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桦领她们在房间的小圆桌前坐下,给她们泡了上等的花茶,这才幽幽的看了庄默然一眼,欲言又止:“她……”
“亏欠多过爱情?”陆千扬一语道破天机。
“初恋,是一件容易遗憾,但没办法回头的事吧。”黄千桦颓下头,不怎么敢看向庄默然,若说没有跟安瑜走了这么一遭之后,她心里头多少应该还是有些眷恋庄默然的,有着愧疚也有一点点的私情,但现在她很清楚明白自己满心满脑的都是谁。
而现在守着她,护着她,也仅仅是出于她因为她被沙莞华弄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不护着,良心上就过不去,尽管所有的心情都还跟以前一样,但原来的那一点点私情已经燃烧殆尽了。黄千桦也比谁都明白,自己一开始不管是不是出于害怕任何人都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心结,一旦开了口拒绝过了她的爱慕,那这辈子她也再没有可能回应了。
“那你打算一下把她留在身边?要是以后,安瑜回来,或者你再喜欢上别人呢?”陆千扬又总她,这些如果不考虑清楚的话,未来的另一半,难道就不会介意吗?
“起码在她好起来之前,我一定得照看着她,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伤害。”黄千桦深深的看着庄默然,她现在情况比之前好多了,那些药物的截断反应已经越来越少,现在这样安静的时候也比烦躁的时候多了,不必晃来走去才能发泄那些燥郁了。
“那你要是回学校去怎么办啊?要不这样,我来安排,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景颐想想,她还是个大学生,还要完成学业,总不能一直带着庄默然吧?
“不,就算回学校,我也要带着她去。”这是黄千桦的坚持,不是谁也不相信;情债若真能还,这也是她唯一的方式了。
景颐与陆千扬默默对视,再没有什么话可以劝说她。
两个人再坐了一会儿,见她情绪不佳,就不再叨拢她;离开黄家的时候,陆千扬还是忍不住说:“千桦好像变了好多;是因为安瑜吗?”
“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应该对很多东西都改观了吧。而且,她对感情一向敏感又脆弱,又是个容易起心结的人。但是,这样的人,不甘轻易开始一份感情,一旦开始了也轻易收不回来。所以,就算安瑜那么轻描淡写的在黄家拿走了三个亿,她对她还是有所想念。”景颐说,
“但是,我觉得千桦不开心啊。”陆千扬明白她的意思,不过黄千桦脸上的潸然情绪都写着呢。
“沙院长还是那样的态度,庄默然也是她的一个心结吧,如果她一天不好起来,千桦都会良心不安吧。”景颐还是很了解她的。
“我们去找爷爷,让爷爷出面,安排任得过的医生给庄默然专做调理,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的。”陆千扬很自然的牵着景颐的手。现在,就算黄家不再是封闭不重震的牢笼,但老爷子的权威还是有的;只要他出现,沙莞华还是不会敢有多少意见的。
“嗯。”景颐同意她的建议:“千扬,妈说让你继续住一阵子,她说看你太瘦了,要给你熬汤好好补补。”
“不会是你给妈下的命令吧?”陆千扬笑了笑,回来之后一直住在景颐那里,还想说要在外面再找过房子,但现在景妈却又叫自己留下。
“没有,是真的。爸和妈早就把你当成另外一个女儿了。”景颐牵紧她的手,又说:“妈说,你瘦我也跟着瘦,她就只好把你养胖,我也会跟着胖了。”
“呵!”陆千扬哑然失笑:“还是亲生闺女宝贝啊。”
“可是妈还是很疼你的,你往中央跑的时候,她可担心了。”景颐怕她误会了,赶紧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两老也是我爸妈好吗?”陆千扬没有误会,景颐这一家子,对她好她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四十一
黄芳菲是打算年后就跟田希文一起到处旅行的。但是,学校里的事安排下来,张沁接手得了也有些战战兢兢,刚毕业的人不敢太过放手去接起整个学校的大任务;一来二去的交替及对她的扶持。再加上驻校医疗院已经动工到差不多封顶,半年的速度在学校里建起了五栋大楼,幼稚园,小,中,高,大学分别一栋,都是根据田希文的设计稿建立而成。田希文也因此成了这个工程的总监督,必要跟进到最后的庭院设计部分,只有这个工程完结之后,她的辞呈和工作才能交接,到时候才可以和黄芳菲一起离开学校,这样一拖又过了半年。
“圣皇私立学院,坐拥龙腾县2。5公顷的占地面积,拥有积完善的教育设施,建校七十年,历经风雨无数,历史悠久;是有来去市首富黄仲谦旗下企业圣皇集团建立的一所私立制学院,其中……”
黄千桦依然是躺在蔷薇架后头的树荫下能眯起眼睛,却闭不上耳朵,这所学校里是仍然不变的广播广告。新学年的新开始,校门前每年都会有因为能考上这里的叽叽喳喳的新生,讨论着对这所学校有兴奋感和憧憬。
就这样的半年过去了,黄千桦升上了大三的学年,看似日子什么都没有改变似的。今天,也同样是庄默然例行检查的日子,这半年里来她依然没有半点起色。
无神的目光,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似,脚踝上的蛇纹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景颐安排的主治医生,早就说过她对精神病药物的截断反应结束之后,理应恢复神智,但一直没有起色,还真不免让人相信反噬说的真正存在。否则,为什么半年过去了,她还是毫无起色呢?
