吸引黄政委的目光。然后,我这边的副件暗地里由他们送到李组长手里。”
“我其实一直在暗地里调查一件军部走私军火的案子,但困难重重,也多亏了你在政府门前的一回炮仗,让中/央认真重视了起来,又恰好物件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