“通知,请大学部三年级生黄千桦到黄主任办公室来一趟;通知……”广播里的广告改成了召唤黄千桦的通知,张沁不像黄芳菲,找不着她的时候就把用大广播让她无处事逃。
广播响了半天之后,黄千桦睁开一只眼,太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投射到她的脸上,假寐的眼睛迷离得有些晦涩;无奈的起了身,晃悠悠的往黄芳菲的办公室走去。
“不是说过了,不再要我加入学生会吗?”黄千桦摇晃着无力的身体出现在她姑姑的办公室里,背上的衣服还挂着落叶的残叶,说起话来也是懒洋洋的样子。
黄芳菲戳着她的脑门儿:“又不好好穿校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衣冠不整,当心你三叔拿你做反面教材。”
“就为这个叫我来吗?什么时候送默然回来,下午没课我就不上了,陪她梳洗一下。”黄千桦假寐的睡意还浮在脸上;心里头念着的是专车送去检查身体的庄默然什么时候会被送回来。
“你想着不上,美的你。张沁,把她的成绩拿过来,让她自己看看有多少科要补的。”黄芳菲指挥张沁把她的成绩报告拿过来;塞到她怀里。
黄千桦把成绩报告拿过来扫了一眼,一点也不着急:“都不是重点科目,圣皇学院里有谁要把整个学校所有的科目都学完啊?我又不是超人,挂几科很正常。”
“你不要以为你爷爷现在不大管事,你就可以不把非主要科目都放在心上。你爸可是把这些盯得很紧,她说了再过半年你升大四之后,就到公司去实习。必须以全部科目通过为最基本条件,我可以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黄芳菲抱臂数落着;作为黄家人,黄少杰的革命之后,黄千桦在黄家的命运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更改。
“爸从来不管这些,谁要想去圣皇,谁就去吧。”黄千桦转了个身,把成绩报告往背几上一放,将自己整个人都甩在沙发上,刚才差点睡着,现在还困着,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洗脑的话。
“这次是真的。”黄芳菲没有跟她开玩笑,蹲下来在她耳边说:“我跟希文差不多也要离开学校了。学校里没有我给你监督和遮掩,你妈肯定要把你丢到你爸眼皮底下去的。二哥把你安排进公司,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做打算。”
“那照着剧本演就行了嘛。”黄千桦喃喃。
“千桦,安瑜已经离开很久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放任自己。你已经大三了,就算为了自己的将来,你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了。”黄芳菲知道她一直没有精神的原因,庄默然和安瑜逐渐成了她锁住自己令自己消沉的心结;都已经过去半年了,她都还没有打起精神来。
黄千桦轻颤了一下,“和安瑜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心里有条梗,跟安瑜你确实陷进去了。但是,她轻描淡写的从黄家拿走了三个亿,也同样在你心里头搁了一条刺。就算你当时是为了不让她跟着黄家陷进危机里头,可是害怕别人抱着目的接近你的心结还是没有打开,甚至因为她变成了死结不是吗?”黄芳菲其实都明白,她的矛盾和逞强把自己逼进了一个自我保护的机制里头,变得慵懒而颓废。
“我不介意,是我自己给她的,也没有什么死结,她一开始就目的不纯。”黄千桦还是口是心非着。
黄芳菲叹气,她知道她总要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她拍她的屁股:“好啦,快点起来,不要这么没形象的躺在这里,挂的科目我再找教授给你补一下,应该很快就能过的。”
“什么时候走啊?”黄千桦问她。
“唔,设计总院已经全部按希文的草图做了模拟楼盘,到时候安排人过来接手就可以了,大概也就还在一周左右了。不过,我还是等你把科目全部都过了再走吧。”黄芳菲的计划暂时是这样,但是一想到黄千桦竟然出现挂科这种事就不安心。要是作以前,估计她得要被罚跪到黄家大本营门口一天一夜。
黄千桦迷蒙着眼睛坐起来:“啊,那我还耽搁你了,姑丈要恨我了。”
“啊?”黄芳菲蒙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黄千桦这下笑起来:“好吧。我努力看看。”
“黄主任,送庄默然的车回来了。”张沁刚刚接到电话,就向黄芳菲报备一下。
黄千桦听了站起来,“从明天开始努力吧。今天,我要给默然洗发,还有刚在图书馆借了本书,要念给她听。”
“有时候啊,还真不知道你到底爱的是谁。”黄芳菲感叹着,她对庄默然这么好,真心到底爱的是哪个。
黄千桦抿了抿嘴,嘴角上扬:“我自己心里清楚。”
黄千桦从办公室回来之后,打了水给庄默然洗头,但觉得她的发该理一理了,无声地过了半年,她的长发越发的长了。
“今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啊?”她替她围了一盖布,拧了热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明知道她没有成句的话语,但还是坚持跟她交流。
庄默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着,人如其名的默然坐在她面前,失神的眼睛凝不起锁定她的视线。
黄千桦对她的这一切习以为然。她特地为了她的发去学习了理发的技巧,绕到她的身后,手掌撩起她的长发,用手指细理的分开,剪刀细密的挥舞,地上便落下极细碎的发细来。并不会剪去太多,只消修剪得齐整一些。
“其实,好久了呢。想吃你的葱油饼,但是好久都没有人给我做了呢。”黄千桦快速的修剪完之后,伏下身来,查看哪里还没有修剪好,同时与镜子里的她自说自话。
突然,黄千桦忍不住从前后抱住她,紧紧收紧力气:“默然,如果你一直好好的,现在也早就会喜欢上别人了吧。”
“我们何必——做感情里的困兽呢?”她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颈间,这话说给庄默然听,